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是春闺梦里人》花渐

2、第 2 章 陆桀笑着摇

　　秦家自青龙建国起便在朝中担任要职，家中一直男丁兴旺。早些年有过一个女儿，但在不足岁便夭折了，此后家中无论是正妻还是妾室，就在没生过女孩。
　　这一代秦家族长秦燧的长子的诞辰在冬天，就给他起名叫秦千朔，同年三月，太子重明也降生了。秦燧在当时官拜丞相，皇上陆桀便常邀秦燧带着千朔到宫中与太子玩耍。
　　陆桀也不知为什么，重明刚一出生便深得他的喜欢，百天宴时就封为太子，朝中不时有大臣上谏，说什么国本不可仓促早立，说的多了，皇上也就烦了，在一次早朝上震怒后，就再也没有人敢议论这件事。
　　因为大家都知道陆桀的脾气，先皇还在的时候，就扮猪吃老虎，在暗地里一个个扳倒了自己的亲兄弟，这才顺理成章的当上了皇帝，然后南征北战，将青龙版图扩张到史无前例的广阔，气焰直逼朱雀。
　　陆桀说，他有种感觉，重明会是另一个他，但是不出几年，就让他大失所望。正当其他皇子背着四书五经的时候，重明却在一旁吟诵《诗三百》。
　　“太子，时间不早了，再不去书房，皇上知道了会生气的。”彼时的秦千朔和陆重明都已是十岁出头的光景，千朔由少时的玩伴成了如今的伴读。
　　千朔虽然只大重明几个月，可是心智却比重明成熟的多。
　　“无妨无妨，春光大好，若拘于一室，岂不辜负了？”重明半卧在山石上，拈着垂到身旁的柳叶。
　　“紫陌柳如烟，红尘雨如悬。世事皆纷扰，不如醉春风。”重明闭眼，“千朔，如何？”
　　“太子赋诗，依然是好的。”千朔点头。
　　重明从石头上起身，正坐道：“胡扯什么，你根本没在听，此诗重字太多，韵脚不合，这是如何好？”
　　千朔低头不语，许久才说：“太子回去念书吧，如果皇上过来问功课，找不到人就生气了。”话音刚落，就有宫娥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太子快回去吧，皇上午间已来过两次，太子都没在，现在皇上又没见到太子，已经龙颜大怒了！”
　　千朔一把拉过重明，向东宫奔去，到了正门前，两人已是气喘吁吁，千朔替重明理了理头发，又整好衣服，然后跟在重明后面进了东宫。不出所料，陆桀正坐在书房，沉着脸：“早上去哪了”重明战战兢兢不敢开口，他猜这一回千朔一定不会为他说好话，索性准备叩首认错。谁知千朔先一步磕了头：“千朔罪该万死，因今日春光明媚，玩性大发，就拉着太子去御花园游玩。错在千朔，太子无辜！”
　　陆桀先是一愣，随后长叹一声：“千朔你先出去吧，朕想和太子说说话。”
　　“是。”千朔又叩首，退至门口又一行礼。
　　“重明，你过来。”陆桀向重明招了招手，示意他离他近些，重明赶忙凑过去，不经意间发现陆桀眼中少有的慈爱。
　　“朕且问你，朕今年多大”
　　“四十有三。”
　　“那重明呢？”
　　“年方十四。”
　　陆桀站起来，扶起跪在地上的重明，弯下腰拍了拍他膝上的灰尘。重明愣住了，在他的记忆中，父皇从未对他如此温柔过。在他的记忆中，父皇是最宠二哥的，他带着二哥去打猎去听戏，只许自己在书院念书，他时常在想，为什么父皇不将太子之位传给二哥。但他也只是想想，从未向其他人说过，包括千朔。
　　“朕已经老了，重明。”陆桀摸着重明的头，“等朕老的不能再老的时候，你就该是皇帝了。”
　　重明急忙抬起头，带着哭腔：“不！父皇不会老！父皇是真龙天子！不会老！”
　　陆桀笑着摇摇头，脸上释然的笑，完全不像平素里那位英明神武的霸主。

作者有话说

　　重明和千机哥哥千朔小时候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