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火龙同居的日子里》寂小呐

2、第二章 孵出只火龙 就在这个A

　　就在这个A城热成狗了的某一天。
　　李安就像平时一样放学回家，提着今晚做菜的食材，左手拿着手机看着小说，右手转动钥匙开门。
　　“咔哒。”门开了。
　　李安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开，移到门上。
　　总觉得今天和平常有点不一样。至于是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想多了吧，他拔出钥匙，开门。
　　还没能回过神来，就看到一只飞速移动的红色物体正在猛烈的朝他跑来。
　　李安来不及闪开。
　　“……噗。”
　　李安没有被撞击得倒下。
　　他扔下用塑料袋装着的食材，用右手食指和拇指从肩膀上夹起刚才这只想要把他“推倒”的不明生物。
　　“嗷呜呜嘶啦啊嗷……”小怪物气愤的挥动着四只小爪子。
　　这是一只通体通红的小龙，全身密布着细腻的鳞片，有四只爪子，爪子上尖锐的指甲很长，有两只较长的翅膀，上面有翼膜，拖着一条细长的尾巴。最独特的是，小脑袋上金色的眼睛正在目光炯炯盯着李安。
　　李安眉头皱得高高的，用认真、专注、仔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这只小龙。
　　小龙好像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中带着考究的意味，逐渐安静了下来，小脑袋佯得高高的。
　　无礼的人类，看到你崇拜的目光，我就……
　　“你是谁？”李安憋出一句。
　　“呜啊嗷嗷嗷嘶啦……”小龙的四只小爪子更加剧烈的挥动起来。
　　你居然不记得本大爷！
　　“你是……”李安终于想起了某只被遗忘在角落已经融入了房间背景的东西。
　　他立刻飞奔向卧室，拉开门……
　　“碰！”李安用力把门砸上。
　　一人一龙对视一眼。
　　李安再次把门打开。
　　“……”李安好想哭。
　　卧室被弄得一团糟。被子已经跑到了衣柜上，上面有好几个大洞；他辛辛苦苦收集了多年的漫画被烧了个一干二净；墙壁上被烤了的痕迹漆黑一片；地板上一片狼藉，打翻的花瓶文具……唯一完好的好像只有电脑……
　　床头柜上的那颗蛋早就不见踪影了，只剩下被烧过的铁丝托架和扯得七零八落的粉红色蝴蝶结。
　　小龙的脑袋低的不能再低了，缩了缩肩膀。
　　李安突然笑了。
　　他明白了什么。
　　比如说，他辛苦打工攒下半年的工资的归处。

　　草草的收拾收拾了房间，至少看起来没那么乱，李安也平复了心情。他一边打扫，一边偷偷瞄那只小龙。刚才还心高气傲嗷嗷叫的小龙此时蹲在墙角面对墙壁一声不吭，搭拉着脑袋和翅膀，看上去楚楚可怜。
　　这小家伙，在认错呢。李安在心里偷笑。他开始有点喜欢这只小家伙了。
　　被子不能要了，索性扔了；墙的事情急不了，大不了在下次房东过来之前重新粉刷一下那一面墙；至于漫画……
　　李安的心在流血。
　　“好啦好啦，我不怪你。”李安走过去蹲在小龙旁边，拍拍他的小脑袋，“我知道你一定不是……有意的。”我知道你一定不是无意的。
　　小龙转过头，金色的眼睛水光闪闪：真的？
　　“不骗你。”他说。
　　小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起来在李安脸上“啵”了一口。
　　李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触摸脸上被亲的地方，然后笑脸僵硬了……
　　一手一脸的粘糊糊的口水……

　　捣腾了半天的卧室，八点的时候，李安终于做好了饭菜。
　　他假装一边吃饭一边拿着手机看小说，筷子只扒饭不夹菜。实际上正在瞄着那只只有一个多手掌大的小火龙。
　　今天的晚餐是白米饭、大白菜和莴笋炒肉。全都是李安自己做的，他对自己的厨艺很有自信。
　　就见那只小龙蹲在餐桌上，眼睛盯着李安的脸色，轻轻的快速的挪了一小步。
　　一步，两步，三步……
　　李安在心里笑，他看出它想要干嘛了，小家伙饿了啊，目标正是莴笋炒肉的肉呢。没想到龙居然还吃熟食。
　　六步，七步，八步……
　　就快能吃到了……还差一点点！散发着金光的肉肉啊……我来了！！
　　小龙小心翼翼的伸出一只爪子，满脸警惕的看着李安，嘴角留着口水。
　　李安装作不经意的去夹肉。
　　小龙立刻站直目光直视前方。
　　“哈哈哈哈哈哈……”李安忍不住笑了出来。
　　小龙立刻意识到自己被欺骗了，准备愤怒的跳过去挠他的时候，李安把装了莴笋炒肉的盘子往他面前推。
　　“想吃就吃。”他说。
　　小龙屈服在食物之下，跳进盘子里大吃特吃，以风卷残云的速度刷刷刷刷刷刷……
　　反正李安是没有看清，等到小龙再跳出盘子的时候，盘子里连一点肉丝都不剩了……剩下来的莴笋不是爪印就是有咬痕。
　　李安内心几乎是崩溃的：我还没得吃两口肉啊！！你这个挑食的小混球！！
　　小龙吃饱打了个嗝：“呃……”然后跳下餐桌，拖着四只油腻腻的爪子在房间里乱逛。
　　……李安好想哭。

　　晚上，一人一龙平安的看完了电视，为了给这只捣蛋的小家伙养成早睡的习惯，他提前关了电视。
　　“现在，去睡觉。”
　　小龙歪着脑袋。
　　“睡觉！回到你的壳里去。”李安解释了一边。
　　小龙好像听懂了，摇摇头，“呃……”打了个饱嗝。
　　李安扶额……敢情它是把蛋壳给吃了……那壳能吃么……算了，李安不想在一个能反弹的蛋壳上下功夫研究是否还能吃。
　　李安去刷牙，一人一龙在镜子里看着对方。小龙指着镜子里的自己“嗷嗷嗷”乱叫，挥舞着小拳头砸镜子。
　　李安伸手去阻拦他的时候，小龙长大了嘴……“嗷呜呜呜……”
　　“卧槽……”
　　小龙的嘴里喷出了火。
　　李安急忙把手放在水下冲。
　　小龙知道自己又做错事了，眼泪汪汪看着李安的手臂。
　　还好这是只小奶龙，喷出的火比打火机打出来的还要小……但是这也改变不了手臂被火烧到的事实。李安皱着眉头忍痛继续冲水，这个时候只有冲水才能缓解一点疼痛。
　　小龙看到李安隐忍的脸急得团团转，上下煽动着小翅膀，眼里要滴出泪来了。
　　“没事……”李安伸出另一只手摸摸他的头，小家伙死死抱住他的一根手指，眼泪汪汪看着他。
　　“没事啦，顶多起个水泡留个疤。你能帮我拿烫伤药膏和创可贴来么？”李安怀疑这只小家伙能不能听得懂，能不能看得懂字。
　　出乎意料的，小家伙屁颠屁颠跑出去，又屁颠屁颠跑回来，嘴里叼着药膏和创可贴。中途好几次想要飞起来，却又好几次跌倒在地。
　　“谢谢。”
　　要是能再乖一点，李安会觉得自己养的是狗。
　　睡觉的时候，李安拿出自己备用被子，开了空调。小火龙跟着他一起上了床。
　　“我是不是该给你起个名字？”李安问。
　　“哈嗷恩啦嗷嗷呜。”小龙挺起胸膛说出自己想了整整一天想出来的名字。
　　“……小白？”
　　“嗷。”不要，我哪里白了？
　　“……小红？”
　　“嗷。”不要，你不怕会做小学数学题噩梦？
　　“……小火？”
　　“嗷嗷嗷嗷嗷。”你敢不用小字打头吗！
　　“你很喜欢嘛，就这个了。”
　　“嗷嗷嗷嗷嗷。”才不啊！
　　小火此时意识到语言的重要性。
　　“小火啊小火，你是怎么来的？”李安问，看着天花板倒是有点像自言自语。
　　小火沉默，他也不知道。他的记忆开始于一个猛烈的撞击和反弹，可是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在这个地方了。
　　他花了快半年的时间学习在这里的生活，通过卧室里的电视和电脑，发现这里没有他的同类。他做过很多思想工作来接受这个世界，同时也对自己的身世抱着巨大的疑问。
　　他是谁？从哪里来？
　　“明天我去给你买一铺床，你总不能和我一起睡，恩？”李安还在自言自语。
　　小火突然跳下床，跑去书桌。
　　李安坐起来，看它在干嘛。
　　过了一会，小火举起一张纸：最大号。
　　它的字真是比狗爬还要难辨认，李安哑然失笑，它居然会写字……
　　不过，有这样的物种存在本来就已经够神奇的了，再神奇一点他也无所谓。
　　“好好好，给你买最大的。睡吧。”
　　李安关了灯。

　　夜里两点。
　　卧槽这还让不让人睡觉！！李安抱着枕头，第七次被踹下床铺。
　　就见床上那只巴掌大的小东西每隔二十分钟做一次滚床运动，每滚一次都要整张床每个地方滚一遍，边边角角都不放过……可是它就是掉不下来。
　　好！我忍！我打地铺总行了吧！
　　凌晨三点。
　　我日了你了你行行好啊大爷……李安整个人斯巴达了。看着床上那个巴掌大的小东西打出惊天雷一样的鼾声，又想想今天这小家伙干过的事……
　　距离驯龙成功，还远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