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昤昽娈》林煜宸

4、丹青客（中）

　　临水岸，伊人颜。
　　东风意，怨春迟。
　　谁曾打马经过她的身旁，马蹄声清脆，惊起尘土飞扬。
　　只留下只言片语“昀，先生说今日早课你必须去。”那身白衣便潇洒地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不顾身后被尘土呛得有些怒嗔的娇颜。
　　她跺脚，不就是学丹青比她好，至于态度这么恶劣。
　　她也不知道，为何她是这笨拙。
　　她不懂如何绘制花鸟鱼虫，如何去填补光影。
　　师傅说她是百年奇才。
　　诚然，如此愚昧无知，她自是不二，数次的私下小灶，都未曾助她进步丝毫。
　　倒是他，随意几笔就可以称作上品。
　　对她实属不公。
　　她归结他生于丹青世家，自小熏陶无数，而她打满算满就是一个平民小生，这些权且当作是她的心理安慰。
　　毫不意外，她又一次迟于早课。
　　先生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便继续授课。
　　她撅了撅嘴也再无多言。
　　今日课业怕是又要欠下了。
　　师傅苍老的声音宛若有催眠的魔力。
　　她托腮望着菱窗外的桃花，眼眸睁睁合合，只觉得那日桃花好不绚烂。
　　又望望身边的他，全然不似清早打马时的张扬，安安静静的如他笔下的水墨画，铺就开来的满是宁静。
　　她往昔怎没发现他生的这般好看。
　　不容她往多处想，睡意袭来已经趴倒在案上。
　　先生的念叨在耳边逐渐远去直至消逝。
　　与周公约会，直至早课结束她自然未曾交出让先生满意的作品。
　　“昀，你再不交作品可要被先生体罚了。”他调笑着与她言。
　　她推翻了先前认为他俊美的言论，这番落井下石话语简直小人得志。
　　“与你何干。”她随手在瓷器上描了几笔就丢给他“替我交于师傅。”便潇洒踏出门槛，也未回头一顾。
　　他低眉看了下手中如同鬼画符的东西，笑出了声。
　　怪不得师傅他老人家前段时间被她气得下不了床。
　　那个以教书育人为责从不停课的老先生，竟破天荒地缺席了几日。
　　的确，这画得和辟邪一般的玩意，换做是他一时间也不能接受。
　　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能活到今日可能也是他上世修来的福分。
　　为先生安康着想他添了几笔，也算是怜惜先生才病愈的身子，怜惜她。
　　毕竟像她这么傻的已经不多了。
　　屋外桃花雨落纷纷，摇下落满地芬芳。
　　她一向是一个不拘小节的人，有些困意，就蹦上桃花古树粗壮的枝桠，合着眼歇息了一会，水蓝色的绣花鞋在这片粉红色的桃花中晃呀晃。
　　他从书堂中走出，很远就望见树中两朵水蓝色的桃花，他悠悠走到树下想让她好好感谢一下自己。
　　阳光正暖，春色满园。
　　她孩子气地靠在树上弯着嘴角，破碎的阳光透过零零落落的枝桠，在她的睡颜上投下或明或暗的光影，让他不忍心打扰。
　　就这么静静在树下伫立了一会便离开了。
　　殊不知他已入她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