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倚新砦》九段锦

7、印证

　　“你说什么？”有铸对他刚刚说的话只听懂了六七分。
　　“我说你要去打仗的地方会有大水灾。你们去了就是送死，就算不去，那条水边的氏族也会被淹，要么全死，要么就会出现不少灾后的难民。你到时要是要奴隶，直接去‘拣’就行了，用不着打仗。”
　　“可是，他是大巫祭，他说可以打仗！”有铸一指身后的那个像巫师一样的人，说道。

　　童里心里，不止一百遍地希望这个王去死，要不是为了救那些个老人小孩，他才不想费这么大的口舌，在这里解释，他刚想开口讲一些既能说服，又不会落那巫祭面子的话....

　　结果，那巫祭开口了：“王，也许，也许他是对的。我，我与二巫祭、三巫祭只是分别用了龟壳与牛骨占卜，卜辞上说是宜征战，可是，并未显示我们的第二问，所以，宜不宜去那条淮水边征战，还是....不确定....王，他刚刚说的是占星。我们这一片的大氏族里的巫祭都不会占星，只有六巢中的南巢、三苗的三个苗氏以及与三苗相近的防风氏那些夷地的巫祭会占星....听说，也是很准。王，不如先听他的吧。”

　　“你，是来自那些地方吗？”有铸想要为这人刚刚说的话增加一点可信度，也好说服自己放弃这次的征战。
　　“....有些相近，但是，也不是。”心里想：其实，真要算的话，我该是和你们一样的‘河南老乡’。
　　“那你为什么知道占星？”
　　“....我，我父亲其实是那一片的外族人，后来因为会占星，就....做了其中一族的巫祭....后来，被人害死了....我，我，从小就跟在他身边，他，他懂的，我都懂....”
　　“....好，如果，这些天，那边没发生水灾，我就要重新征战，到时，就拿你做祭！”说得很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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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四天，淮水大患，水北的北巢整个氏族被冲掉了七分，只剩三分。再不出四日，这消息就传到了有铸氏里。有铸亲自来问童里，说他现在要派人去北巢拉一批无户的奴隶回来，可不可以，会不会遇上灾事....童里心想：妈的，你当我是临行前必翻的老黄历啊....

　　不过，还是跟他说：“可以，现在出发去，患情已经不会蔓延，水灾的那个线已经定了，你们去到，不要越过那些已经水患的地方，只拣外围逃出来的人就行了。”
　　“好。”说着，就要转头出去交待监工去做这件事。

　　“王....这个奴隶，可不可以给我们，我们三个巫祭都不会占星，如果....如果，有他，就可以补上龟甲牛骨占卜的不足。可....可保大氏族以后的发展。”
　　“........好。那他要住去哪？”
　　“王，就跟我们三个住。”
　　“跟你和二巫祭、三巫祭！”
　　“啊？怎么了？”
　　“没....好、好....”

　　。。。

　　于是，童里，自这天开始，由一只奴变成了这个大氏族里的四巫祭。每个族的巫祭的地位都是仅次于氏族王，再接下来才轮到那些大小奴隶主，所以，他也不用脖上栓绳、像头牛一样被人牵着了。整个茅草屋建筑群里的监工也都得看他脸色做事，他刮一阵风，王那儿就会下一场雨，大大小小的监工都不敢怠慢。

　　不过，在巫祭的住房内，他还是排位第四，什么事都要听大巫祭、二巫祭与三巫祭的。这也没关系，比做奴隶、朝不保夕的好。

　　其实，他就不明白了。这大巫祭面相慈和，一看就不是坏人，可这与他之前要抓人去做人祭这件事产生了强烈的违和感....真是不明白，明明这个人与那个王看着都不是恶人，就怎么杀个人，这么下得了手呢....实在解释不通，也只有....当作是这“远”古时，人们的观念与积习难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