《奈何》蓝宫琪子

2、初见 “醒醒

　　“醒醒啦，你这个懒桃夭！”在这个土地上仅有的两棵桃树中，花瓣发红的桃树上的桃花齐齐抖了抖花瓣，伸出了一根细细的桃枝，碰了碰另一棵桃树，许是这棵桃树处在幽静的地段，无人经过，没人听见，若是有人从这里经过，恐怕会吓一跳，这个地方没人，是从哪里发出的这般悦耳的声音。
　　“天瞳，别吵了，你打扰我的好觉了！”另一棵桃树抖了抖花瓣，发出越显迷糊的声音，不满的说道。
　　“你终于醒了，笨桃夭，待会，让你长长见识，听那边的几只小鸟说，刚才看见了一个男子……”还未说完，被称作桃夭的桃花慢吞吞的打断“天瞳，不就是一个男子吗，你又不是没见过……？”
　　“夭夭，你看下面”天瞳小声说道
　　桃夭用余角瞄了一眼，树下的人似在疑惑从哪里发出的声音，看向四周，看到了此地仅有的两棵桃花树，桃夭与人四目相对，桃夭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盯着，那人朝着桃夭的方向勾了一下嘴角，随后把目光收回，慢慢的走了。
　　而桃夭还沉浸在那一眼里，感觉那人似乎看得到她，直到天瞳叫她，“桃夭，叫你多久啦，花瓣都红啦，都快赶上我啦”天瞳笑着打趣道。
　　桃夭现在虽是桃花，但从那红的不像样的花瓣，便知她的脸早已羞红。桃夭想着刚才那人的样子，精致的眉眼，略显苍白的脸，整个人宛若天人，疏离的气质……想着，便又羞红了脸，期待着什么时候在于他见面。
　　一旁的天瞳看她好似沉醉在了其中，沉默了半晌方说：“夭夭，我不建议你再与他相见，你知道的，人族与妖族本来就是互不侵犯的两族，只不过最近关系才融洽些，妖怪能化形的能到人类的世界，变成人的模样，跟人类一起生活。他们会小心翼翼的隐藏自己的身份，不被人类发现。若被人类发现，他们会很惊恐，请来传说中的修仙人，封住我们的法力。若你遇到黑心的人类，他们会封住你的法力，将你买到青楼去”天瞳的声音落寞起来“明明，我们，也想跟人类，一起生活的啊”一滴晶莹的水珠从花蕊流出，顺着花瓣流下，掉落在土地上，地面霎时开出了一地艳丽的桃花，红到艳丽的桃花给这土地上带来了一种奇异的美感
　　“天瞳，别哭啦，……你放心我不会被发现的”半晌，我才憋出了这一句话。
　　天瞳停了片刻才说道：“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到他身边，陪他共度余生吧，这样，也算是为自己的相思留一个念想，待会你化成人形，去集市转转，顺便打听一下那人住在哪里，唉，说起来，我们应该有50几年没去集市逛过了吧，自打出生到现在，修炼千年，以前，天天都去集市，现在……唉，算啦，不想这些伤心事了，你去陪他，也只不过短短数十年，对人类是漫长的漫长的一生，对我们只不过是弹指一挥，希望，你不要后悔”
　　“，我晓得，世人皆说，相思疾苦，那么如果我不了解，怕是一生也放不下，可是，我们的一生又何其漫长，天瞳，看天色，现在正是市集热闹之时，我便先走了。”我看了一眼天空，便整理了一下花瓣，对天瞳说。
　　“好”
　　我化为人形，原本的桃花树变成了清秀的美人，清秀的眉眼，一双桃花眼并没有过多的艳丽，反而有过多的单纯，看上去不谙世事，一身火红的衣服透露着桃花与生俱来的妩媚，但因那单纯的眉眼而减去了几分，整个人看上去如清晨的桃花刚刚开放，妩媚但又有迷迷糊糊的味道，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腰间的玉佩为整个人添了几分灵气，火红的衣服配上散发着灵气的玉佩，细细一看，竟是上好的羊脂玉，让人移不开眼。
　　“唉，为什么桃花全为妩媚，就我一个清秀的”我看了看自己，再看了看周围的桃花，哀叹一声道，这样委实不好，如果刚刚那位公子如果恰好喜欢妩媚美人该如何是好？这可不行，我绝不放手，心里暗暗下了决心，整理了一下衣摆，拍了拍并不存在折痕的衣服，打着一把桃花伞，就走到了集市去。
　　身后的天瞳在她走后，似怀念说“相思呦岂是怎么简单就可放下，多少妖为了追随相思，跟了他们生生世世”
　　集市繁华依旧，“几十年不来，这市集怎的变化怎么大，算了，反正那位公子也不知住在哪里，还是先去茶楼喝茶之后听听说书，慢慢的消耗着下午的时光，再去找，也不迟。”自己自顾自的说着，说完，环顾了一下四周，忽然惊讶的发现，这什么年代啊，街上怎么这么多美人，跟善出美人的桃花一族有得一拼了，只不过我们桃花都是妩媚，就我一个清秀的例外，看看这街上的美人，啧啧，环肥燕瘦，各种类型都有，在这些级别的美人中，我迅速的沦为了路人甲，在看一下周围的人，目不斜视，估计看着那么多美人都审美疲劳了，一扭头看到茶楼就在前面，便快速地向茶楼走去。
　　一进茶楼，小二便迎了上来，“客官，这边请”说着，我打量了一下小二，好一个仪表堂堂，唉，再对比了一下自己，一个跑堂的长得都比我好看。玉树临风的小二把我带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这个位置不仅符合我的我喜欢靠窗的位置，还不引人瞩目，又可以听说书，真是极好极好的，刚坐下，小二便问：“客官，要喝点什么，嘿嘿，客官，不瞒您说，我们这茶楼，在京城可是响当当的，茶楼应有尽有，您想要什么我们这里都有，不管是大红袍还是铁观音，这里都有，请听我慢慢跟您说……”小二一谈起自家茶楼便有了自豪的神色，腰板也挺得直直的。
　　“好了，可就别说多说了”我笑着打断了他接下来的长篇大论，“”给我一壶铁观音和这里的几道招牌点心，麻烦快些，谢谢”我实在觉得凡人怎的这么啰嗦？“好勒，客官，您稍等，先听一会儿说书，马上送到”小二便直朝后厨奔去。我不禁感叹道，唉，现在的小二多敬业啊，不仅玉树临风，仪表堂堂，悄悄这奔的速度，要是将来能嫁给这样的人该多好啊！不知是不是小二听到了我的声音，竟然摔了一跤，回头看了我一眼，快速的爬进了后厨，令我囧了脸，虽然这个朝代多出美人，人已经审美疲劳了，可我好歹也出自桃花一族，也不算多丑吧，怎么这么怕我？真的是我长得恐怖？
　　而茶楼依然如当年热闹
　　小二的颤抖的声音响了起来，“客官，这是，是，你，你的茶和点心”好不容易后半句完整说出来后，便不等我反应就跑了，期间又摔了一跤，但他有快速的爬走了，生怕后面有人要吃了他似的。
　　慢悠悠的倒了杯茶，端起，凑到鼻尖闻了闻，嗯，是上好的铁观音，散发出的香气清香但不苦涩。
　　再看了一眼点心，精致，散发出的味道令人食胃大开，唔，比如这个桃花糕，外表精致，桃花的花瓣，一朵在糕点的上面，其它的几朵，零零散散的落在糕点的周围，雪白的糕点，粉红的花瓣，像踏雪寻桃一般，虽然这是用同类的花瓣，但一向挑剔的我却异常喜爱着个精致的糕点。拿起一块，尝了一小口，嗯，不仅外表精致，连味道也深得我心，一入口，甜甜的味道，带着一丝桃花的香气，只让人回味无穷。
　　就在我沉醉在桃花糕的味道里无法自拔的时候，一声有些痞痞的声音响了起来“没想到一只千年桃花妖竟然喜欢吃桃花糕。”看我抬起头来，他笑了一下，一双狐狸眼亮晶晶的，整个人着一身黑红色的衣服，整个人妖魅的面孔竟与那位公子不相上下，甚至高出许多，我甚至听到了周围的人因这位公子的出现而惊叹的声音，真是好美的人，见我正在眯着眼打量他，又痞痞一笑说：“好久不见，桃夭，我的夭夭” ，哎呦，我的心抵挡不住美色在扑通扑通跳，哎！不对，公子我们认识吗？
　　“夭夭，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伦家好伤心，你忘了当初是谁帮你挡住天兵的，真没良心”幽怨的小眼神看了过来，语气怎的这么跟我看的话本子里的被人抛弃的怨妇差不多呢？
　　我在心里迅速脑补出了这位绝世美男咬着小手帕嘤嘤哭泣的场景，啊哟，画面太美，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啊，或许是我意淫的贼笑太明显，导致美男的嘴角猛地抽了抽，“那么多年过去了，比原来丑了那么多，记忆也丢了，怎么这爱看话本子和意淫的习惯还没改”，听了他这话，我猛然醒悟，终于想起了问题，真是美色误人啊！
　　“你是谁，我们认识吗”，美男的眼角抽了抽，又说道“现在竟是连脑子也不好使了，当年竟然拿错药了，算了”
　　他突然对我明媚一笑，“重新介绍一下，我叫白离，你以前的狗头军师，补充一下，追人用的”
　　我估计当时我的神色是怎样的惊讶才会让白离记了那么久，只知道他在我后来跟我说，你想得出你当时的神色，感觉像吃了苍蝇，让我无比的开心，说时，一双狐狸眼亮晶晶的，似是把满天的星辰也包含了进去，脸色因忍笑而憋成了红色，最后终于忍不住，而哈哈大笑，笑声响彻整个妖界，引得一声咆哮，而立马敛了笑意，只不过那张欠揍的脸令我很想揍他一顿。
　　我的眉狠狠地挑了挑，许是我的神色太过于狰狞，终于引得对面那人勉强正了正脸色，继续说到，“想当年，你还是一个很正常的人，怎么一遇到那人，一直的矜持都不要了”
　　不知道为何，他一说到那人，我的心就抽了抽，一股悲伤弥漫在心头，鼻子发酸，眼泪不知什么时候一滴滴落下，变成了一片片桃花，片刻消散。
　　对面的白离不知什么时候眼帘垂下，说“想不到过了那么多年，爱哭的性子还没变”说着，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又揉了揉我的头发，才说“算了，就当我欠你的”说完伸手掐算着，修长白暂的手指飞速移动“果然生生世世的情缘，有什么事，来找我，记着，我就是你的军师，追人用的”说完，“补充一句，永久的”对我眨了眨眼便消失了，徒留我一个人。
　　我的眼泪已不再留下，只是头很疼，我抱住头，脑袋里不断闪过一些片段，模模糊糊，只看到了那白衣，就令我一阵心痛。
　　恍惚间，似乎看到了一抹红色的衣服，那颜色令我至生难忘，不似鲜血那般有些暗红，比鲜血更红，更鲜艳，只让人惊艳于它的美，但那张扬的红色竟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一缕海底的幽香传来，一种浅浅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令我的头疼似乎缓解了，抬头，周围没有了任何气息，可那熟悉感又从何而来？
　　来不及多想，下面一阵喧哗，我好奇的探出窗外，听见有人大声说着，快去城西看苏家小姐抛绣球选亲啊！
　　“苏家小姐？可是那名冠京城第一美人的苏家大小姐？”一书生打扮的清秀男子问道。
　　“当然，这苏家，可是美人遍出，个个好似仙子下凡，让个个女子每天梳妆打扮，变得个个美人，把咱们京城的美硬拉上了一个层次，都可跟美人之乡的苗疆相比。”
　　我心想，苏家大小姐，京城第一美人，听到美人二字，双眼突然发亮，胡乱塞了几口糕点，瞬间冲出客栈，不顾小二在后面喊“客官，茶钱！”
　　但当时我已经跟着众人看热闹了。
　　通过大家的议论，我也已经大致摸清了苏家的情况，原来苏家个个都是美人，但最美的还是大小姐，要说这苏家大小姐也真乃奇人也，名叫苏辰砂，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从小时就因美貌引得求亲之人踏破门槛不计其数，皇上曾想把她纳进宫，却被大小姐以死相逼，说不嫁皇室，就这样，拖到了二十二，已经成了老姑娘了，但求亲的人数依然不减，最后不知怎么的，突然要绣球招亲了。再说这苏家最小的二小姐，名苏沉香，不及大小姐的美，但她的美也属于第二，年方十五，正值年华，刚刚及笄，求亲之人也能排京城好几圈的。
　　今天大小姐抛绣球估计很多人，要赶紧去，才能抢到好位置，我没关系，因为妖族本就五感敏锐，到了苏府旁的一个二楼的小阁楼，早已很多人挤在那，甚至为了一个中间的位置大打出手。
　　站了很久，一个中年男子走到二楼的台前，穿的极为浮夸，朗声说道“欢迎各位来捧场小女的招亲，小女现在就来”
　　哦，这人就是那苏府现任当家的，他的话音刚落，一个身穿红色嫁衣的绝美女子出来了，引得众人一阵惊叹。
　　冰冷的面容化上了浓妆，显得有些妩媚，轻启朱唇“各位，绣球落到谁手里，我就见嫁给谁，今日成亲”
　　跟面容不符低沉暗哑，有点魅惑，却又不带一丝感情，但在这其中，又似乎带着一种期待遇见良人的羞涩，别具风情。
　　她环顾了一下下面，看到我这里，似乎看到了一人，眼里不再清冷，似乎有着喜悦，她拿着做工精良的绣球，奋力一抛。
　　哎，不对，这绣球怎么往我站的位置抛来，来不及思考，凭着直觉，拿住了，我无语了，大家也无语了，我抬头看向苏大小姐，眼神晦暗不明，低着头，皱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便嘴角有笑。
　　“靠，搞毛啊！”最先骂出声的是一个彪悍大汉，手持大刀，似乎下一秒就要向我冲来。
　　我不仅在心里直说，美色误人，美色误人啊！
　　只见苏家大小姐足尖轻点，翩然若飞，眨眼就到了我的面前，抬起我的下巴，“你说，我好看吗？”我不受控制的点点头，“呐，那我娶你好不好”被美色迷惑的我有无意识的点了点头，接着猛然清醒，有立马摇了摇头。
　　只见对面的美人眼神由期待变成了落寞，“没关系，我会等你的”美人突然明媚一笑，掩藏了那令人心疼的神情，可那眼睛里充满水雾，两条柳眉轻轻皱起，声音十分委屈又强装坚强。
　　让在场所有男性都凶狠的盯着我，我眼皮一跳。
　　果然，下一刻，只见之前那位彪壮大汉突然喊了一声“你都接了绣球了，你不嫁也得嫁给苏大小姐，你敢让她伤心，你完了”话音刚落，拿起大刀直接冲过来，其他男子也纷纷朝我冲过来，额，大事不妙，我急忙跟苏辰砂说“你另择良缘吧”之后把绣球塞到她手里，便逃之夭夭。
　　众人随我而去，只留下苏大小姐在原地，只见苏大小姐哪还有半分可怜，眼里满是兴味。
　　我和后面追我的众人形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一个红衣女子一直不顾形象的狂奔，嘴里边喊着“各位大爷，我是女哒”，后面追着一大堆手拿武器的男性，就这样一路奔到城东。
　　看到一个安静的院子，门前站立着一袭白衣，当时因奔跑太久，体力不支，眼睛一片模糊，只看到白衣。
　　便跑到他面前，喊道“公子，救命！”便因体力不支而晕倒了，不省人事。
　　就错过了白衣男子眼里的笑意以及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