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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将军赐婚 街上密密 ...

  •   街上密密麻麻站了许多人,可彼此的对话都压低了嗓子。有的两头凑在一起,更有甚者,用手遮住口型。这场景像极了两家小嫂子凑在一起讨论村头寡妇昨晚又和谁勾搭上的场景一般无二。可他们讨论的都是骠骑大将军冷夙的女儿身。现在陛下的态度未明,谁都不知道这女儿身是福是祸都兀自担心祸从口出,却又忍不住叨上几句。如此一来,便成了这幅景象:整个长安街黑压压算是人却都如蚊子般嗡嗡个不停。
      “将军入城了!”不知是谁大呼了一声,原本的嗡鸣声戛然而止,转而变为响彻云霄的欢呼声。
      首先映入众人眼帘的便是一银一紫两道身影,身着紫衣华袍的正是七王爷,淇王——沐璟。他三千如墨青丝随意地束在脑后,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一双桃花眼因嘴角的牵动呈现半月的形状,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慵懒却魅惑的气息。此情此景若放在平时,是个女子都会脸红心跳,拿着手中的帕子掩面作娇羞状。可今时不同往日这全京都的人都是见过沐璟的,因此,即使他的光环再盛,如今也不及他身边的这位银甲将军。
      与银甲配套的银盔勾勒出他英气的脸庞,额前的碎发略掩去他不怒自威的丹凤大眼,却掩不住其中的熠熠精光。饱满的双唇微抿,面上一片平静,毫无随行之人的喜上眉梢之色,军中将士都管他这幅表情叫没情趣,可这满京都的嫁人的,未嫁人的都认为这是有内涵。只见一片片的女子用罗帕或素手掩住面上羞红,全是一副“人家害羞不好意思看,可是真的好想看啊”的表情。
      一边的萧铁凑近韩晏,小声问道:“你说这京都的娘儿们是不是昨晚都吃坏了肚子啊。瞧将军的眼神都像是在菜市场看到茅坑似的,想拉又不敢拉。”萧铁的声音自认为是足够小了,放在冷夙耳中却是清清楚楚。
      “抄一百遍论语和永远不许上战场,自己选一个。”冷夙沙哑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
      “不作死就不会死。”韩晏耸了耸肩。
      众人都有着奇怪,今天明明是个好日子啊,为什么那个身形魁梧的相貌粗放的将军铁着一张脸呢?
      一般对于犯这种错误的人,冷夙会给他两个选择,一个是她所倾向的,却是对方深恶痛绝的,还有一个是她所不倾向的,却是对方更加深恶痛绝的。
      身边的沐璟笑言道:“萧将军的形容不当,理却是没错。你未进京前,这些女子的目光可都是黏在本王身上的。这倒好,你一来就全抢走了,叫本王好生嫉妒啊!”
      她一愣,一时间不知该答些什么,只能回答:“王爷说笑了。”
      对于冷夙阻断话题继续的回答,沐璟显得不甚在意,还未等尴尬升起,便寻了旁的话题:“不知将军对身上这副穿海飞龙甲感觉如何?造型英武设计精巧,全身不足十公斤,轻便易活动,韧性极佳,贴合周身,十分舒适,却又硬度可胜金石,一般刀剑绝难伤其分毫。”
      冷夙十分客观地评价。
      沐璟听后略一挑眉:“听将军此言,是对这身盔十分满意?”
      冷夙摇摇头:“也不尽然,好是好,可若上战场时穿上这身盔甲,那就是活靶子。这东西给那些只会动嘴的监军穿还差不多。”
      “那将军是在说本王啰?”“末将绝无此意!”沐璟笑出了声来“将军不必紧张,本王只是说着玩的。不过将军的此言倒是差矣了。你说说这两军交战,谁人不识你夜叉王冷夙?银色也好,黑色也罢,对别人来说可能是有差别,对你可是没半分差。既然如此,倒不如披上这身银甲,从一开始便打压对方的士气,这样,岂不美哉?”
      冷夙定定地望着他,说道“你所在军中,定是个叫人琢磨不透的军师。”沐璟笑得更灿烂了:“其实方才的那番话,不过是牵强附会罢了,这真正的理由嘛……”沐璟突然停了下来,冷夙觉得自己的心脏又开始不听使唤了。“是将军你啊,配得起银色这样的张扬,而且将军本是女子,穿这样的银色甚是好看。”
      冷夙感觉脸颊有些微微发烫,嘴角也牵起了些许弧度,“王爷说笑了。”
      就是这些许的弧度却是把一干将士惊出一身冷汗,又把一众女子勾得三魂跑了七魄。
      这一夜逍洲城的各大酒肆中突然多了从前难见身影的女客,切看架势大都一副不醉不归的模样。这些女人边喝口中还边念叨着:“天妒英才啊,将军何苦女儿甚!”或者:“此番情意终是错付了啊……”还有:“天若有情天亦老,此情绵绵无绝期!”更有甚者,大呼:“女子又何妨,奴家此生非汝不嫁!”
      这一夜,全京都的矣池春水都被搅乱了,这一夜,皇宫依旧歌舞升平。

      骠骑将军府
      画屏为冷夙系着中衣,一旁的乐音问道:“将军,晚宴是穿便服还是穿穿海飞龙甲?”冷夙愣了一下,脑中突然想起那句“甚是好看”便答穿盔甲。画屏一边为她抚平中衣上的褶皱一边说道:“晚宴上穿陛下赏赐的东西自然合适些。”乐音看着盔甲摇着头:“啧啧啧啧啧啧啧,这陛下也真舍得啊!听说这银甲可是用苏鲁特国上贡的深海精铁所制啊!每年上贡的量也不足百斤,且锻造极难,还伤料,照我看,这盔甲没个五十斤下不来。”
      这盔甲是他向陛下为我求的……

      冷夙进入宵华殿的时候,已有不少同僚入座了。她长年在关外,上一次回京还是六年前,自是不认得这些人,她只是下意识去找那抹紫影,不出所料,下席左侧的首位上便看见了他,她的心便自觉地定了定。
      他向她颔首一笑,她也点头示意,然后便有宫人上前将她领往右侧的首席,正与他对座。她还未坐稳便有人上前来敬酒,顿时她的心情变得很不好,因为他们挡住了她的视线。
      “在下礼部侍郎杨同光,早就听闻将军年轻有为,英武非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此次将军大破耶胡,斩获奇功,下官实在佩服,下官敬将军一杯。”说罢,饮尽杯中酒。冷夙望着桌上不知何时已被斟满的酒杯,略一皱眉,想起韩晏说过的话:“朝堂之上的那些人都爱虚礼,纵使你心中有再多不快,也得把面子给足了。你在京都最多待不过一两年,忍忍也就过去了。你的性子在兄弟们看来是不拘小节,可在他们眼中可就成了倚功自傲。那些家伙最爱的事就是没事在皇上面前参几本。他们怎么想不重要,最怕的是皇上和他们想的一样,那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下一刻便舒展双眉,微笑着两桌上的酒一饮而尽“杨大人谬赞。”
      自有了杨同光的带头,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在下台院侍御史曹文洪……”
      “在下尚书省右仆射李仁……”
      “在下京兆尹王康……”
      秉持着将“和平有爱”进行到底的原则,只要是上前来敬酒的一概是来者不拒,且还笑脸相迎,不一会,一壶酒已然下肚。冷夙的酒量还算可以,而且这宫中御宴用的酒比边关烈酒差多了,此时她依旧头脑清醒,无任何不良反应。可就在她准备接下门下侍郎朱炳的酒时,一把玉扇却轻扣住了她的手腕。相处了半余年,她自是认得玉扇的主人是谁。
      “朱大人有所不知,冷将军喝醉酒的模样甚是失态,本王可是见识过,这皇兄还未来,你们便把冷将军灌个七荤八素,一会皇兄来了,若将军耍起了酒疯的话……”“王爷言之有理,是下官考虑不周了,下官自罚一杯。”那朱大人喝完了杯中酒后便怏怏回席,生怕自己担上个灌醉骠骑大将军的罪名。
      见众人不欲上前,冷夙便收起了唇角毫无诚意的笑容,“谢谢。”声音却是暖暖的。沐璟摇了摇玉扇“你若在大殿上丢人,丢的可是皇兄的人,我不过是在帮皇兄罢了。”冷夙心中有些小纠结,却还是问了出来:“那天……我很失态吗?”“陛下驾到!”公公尖细的嗓音捏断了沐璟的话头,他只是飞快地嘱咐了一句“这酒后劲大,仔细着喝。”便回席参拜了。她的心跳又有些紊乱了,一定是因为酒,她想。
      来之前韩晏说过,这御宴大都是开宴前先三品以上官员敬酒,说些歌功颂德的话,因为今天她是主角,便会多增一项她与皇帝互捧的环节,捧完后正式开宴,上歌舞,然后大臣们开始谈政事,唠家常。
      人一喝点酒头脑就不清晰,还容易冲动,这一冲动平日里的顾忌也就小了些,因而酒过三巡后正是说正事的大好时机,君王总能听到平日里听不到的东西。
      纵然冷夙万分疑惑从未参加过宫宴的韩晏如何知道这些个步骤,但她不得不承认他说的竟还真对的上。前面都可按照韩晏说的对策应对,可到了说正事的环节可就要自我发挥,见机行事了。所以,当沐铎挥手撤去歌舞时,冷夙便坐正身姿,大脑开始飞快运转起来。
      “冷爱卿,朕要敬你一杯。”沐铎举起酒杯朝着冷夙说。冷夙听闻赶忙起身行礼。“臣惶恐,”沐铎挥手示意她坐下,
      再吩咐身旁的钱福为其斟酒。钱福可是从小跟着沐铎的大太监啊!陛下身边的大红人!让他为自己斟酒,那是何等殊荣。可越是这样,冷夙心中越发没底。他现在这么客气对自己,接下来要说的事便越发没有拒绝的余地。
      “多谢钱公公。”冷夙刚放稳酒杯,便听沐铎说道:“你冷氏一族满门忠烈,大桓建国以来,你冷家男儿魂归之处皆是战场,该惶恐的是朕啊!你冷家的这份恩情不仅是朕,整个沐氏皇族,甚至整个大桓百姓都无以为报啊!朕再敬你一杯。”说罢,饮尽杯中酒。群臣也举起酒杯,不约而同道“我等敬冷将军一杯!”
      冷夙目光灼灼的盯着沐铎用力掷在桌上的酒杯,心中有一个声音在隐忍的说:“你他娘的有事说事行吗……”
      沐铎再次开口史,冷夙意识到重点来了。“六年前,你冷家父子两死一伤,爱卿报国心切,替父从军。”冷夙听闻于此,连忙起身谢罪。虽然开头的环节中这事已经算是过去了,可现在他一提起,冷夙还得是小心应对。沐铎摆摆手“朕没有怪你的意思,朕只是想说,你一个女子,却将最好的年华献给了这个国家,本应是闺阁绣女红,你却是战场杀敌将。没有夫郎相伴,只剩黄沙喋血。现在你功成归来,朕一定要把你这些年落下的全部补回来!”
      果真如此吗?会是谁?她抬头看了一眼沐璟,而他仿佛对沐铎说的那些话恍若未闻,认真地品尝着佳酿。
      “自古英雄配美人,要想配上爱卿这般的英雄,这全国上下怕只有一人能担此重任。”说到这,冷夙的心中反而不紧张了。话已至此,她的心中已有分晓。
      “钱福,把清郡王请出来!”
      “朕深思熟虑许久,决定给你和九皇弟赐婚,爱卿意下如何?”
      “盛传九王爷倾城绝世,微臣倾慕已久,现下微臣心中甚是欢喜。”冷夙在殿中噙着微笑说,言罢便是谢恩礼,跪下去时眼角扫到沐璟,他依旧在专心喝酒。冷夙现在的笑没有装,因为这是苦笑。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苦笑。额头磕在手背上是温热的,心却冷了。她感到她那坚强的,无坚不摧的心现在可能有一丝裂缝。
      冷夙的言语作为一名女子来说的确有些大胆了,甚至有些轻浮,可在场的人都没太惊讶,因为在他们眼中都宁愿将她看作男子。毕竟没有哪个男人愿意承认自己比一个女人差...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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