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街八十三号》不夜猫

42、第四十二章 周桐以为

　　周桐以为自己当上主管是板上钉钉的事，没想到领导到现在也没敲定谁是新任主管。能不能当上主管还是其次，最让周桐不安的是，他最近听办公室里的同事都在私底下议论，说是公司想要取消他们部门。虽然周桐觉得这些办公室间的小道消息并不可信，但还是隐隐有些担忧。
　　好不容易找了份合适的工作，周桐不希望自己这么快就失去，平时上班的时候他试探着想从领导那得到些消息。领导似乎对公司要取消他们部门的事并不知情，周桐心想消息肯定是假的，如果是真的领导怎么可能不提前通知。周桐不再想同事之间的那些闲言碎语，努力工作争取尽早提升主管。
　　过了没几天刚好赶上中秋放假，放假前一天晚上下班的时候，领导找周桐要回了办公室的钥匙。周桐心想可能是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不用加班，所以领导才把钥匙收回去，所以也没放在心上。
　　从公司回到住处的时候，刚进门周桐看见屋里坐着的除了安平，还有很久没见的王子豪。周桐对王子豪存在偏见，心想王子豪中秋放假不在家呆着跑这来干什么。
　　安平看周桐回来了，还高兴的说：“你看谁来了。”
　　“我看见了。”周桐把东西放到床上说。周桐看王子豪没什么精神，笑着问：“老大，你刚走半年怎么又跑回来了？”
　　王子豪低着头说：“回来看病。”王子豪声音不大，安平和周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安平关怀的问：“你病了？”
　　“嗯。”王子豪点了点头。
　　周桐还以为王子豪肯定没得什么大不了的病，随口问道：“什么病还得跑到这来看？”安平看着王子豪，也想知道他到底得了什么病。王子豪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才叹了口气说：“癌症，早期。”
　　“啊？”周桐忍不住惊呼了一声，“癌、、、、、、症？”
　　安平有点不相信的说：“你确定吗，医院是不是弄错了？”
　　“我也希望搞错了。”王子豪惨淡的朝安平周桐笑了笑说：“在老家的医院检查出来了，我不相信就跑到这来重新检查，结果都一样。”
　　虽说现在有些早期发现的癌症有治愈的可能，但几率也不是很高。乍听王子豪得了癌症，安平和周桐都有些接受不了，他们看着王子豪，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可想了半天都没说出口。
　　晚上王子豪住在安平他们屋里，王子豪可能是知道周桐对他有意见就跟安平睡在一张床上。半夜王子豪睡不着就跟安平聊起他们以前在学校的事，说起那时候的事他俩都很激动。周桐在旁边听着安平和王子豪说话，当听到王子豪说到刚入学时那次打架的事时，他再也忍不住也加入了安平他们。三个人共同回忆以前的事，说起当初大家无忧无虑的日子，他们还说起丁华宁，现在彼此之间的芥蒂已经完全不存在了。想想也是，相比起消逝的青春和生命，以往的那些矛盾都不算什么了。
　　安平和周桐本来想留王子豪多住几天，不过王子豪还是第二天就走了。安平和周桐把王子豪送到车站，王子豪分别跟他俩拥抱，然后头也不回的进了车站。
　　中秋节过后，周桐像往常一样去上班。假期结束第一天上班对谁都是个挑战，周桐多睡了一会等到快迟到了才从床上爬起来去上班。平时周桐都是坐公交车上班，这次因为时间不够只好舍近求远跑去坐地铁。不过还没等周桐走到地铁站，突然收到公司领导发来的信息，说是公司决定解散他们部门，部门的所有员工以后不用去上班了，等到月底再到公司领工资。
　　收到信息之后，周桐感到天旋地转，他怎么也不相信一天之内公司会有这么大的决定。周桐安慰自己这可能是公司同事搞得恶作剧，跑去公司想看个究竟。
　　等周桐到了办公室，看到紧锁的办公室门还有跟他一样赶来的同事之后，不得不相信刚才收到的信息是真的。其他同事可能是因为提前听到了些风声表情没有那么沮丧，也有个别女同事因为忽然丢了工作而痛哭流涕。
　　因为丢了工作，同事们都在互相说着道听途说来的消息。有同事说因为他们部门是个相对独立的部门，跟其他部门也没什么联系，总公司最近几年亏空的比较厉害，早就想把他们部门给关掉，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而已。周桐听了同事的议论感到心灰意冷，他好不容易找份不错的工作却遇到这种事，难道他的运气真就这么差。
　　有的同事不甘心，说是要到起诉公司，不过大部分人都是听天由命了。其实那些喊着要起诉的人也心知肚明，在这座城市每天都会有很多公司倒闭，他们要想以这种理由起诉根本毫无用处，再说公司也说了月底会给他们结工资。
　　同事们越是无奈心情就越是激愤，有几个男同事商量着要下楼买油漆往办公室的门上泼，不过他们下楼之后就再也没回来。周桐看事情已成定局，只好无奈的离开公司。
　　习惯了整天忙着上班，现在突然没了工作，周桐感觉自己像是孤魂野鬼。他在街上闲晃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好又坐车回住处。
　　接下来的几天，周桐为了不让自己太消沉，又开始重新找工作，可惜跟他刚来的时候一样并不顺利。周桐起初还以为自己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工作，所以也没跟安平说自己失业的事。安平察觉到周桐最近一段时间早上也不着急上班，晚上回来的也很早，就问周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周桐把自己部门被取消的事告诉了安平，安平听后很惊诧，但还是鼓励周桐找新工作。
　　周桐也想找新工作，可他已经习惯了原有工作的安逸，如今再让他像刚来时那样到处跑去找工作，他怎么也接受不了。不过周桐的确需要一份新工作来转移注意力，因此他又开始在网上投简历，整天出去面试。
　　或许是因为之前有过不错的工作，周桐现在看什么工作都不怎么样，在外面跑了很长时间也没找到合适的工作。有时候他心里也明白自己好像是走入了一个误区，可他就是没法说服自己要沉住气。
　　到了月底周桐去公司领完他最后一次的工资，出来之后他在公司楼下站了很久，他知道虽然这次的工作经历不是很愉快，但是以后估计再也找不到像这样喜欢的工作。可能是最近的情绪一直都很低落的原因，周桐感到很无助，他很想逃离这座城市。周桐想到了回老家，他想就算没丢掉工作，很多年之后他依然没法安定下来，到时候还得不停的搬家，跑到房租便宜的地方去住。特别是想到安平的工作蒸蒸日上，他总有一天得跟安平分开住，到时候谁来替他分担房租，又有谁来帮助他？

　　上午安平去公司上班的时候，在楼下遇到了李涵，李涵问：“我看你跟张辛蕾怎么总是不温不火的？”
　　安平说：“可能是我多心了，不过我总觉得张辛蕾对我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你这人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李涵叹了口气说。
　　两个人边说边往公司大门那走，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张辛蕾从一辆银白色轿车下来，下来的时候还吻了一下驾驶座上的男人。李涵和安平都愣住了，站在门口忘了进去。当安平看到张辛蕾朝他们这边走过来的时候，他对身边的李涵说：“走吧，省的待会见了尴尬。”李涵没想到自己费力撮合张辛蕾和安平，张辛蕾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攀上了有钱人，他暗骂自己糊涂，对安平也是十分愧疚。
　　早上在公司见到的那一幕倒是没对安平产生什么影响，他对张辛蕾没有太深厚的感情，再说他也不觉得张辛蕾什么地方做错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有的人愿意靠自己的努力按部就班的生活，有的人希望找到捷径一劳永逸，没人会说谁的方式是错的，毕竟人和人的想法不同。
　　因为张辛蕾的事，李涵一整天都没跟安平说话，安平想找李涵谈谈可是上班的时候没时间。等到下了班，终于有了时间他的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电话是苏维琪打来的，说是星期天想来找安平玩，安平最近有意跟苏维琪保持距离就想拒绝。不过苏维琪可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安平也觉得自己拒绝她太多次，就答应星期天去找她。苏维琪听了很高兴，叮嘱安平不要失约。等安平挂了电话，发现李涵已经走了，只能以后再找时间跟李涵谈。
　　星期天早上安平出门的时候，周桐还没起床，他跟周桐说了一声就走了。
　　安平坐车到了上次给苏维琪送礼物的地方，等他下车的时候苏维琪已经等在那了。这次见面苏维琪的装束就正常了许多，她见安平来了笑着说：“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安平说：“我都答应你了，当然会来。”
　　苏维琪白了安平一眼说：“还好意思说，我都找你多少次了，你不是说工作忙，就是没时间。”
　　“我确实忙。”安平挠了挠头说，“咱们去哪？”
　　苏维琪看安平一脸窘相，半开玩笑的说：“来找我又不知道去哪，你还真够没用的。”她指了指车站对面的公园说，“先去工作走走吧。”
　　两个人走进公园，苏维琪像是有说不完的话，边走边不停的跟安平说。安平看自己插不上嘴，也就默默的听着。苏维琪可能是意识到安平有点太过沉默，就问：“你怎么不说话？”
　　“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说什么。”安平笑着说。
　　苏维琪有些埋怨的说：“谁让你这么长时间也不跟我见面，我攒了这么多话当然得快点说完。”
　　安平说：“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也没少说。”
　　苏维琪晃了晃头说：“我不管，就是你的问题。”
　　安平不想跟苏维琪争辩，投降说：“好，就当是我错了。”
　　公园不大，两个人半个小时就全都走遍了，他们在路边的石凳上坐着休息。安平看苏维琪说了那么多话，应该口渴了就想去买饮料，他问苏维琪：“周围哪有超市或是商店？”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觉得你应该口渴了。”
　　苏维琪知道安平是买给她的，从石凳上站起来说：“跟我走吧。”
　　安平本以为苏维琪会带他去超市，没想到却带着他到了一个小区。等他俩进了电梯之后，安平忍不住问：“你这是带我去哪？”
　　“我家。”
　　“啊？你带我到你家去干什么？”
　　苏维琪看了安平一眼说：“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还能把你卖了？”
　　“不是。”安平叹了口气心想到苏维琪家里坐回也好。
　　等到了苏维琪家里，安平才知道苏维琪的父母没在家，他多少松了口气。苏维琪指着自己家的饮水机让安平自己倒水喝，她说要换件衣服走进了自己房间。安平从饮水机下面拿了一次性杯子倒了水，喝了几口坐在客厅等苏维琪出来。
　　等了一会安平听见苏维琪在屋里喊他：“安平，你进来一下。”
　　安平也没多想，把杯子放到客厅的茶几上，走到苏维琪门前敲了敲门才走进去。进去之后，安平看到苏维琪正裹着被子躺在床上，苏维琪瞪着大眼睛看着安平说：“我都说让你进来了，你还敲什么门。”
　　安平站在门口，看着苏维琪裸露在被子外面的胳膊，心里大概知道苏维琪叫他进来是为了什么。苏维琪的大胆他早就见识过了，可他没想到会到如此地步。周桐的话在安平耳边想起，抓住苏维琪也是一个机会，是啊，机会就摆在面前。
　　“过来啊，傻站在门口干什么？”苏维琪说，“把门关上。”
　　安平慢慢的走到苏维琪的床上，故意离苏维琪远一点坐下。苏维琪看安平像是躲着她，笑着说：“离我那么远是不是怕我咬你？”
　　安平看着苏维琪，以前他也像苏维琪一样随意任性，也正因为如此他知道自己不能伤害苏维琪，否则这将会成为苏维琪一辈子的痛。安平朝苏维琪笑了笑说：“我知道你叫我进来是为了什么，不过我什么都不会做。”
　　苏维琪天真的看着安平说：“放心，我父母晚上才回来。”她看安平还是无动于衷，又说：“你是不是怕我表哥知道咱们的事，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他。”
　　“不是。”安平伸手想要握住苏维琪的手，不过手抬起来又放下了，苏维琪主动握住了安平的手，安平想抽回来不过苏维琪握的很紧。
　　安平躲开苏维琪期待的目光说：“你肯定不想听我说废话，但我还是得说，现在你因为好奇和冲动这么做，以后肯定会后悔。”
　　苏维琪毫不犹豫的说：“我不后悔，真的不后悔。”安平摇了摇头，苏维琪掀开被子露出自己的上半身说：“是不是我没有吸引力？”
　　“不是。”安平不敢看苏维琪的身体，他说，“你年轻、漂亮还很有自主能力，正是因为你有这么多有引力才使我不敢对你犯错。”
　　苏维琪倔强的说：“没事，真没事，我没把这种事放在心上。”
　　安平强忍着自己的冲动，给苏维琪把被子盖好，然后站起来说：“相信我，等今天过去，明天你再想今天的事，你就会后悔。”苏维琪看安平要走，就想从床上坐起来，不过安平比她快一步走出了房间。安平出了苏维琪的房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门外站了一会，没多久门内有就传来了压抑的哭声。
　　回住处的路上，安平一直在想自己拒绝苏维琪是对还是错。他忍不住想如果今天的苏维琪换成当年的任雨霖，他会不会做出相反的决定。不过他很快就否定了这种设想，毕竟他知道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两全其美的事。
　　安平回到住处的时候周桐不在，安平以为周桐又出去面试了也就没在意。他感觉有些身心疲惫躺到床上想休息，翻身的时候无意中看了一眼周桐的床，总觉得好像床上少了什么。安平坐起来看了看屋子里的东西，发现不只是周桐的床上少了被褥，屋里周桐的其他东西也少了很多。
　　安平意识到什么，拿起手机给周桐打电话。电话响了很长时间周桐才接起来，安平还没来得及问，周桐就说等他回去再说。从周桐的语气里，安平大约已经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天黑之后，周桐才从外面赶了回来。他一进屋，安平就急着问：“你的东西都去哪了？”
　　“寄回家了。”周桐在自己那张空床上坐下说。
　　安平皱着眉头问：“为什么要寄回家？”
　　周桐想过安平肯定会问，可是真当安平问起来他又不知道怎么说了，沉默了一会才低下头说：“现在我失业了，继续呆在这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尽在回老家，凭着这点工作经验搞不好能重新找份工作。”
　　“你当初从老家回来不就是因为工作不好找吗，现在回去情况还不是一样，还不如在这继续找工作。”安平挽留说。
　　周桐说：“我想过了，以我的情况无论在这座城市奋斗多少年都买不起房子，回到老家还有点希望。”
　　安平不觉得这算是什么理由，他对周桐说：“买不起房子可以租啊，总有解决的办法。”
　　“那是你的想法。”周桐看安平还想劝他，直接说：“好了，我东西都寄回家了，你不用留我了。”
　　安平看周桐心意已决，只好叹口气说：“我还以为咱们至少能在一起共同奋斗几年，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分开了。”
　　周桐心灰意懒的说：“世事无常，谁都说不准。”
　　两个人坐在各自的床上很长时间没说话，半晌安平才想起来问周桐：“你什么时候走？”
　　“今天夜里的火车。”周桐说。
　　“走的这么急？”安平说，“又没什么事，不如过两天再走。”
　　周桐摇头说：“票我都买好了。”到现在周桐才有点理解为什么王子豪那次来第二天就要走，或许跟他的想法差不多，都想快点离开这座城市。
　　周桐晚上还得赶火车，从床上站起来说：“走吧，一块去吃顿饭，吃完我就走了。”安平抬起头问：“吃什么？”
　　周桐想了想说：“吃饺子吧，我们老家说上车饺子下车面。”
　　胖老板的饺子馆生意还是那么红火，安平和周桐去的时候已经没坐了，还好他们跟胖老板比较熟，胖老板偷偷告诉他们墙角那桌快吃完了，让他们先过去等着。果然，他俩在旁边等了一会，那桌就吃完了，他俩坐下点了四分常吃的饺子，又要点卤肉和凉菜。
　　以前来吃饺子的时候，心情还算轻松，现在安平和周桐心中像是有块石头压着似的都有些沮丧。饺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还有好喝的饺子汤。两个人吃着饺子，不停的说着以前的事，说起当年他们当年刚入学的大家的傻乎乎的样子时，他们都哭了。
　　周桐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擦着眼泪说：“感觉那些事就像是在昨天。”
　　“是啊，总感觉我们还在学校，大家还躺在宿舍的床上彻夜长谈。”安平平复了一下心情说。
　　周桐对安平说：“你想没想过为什么咱们都从学校出来这么多年了，可是每当见面还是在谈以前的事？”
　　“可能是因为那段记忆是大家共有的。”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另一个原因是咱们自从离开学校就只干过一件事。周桐伸出一根手指说，“上班挣钱。”
　　安平感同身受：“是啊，这几年都在上班，几乎就没有什么事可说。”
　　周桐感慨的说：“看看咱们四个，现在都成什么样了。丁华宁跑了，王子豪病了，我失业了，只有你还算过得正常。”
　　安平沉默了，周桐说的没错，宿舍四个人现在都过得不怎么样，特别是王子豪，谁都没想到他能得病。
　　四盘饺子很快就被安平和周桐吃完了，两个人在饺子馆了坐了一会结账出来。安平让周桐回住处呆会，周桐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直接去火车站。周桐不让安平送，说是太晚回来就没车了，安平让周桐不用操心，呆会他回来的时候打车。
　　过了晚上高峰期，一路上公交车走的很顺，等到了火车站离检票还有段时间。火车站人群熙熙嚷嚷，安平和周桐找了个角落站着，两个人都没说话，不是没话说是话太多不知道从何说起。兄弟感情不像其他感情那么容易表露，如果真要表露出来反而显得太过矫情。
　　到了时间周桐要检票上车了，安平陪着周桐走到检票口，检票之前周桐用力跟安平握了握手说：“走了。”安平点了点头，周桐走了几步回过头问安平：“你呢，想没想过以后有什么打算？”
　　“计划赶不上变化，顺其自然吧。”安平说。周桐朝安平笑了笑，转身朝里面走了进去。
　　等到周桐消失在进站口，安平才转身离开。安平逆着人流从火车站出来，经过他身边的全都是赶车的人。他走到火车站前面的空地上，一种孤独袭来，他掏出手机想要给熟悉的人打个电话，可手机掏出来却发现能联系的人都已经离开了。
　　安平感到很失落，这么多年他们一心想要融入这座城市，可到了现在才发现原来他们一直都站在城市的边缘。安平把手机重新装回兜里，心情低落的走下台阶，重新回到这座城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