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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八章 二比一胜 ...

  •   从她在京郊拍戏以来,大多时候就成了我独自一人面对空荡荡的屋子,每天唯一的奢望就是见她一面。

      我总喜欢窝在沙发上到深夜,有时恰好能等到她,看着大门被她打开,我定定地望着她,她无奈地与我相视一笑,便过来催我去睡觉;但时常等不来,我叹着气入了眠,又渴望着天亮,如同守候着一场未完的赌局,闹铃响起的瞬间,我跳起来打开门,期待着她的房门还紧闭,像反败为胜的赌徒,心里笑到癫狂,悄悄地跑进厨房给她做早餐,每每如此,傍晚回来就总能在冰箱上找到她写着评价的纸条,而这纸条也似乎越来越喜欢与我玩捉迷藏,我花在寻它的时间越来越长,长到让我在两周的时间里就成了习惯,习惯等她,习惯一个人坐着就琢磨早餐的花样,习惯找到眼花也坚持着,习惯发现的刹那,永不腻地欢呼雀跃。

      我以为剩下不多的日子就这样被定格,周六的首映礼总算带来了转机,她有了休息的时间。

      看着她的短信,我心潮澎湃,忍不住遐想明天和她一起的时光。

      “小安子,发什么呆!”路伯桀深沉的声音忽然响起,我迷迷糊糊抬了头,惊觉自己还在调研的公司和三位师兄师姐一同整理资料。路伯桀是比我高一级的师兄,正悠哉地晃着大腿,眯着一双小眼睛轻佻地看着我,十分满意于他的小动作引来了另外二人的注目。

      大师姐虞辰停了手头的工作,一脸严肃地问:“是不是有什么错误?”

      “来,我看看。唉,一看这潦草的笔迹就知道是老马记录的。”说话的是另一位师兄,江杜衡,他拿过我手头的资料,笑着对我眨了下眼。

      老马是路伯桀的外号,他自称桀骜不驯的野马,大家习惯叫他老马。

      路伯桀一听,躁得话都说不利索:“有……有什么错,老江,好得我们同寝这么多年,不能因为我重考了一年成了师弟,你就胳膊肘往外拐!”说完,对着笑得无辜的江杜衡直瞪眼,余光中又警惕地观察着虞辰的脸色。

      “我啊,是非分明。”江杜衡耸了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路伯桀瞪得眼珠都快掉了出来,却不敢再偷看脸色渐差的虞辰,焦急地用胳膊肘直推我。

      我知道他对虞辰的那点小心思,可怜他一直求而不得,才说:“没什么错,是我出了个神,抱歉,师姐。”路伯桀立刻昂起头,自鸣得意地对着虞辰挑了挑眉。

      虞辰无可奈何地瞧了他一眼,转而又问我:“有事?先回。”她虽依旧面无表情,语气里却听得出关切。

      我尴尬地笑了笑,说:“不是急事,没关系。”

      “嗯,整理吧。”她利索地抛下一句话,我和杜衡师兄便不敢懈怠,倒是路伯桀意犹未尽地偷瞄着周围,掐准时机想对我造次,虞辰一声轻咳,他如惊弓之鸟,嚣张气焰荡然无存,立刻埋下头安静地整理资料。我对他做了个鬼脸,他除了心气不顺地偷踩我一脚,也只能乖乖熬到结束,闲不住的嘴才敢叫嚣起来,死皮赖脸地要江杜衡请看电影补偿他。

      “老马,虽然明天周末,但最近事不少,还是下次吧。”江杜衡打断了他的妄想,冲着虞辰的方向努了努嘴,暗示他把握分寸。

      可惜他没能意会,反倒不知死活地大呼小叫道:“就看个电影的时间能耽误什么!不是还有明天可以干活!反正明天也去不成染染的首映式。唉,枉我自称小木头,居然不能去现场支持她!”说着,他痛心疾首地掩了面,假装呜咽起来,引来我与杜衡的一片唏嘘。

      木头是林沐染粉丝的昵称,集木成林,预示着粉丝们对林沐染的爱如同森林般浩瀚,而路伯桀作为林沐染的铁杆粉丝也是整个师门众所周知的事情。

      但他浮夸的动作表情果然激怒了虞辰,她斥责道:“伯桀!不是不让你休息,但周日组会的内容你还什么都没准备,说好努力转博,怎么就见不到你行动!”

      路伯桀自知过了头,觍着脸笑着说:“明天,明天一定好好做。辰,你知道的,我都盼了半年,就想远远看她一眼,都不行,就看个电影安慰下我受伤的心吧……”他一向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服软,耍赖,全能。师姐虽不苟言笑,实则心肠软,敌不过他的甜言蜜语,左右开弓,还是点头默许了。路伯桀欣喜地直拍手欢呼,一口一个“我的好辰”叫起来,叫得虞辰面红耳赤,慌慌张张逃了出去。

      我羡慕,羡慕他不要脸的勇气,敢对虞辰表露心迹。

      不过他在虞辰面前向来装腔作势,讨人嫌。他非赶着大家去看恐怖片,明知我不敢看,就肆无忌惮地讽刺我,甚至想不起自己与我同样的胆量,忘乎所以地夸夸其谈。不过他的激将法对我向来百试百灵,我还是夺了票,从他面前昂首阔步走了进去。开了场,两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让另外二人除了笑了全场,其它大约什么也没看到。

      “唯安,我送你吧。”江杜衡一边扶着脸煞白的路伯桀,一边担忧地问我。

      “不用,我行,你照顾好老马。”在电影院里丢尽了脸后,我的自尊心在这里霸道地占了上风。
      他迟疑地看了我一瞬,还是无奈地说:“好吧,注意安全,到家了告诉我一声。”

      我点点头,江师兄向来心细,很受女性青睐。

      “安安!”虞辰简单交代了他俩几句,追上我,挽住我的手臂,说:“我去表姐家,顺路。”
      “师姐?”我不明所以地望着她。

      “你跟了我两年,我很清楚你什么样子。”

      她淡然的面孔让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不过,真是去表姐家。”她看着我,一本正经的模样让我差点笑出来,她腼腆地笑起来,拉近距离,一直送我到楼下,又僵持着要送我上去,怕她赶不上最后一班地铁,我还是执意地在楼下目送着她离开,直至确定她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我才转身,暗沉的玻璃门一下冲入视角,蓦地掏空了我的心,让恐慌滋生。凉风呜呜袭来,我咽了口唾沫,不安地攥紧了手机,自言自语着:“勇敢点,不……不能打电话给师姐。”

      “唯安!”冷不丁突然有人从背后叫着我的名字,我吓得一下跌坐到地上。

      “哈哈……”林沐染出现在面前,笑得前仰后合。

      我窘迫地爬起来,头低着,藏着脸,拍着身上的灰。

      “一个人傻站在这里做什么?什么好师姐,让你又是挽手笑,又是深情目送?现在舍不得她离开,要给她打电话?”

      她分明是在笑话我,微曲着身,背着手,硬是要瞧我脸上的神情。

      我躲着她的目光,两只手撑住她隔开些距离,说:“才……才不是,师姐怕我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陪我回来,我怎么都得送送她,打电话是……是想和她道谢!”我厚着脸跟她狡辩,抵死不承认自己的害怕。

      她点点头,若有所思地向前走,我随她进了电梯,她忽而说:“你一个人是不太安全,以后让乐飞去接你吧。”

      我一听立马否决,心里千百个不愿。她睨了我一眼,不准我辩驳,我苦笑,蔫头耷脑地站着,一想起今后乐飞来接我,蔑视地冲我一笑,就浑身不自在,忍不过,还是说了实话:“其实是今天师兄非让看恐怖片,师姐知道我怕,所以才送我回来,我怕你笑我是胆小鬼,所以撒了个谎。”见她斜眼地看着我,我求饶道:“就这一次,你……别笑我,也别乐飞来接我。”

      她耸耸肩,不置可否,却问道:“师姐看起来很了解你,是吗?”

      我郑重地点点头,说:“师姐对我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一直以来,我都是交由她管,说起来,跆拳道也是她教我的,还有太极,师兄只管把我骗进门,是她一招一式,手把手教的,她是个很心细的人……”我兴致盎然地和她描述着,她却只是象征性地回应两三声,很是敷衍。

      我自觉没趣,便挑开了话题,伸出一双手摊在她面前,望着她佯装生气地怨道:“你看,都脏了。”

      她不屑地笑了笑,说:“怪我咯?还不是你胆子小,非摔地上。”

      没料到会被她反将了一军,我被噎得哑口无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窘然躲到角落处,背着身不愿看她。

      “面壁思过呀?该!好好反省下。”

      “你……”她倨傲的态度让我恼羞成怒,但转身面向她也不是,继续背着她也不是,一时间无所适从,最后索性破罐破摔,就这么背对着,一言不发。

      她靠到我身边,贼兮兮地问道:“生气啦?”

      我恨恨地说道:“没!别挨我那么近,谁让我那么胆小,这样都能摔一跤,现在浑身都脏,别脏了你!”

      我隐隐感觉到她捂着嘴克制狂笑而引起身体的微微颤动,气得额上青筋直跳。她笑了好一阵,又怪声怪气地嘲弄道:“哟,洁癖又犯了。”她咂着舌,着实让人讨厌,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怒瞪着电梯厚重的墙壁泄愤,闷声怨道:“对,我就是这么洁癖!”

      她像是罢休,停止了恶作剧,温柔地抚着我的头,说:“好了,乖,一会回去让你先洗澡好不好?”

      我没来由一下蔫了,身子软绵绵的,没了生气的力气,可心中气不过,怒骂自己不争气,抵着一角倔强地不理她。她双手拉过我的手,撒娇地放在指间摇了摇,说:“乖乖得,好不好嘛!”

      我的唇边蓦然不争气地笑弯,她轻笑,我羞赧地耳根都发了烫,恨不得从这狭窄的空间里蒸发,支支吾吾,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听到电梯停稳,慌慌张张一步跨了出去,可顿了顿,还是向后抓了她的手,不敢回过头,就这么远远握着她的指尖向前走,晕头转向地进了屋,洗了澡,钻进屋里不出来。

      听着她在屋外轻快的哼歌声,空气里氤氲着的闷热让人心烦意乱,我气不打一处来,坐在书桌前和笔较着劲,一个不小心,逃脱出来的笔恶狠狠地在我衣服上划了一道,我厌烦地看着,几欲抓狂,又不敢出声,唯恐她听到,笑得更猖狂,只能叹息着,默默脱衣,脱至一半,头发居然勾住了衣服一角,拽上来也不杏,放下去不行,心里正暗暗叫苦,哪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身旁的电话趁势乱入,聒噪地震动着,心急之下双手被越缚越紧,最终只能放弃了无谓的挣扎,举着双手,烦躁地先接了电话。

      “我亲爱的唯安,安全到家了吗?”路伯桀在电话那头叫得亲热,一定没好事。

      我皱了皱眉,冷声问他:“干嘛,快说!”

      他见惯了我不待见的模样,也不恼,谄媚地笑着说:“你猜怎么照,哥们我又搞到了票,明天又能去了,怎么样,厉害吧!”他狂妄地笑起来,我皱了皱眉,嫌弃地打断了他,漠然问他:“所以?”

      “所以求你明天帮我稍稍处理下数据呗,不然我凭我一己之力肯定搞不定。师兄知道你向来好心,不愿看师兄受委屈,也不愿看师姐生气伤了身体。我的好师妹,帮帮我。”他不厌其烦地开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我翻了个白眼,暗暗一笑,计上心头,不等他说完,毅然拒绝。

      他果然按耐不住,鬼哭狼嚎道:“你真的忍心让师兄我见不上林沐染吗?你不知道我有多爱她吗?好哇,小安子,看不出来你个狼子野心的家伙,你说当初是谁教你这,教你那。啊,真是教会徒弟,饿死了师傅。”

      “你说的是师姐。”我偷笑着,装作淡然回了他一句。

      “那你敢这么狠心对你师姐夫!亏我还时长带你玩。”他咆哮着,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我让他受了委屈。

      “八字还没一撇呢,老马同志。”我蔑视地回了一句。

      “唯安……”林沐染忽然笑着推门而入,我指了指电话,示意她噤声,她却楞在门口,瞪大了双眼,转身像是要回避。

      看着她异常的表现,我才惊觉上半身除了全缠到肩上的睡衣以外,只剩下一件内衣,一下臊红了脸,尖叫着摔倒在床上,惊慌失措地藏起来。

      “喂?喂……”路伯桀恼人的声音还在无休止地传来。

      我对着电话吼了两声:“答应你了,有事明天再说。”丢了手机,整个脸都躲进臂弯里,鼻翼里呼出一阵阵窘迫的热气,我的脸烫得灼人。

      惨了,这几乎等于在她面前时半裸了!早知道应该先弄好衣服的!我在心里喋喋不休地自怨自艾,等着她关门离开,可她这是却偏偏坐到了床边。我的心咯噔一下跳乱了节奏,快得像是要让我窒息,安静的氛围更让人难堪,我揪着被角,怕她突然说出话来。

      “呀!”她故意顿了顿,让我惊出了一声冷汗,然后才慢条斯理说,“怎么,不好意思让我看你前面,所以要让我欣赏你的背?”

      我手忙脚乱地掀了被子,缩成一团,咬着牙,羞耻到连说话的勇气都熄没了,心里乞求着她赶紧走。

      她嘿嘿一笑,不疾不徐地戏弄着我,说:“这,你有的我都有,被我看两眼,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苦涩地抿着唇,紧紧拽着被角,懊恼地恨不得哭出来,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你要干什么呀?”

      “我这是好心来帮你涂药,你摔破了好几处。”她越发地从容,竟挨到我身边来了,责备地拍了拍我。我苦着脸说:“多谢女侠热心相救,药放桌上,我自己来。”

      “那怎么行,你摔伤了不方便。” 看来她铁了心要整我。

      “林沐染!”我带着哭腔乞求她,死死抱着被子,不敢动。

      “伸手。”

      我使劲摇了摇头。

      “那我掀被子啦。”

      我惊得一下冒出了头,看到她笑盈盈的面庞,百般无奈地裹紧了被子,哭丧着脸撇向一边,伸出一双手,任由她摆布。

      她涂着药,挑衅地问:“怎么,难道担心我吃了你不行?”

      我怕她再整出什么幺蛾子,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乖乖摇了摇头。

      她狡黠地笑了笑,低头吹了吹我的手,吹得我耳根竟又烫了一度。她忽然凑近我,我慌得瑟缩了一下,用手捂了双眼,她妩媚地笑着在我耳边说:“不过,小熊,你这样倒是真的好性感。”

      她一句没羞没臊的话让我彻底羞得无地自容,“你……”我一下转过头怒视着她,她已经几步跃到了门口,趾高气扬地比了个手势,得意洋洋地说:“二比一!晚安。”说着,满心欢喜地给了我一个飞吻,关上了门,不给我任何说话的机会。

      我才意识到原来她今天一直在处心积虑地报昨晚的仇,哑然失笑,却没了心思再和她计较。

      手机一震,我捡起来,看到路伯桀发的信息:“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同意了!”

      我微笑,回他:“因为林沐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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