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津渡》妘珈

3、杖罚 他闭了眼，

　　自那次顾珩翻墙出逃已有些时日了。那日，顾大将军在书房与众武将议事后，便前往自家小子院内视察他练功，偏不想这院内空落落竟没个人影。顾文轩盛怒，差家仆兵分四路去寻，刚巧就在那巷弄口瞧见了笑得痴傻的小少爷。
　　小凳子拼劲全力死拖硬拽自家小主快快逃命，小少年却依旧沉浸在粉色泡泡里幻想得一番好情景，哪里能感知衷心小仆的提醒。
　　顾家家仆不费吹灰之力就拎着小少爷和小板凳回去领赏了。
　　一回到府上，小凳子一张本就扭曲的小脸儿就变得更加难看了。顾文轩正着一身便服立于庭院内，瞪大眼睛盯着小少爷这边。
　　“珩儿！跪下！”
　　顾文轩气得喘上一喘，唇上两撇胡须也跟着颤了颤。这边小凳子吓得两腿一抖，哐就跪到地上，瑟缩着低垂脑袋，大气也不敢出。
　　顾珩被这“哐”得一跪给跪醒了，甫一见着爹爹盛怒的脸，满脑袋瓜子里的泡泡顷刻间碎了一地，也咣叽跪下，膝盖狠狠砸在坚硬的地砖上，疼得他小脸儿惨白惨白的，汗珠也从毛孔渗了出来。
　　他一面暗暗骂着当年建这府的工匠，铺的什么地砖硌死小爷了，一面又绞尽脑汁想着应付爹爹的对策。白白净净的脸上眉头紧锁，两颊还因为心中不安和焦虑而泛着些红晕。
　　顾文轩看这两个毛头小子像鸡雏一样瑟缩成团，火气更大了几分。他回头去唤管家，命他将那戒尺拿来。
　　“完了！完了！”顾珩一听，爹爹要戒尺，那还了得？！腾地抬起头来，拖着腿蹭蹭几步挪到爹爹面前，扯了他衣摆，做一副痛定思痛懊悔不已的模样来，央道，“爹爹！！爹爹息怒！孩儿知错，孩儿，孩儿再也不敢了！”
　　顾文轩接过那戒尺，令两家仆将顾珩驾到长凳上去压着，一尺带风，狠狠抽到他屁股上去。
　　“哎呀！！啊！爹，爹！孩儿真真知错了！！”
　　“知错？你可知你错在何处？！”顾老爷声音低沉有力，话里透着威严和怒意。家仆们都垂首噤声，没人敢出面拦着。
　　顾珩一双凤眼里几乎溢出泪来，颤了下身子，诺诺答道：“孩儿不该在练武时瞒着爹爹私自逃出去嬉玩！！”
　　“啪！”又一尺下来，丝毫不减力道。
　　“你觉得委屈？身为顾家人，就应当舍小我，为这苍生！我如何教导你的？我要你习一身本领不是让你得空翻墙出去寻欢作乐的！家国安定是你今后担在这肩上的重任！今日这顿杖罚你是逃不过的，你且想想自己究竟该做些什么！”顾文轩言毕，将手中的戒尺掷到地上，拂袖作势离开。刚迈开步子，又将腿收回去，扭头去看恭恭敬敬站在一旁的管家。
　　“顾诚！”他嘱咐道，“剩下的二十八下用杖来，不许心软不许少一下！还有，小凳子十五杖！杖毕，同这小子到柴房面壁两天！”说罢，便携一干人等出了小少爷的院子。
　　小凳子也被压到长凳上，一脸慷慨就义的样子还不忘给顾珩挤出一个惨惨的笑容。“少爷别怕！忍忍就…过去了！”
　　然而，杖罚全程里就他哀嚎声最大，隔壁险些以为将军家在杀猪，掂了屠刀便要来搭把手。小凳子十五杖打完，见了明晃晃的大刀，登时就昏了过去。
　　顾珩嘴角抽了抽，瞥了一眼，暗自嘟囔几声。他脸色苍白，满面淌着汗水，俯趴在凳上，满心疼痛和懊悔。早知便不出家门乖乖练功了。
　　他闭了眼，又念起那个花树下俏丽的脸来，忽而又觉得，这杖罚疼也值得了。

作者有话说

　　新年好！今天破五了真是过得好快…思及距离开学已时日无多，内心分外忧伤。嗟呀呀，然而我什么都还没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