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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晚上吃饭的 ...

  •   晚上吃饭的时候宿舍的人难得聚在一块,四个人在经常吃饭的那条街上喝啤酒吃烧烤。丁华宁比较喜欢跑腿,自告奋勇去店门口买凉菜拼盘,剩下的人围桌而坐等着烧烤上来。
      王子豪看周桐总盯着手机看,问周桐:“等你那位王姑娘联系你呢?”
      周桐忙遮住自己的手机说:“没有,没有。”
      “你跟我说句实话,那个王月茹跟你现在是什么关系?”王子豪问。
      “就是同学。”周桐说。
      王子豪喝了一大口啤酒,放下酒杯打了个酒嗝说:“那不就是没关系。”周桐反驳说:“也不能这么说。”
      “对我来说同学关系就是没关系。”王子豪说,“你说说她这段时间联系过你多少次,天都变热了,你们俩还没热乎起来。”
      周桐有点反感王子豪的话,不过他知道王子豪并没说错。最近他的心情像是动荡的股市一样,不停的在波峰与波谷之间游荡。造成他心情波动的人,自然就是王月茹。王月茹过了几天正常的学生生活之后,发现并不适合自己,因此又恢复了以前的生活状态。周桐自然是不知道王月茹心态的变化,还整天为了王月茹而忧心忡忡。
      “怎么了,四眼的相思病还没治好呢。”丁华宁端着一个凉菜拼盘走过来说。王子豪看凉菜拼盘里全是丁华宁喜欢吃的菜,有点抱怨的说:“让你多要点花生,你怎么不听。”丁华宁也不理王子豪的埋怨,继续对丁华宁说:“四眼,不是我说你,你在这一个姑娘身上好了这么长时间值得吗?”
      “感情的事不能用时间来衡量。”周桐最看不惯丁华宁对待感情的态度,只不过因为是一个宿舍的,他也不好把话说得太难听。
      丁华宁又想卖弄他对女孩的那一套方法,拍着周桐的肩膀说:“要我说你直接就问问王月茹到底行不行,不行咱们再找别人,你们说是吧?”周桐拿开丁华宁的油手,低着头喝自己的啤酒。
      安平看周桐快要发火了,出来打圆场说:“先别说了,吃的上来了。”一听吃的上来了,丁华宁立刻就不再说了,挪到桌子外面坐着,等烧烤上来自己先拿了几串肉串吃了起来。
      这一顿饭周桐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只是喝了一大杯扎啤。他的酒量本来就不好,啤酒一下肚想法就没拿坚定了,甚至犹豫是不是按照丁华宁所说的去找王月茹摊牌。虽说喝酒壮胆,但周桐还没胆大到亲手毁掉自己的希望,他痴情的觉得只要不说出来还总会有一线希望。
      吃完了饭四个人一起回宿舍,丁华宁和王子豪啤酒喝多了,提前跑回宿舍上厕所,安平跟周桐在后面慢慢走。快要进宿舍楼的时候,周桐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周桐看见是王月茹的打来了,欣喜的接了起来。不过电话那头除了嘈杂的声音,并没听见王月茹说话。周桐拿着电话“喂”了好几声,最后电话无缘无故的挂断了。
      安平看周桐的脸色不太好,问道:“王月茹打来的?”
      周桐点了点头说:“不知道怎么回事,电话打来之后她没说话。”
      安平说:“可能是她打错了,你再拨回去看看。”周桐听了安平的话,给王月茹打了回去,不过电话接通后没人接,电话最后自动挂断了。
      “怎么样?”安平问。
      “没人接。”周桐有点着急的说。
      安平安慰他说:“搞不好她正在车上没听见,刚才也可能是不小心打过来的。”
      “可能吧。”周桐对安平说:“你先回宿舍吧,我再打一次试试。”安平回宿舍之后,周桐又连续的打了好几遍王月茹的手机,不过王月茹还是没有接,他只好回宿舍等着,看王月茹会不会再给他打过来。
      回到宿舍之后,周桐心里十分忐忑,一想起刚才电话里噪杂的声音,他就特别担心王月茹。周桐不是个想象力丰富的人,可是因为他太在乎王月茹,不得不往那些坏的方面想。越想周桐就越着急,拿着手机在宿舍里来回踱步,不时还给王月茹打电话试试。
      王子豪仰躺在上铺对周桐说:“你能不能别走来走去的,我看了头晕。”丁华宁迷糊着快要睡着了,听见王子豪说话,看了看周桐说:“小心点,别把鞋底磨破了。”
      安平多少能理解一点周桐的心情,他对王子豪和丁华宁说:“你们待会不是还要去上网吗,先睡会吧。”王子豪和丁华宁确实也有点喝多了,不再理会周桐,各自躺在床上睡觉。安平本来还想去自习室看书,不过看周桐这样心想还是待会再去。
      周桐看着外面天已经黑了,心里就更加焦急,不停的给王月茹打电话,可是王月茹就是不接。打了这么多电话都不接,周桐已经不是想象而是确定王月茹出了事情。周桐在宿舍里坐不住了,拿着手机就要往外面跑,没等跑出宿舍,手机响了起来,他看是王月茹连忙接起来问:“王月茹吗,你现在哪,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王月茹好像是喝醉了,对周桐说了许多醉话,周桐没听懂但是知道王月茹没事心里也有点安慰。周桐问王月茹现在在哪,他想要去接她,王月茹只是自顾自的说了几句,然后就挂了电话。
      周桐对着电话“喂”了好几声,发现电话挂断了,拿着手机在宿舍里边走边说:“怎么办,怎么办!”
      安平问他:“出什么事了吗?”
      周桐说:“王月茹好像是喝多了,现在也不知道在哪,我真怕她有危险。”周桐在宿舍里又来回走了几次,自言自语的说:“不行,我得去找王月茹。”说着他打开宿舍的门,就要往外面走。安平从床上站起来朝周桐喊:“你又不知道王月茹在哪,怎么去找?”周桐心想安平说的也对,这么大的城市他怎么可能找得到王月茹。
      安平看周桐站在门口干着急,对周桐说:“不如这样,你打电话问问王月茹她们宿舍的人,看她们知不知道王月茹去哪了。”
      周桐拍着自己的脑袋说:“对啊,早就应该这么办了。”
      周桐找出了王月茹她们宿舍的电话打了过去,过了很久才有人接起电话。周桐问接电话的女生知不知道王月茹去了哪,那边的女生好像知道是周桐很不耐烦的跟周桐说王月茹去了迪厅玩了。在周桐的追问之下,那女孩不情愿的给了他那家迪厅的地址,周桐挂了电话又要往外面跑,可是一想到自己从来没去过迪厅那种地方,一个人去心里有点不踏实。他回过头看了看宿舍里的人,安平主动说:“我陪你一块去吧。”周桐也来不及跟安平道谢,跟安平一起跑出了宿舍。
      按照王月茹她们宿舍那个女孩给的地址,周桐和安平到了那家酒吧门口。整个时候华灯初上,正式喜欢夜生活的人出来活动的时候,不少打扮新潮的人正谈笑着往迪厅里走。周桐和安平从来没进过迪厅,脑中对迪厅这种场所有着习惯性的排斥,他们在门口站了半天也没敢走进去。
      周桐想着王月茹现在喝醉了,在外面多呆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也不管不顾了鼓起勇气拉着安平就往迪厅里面走。两个人刚走进去,就被整耳欲聋的音乐声给震懵了,周桐堵着耳朵朝安平喊:“这里边怎么这么吵!”安平对周桐说:“可能这里面就是这样。”
      因为站在门口,不少刚进来的人,都从他们身边挤过去,两个人被挤到了边上。安平朝周桐喊:“难怪你给王月茹打电话她听不到,这种地方手机根本就没用。”周桐点头同意,他对安平说:“我们进去吧。”
      进了迪厅,周桐看到许多人都以各种姿势在舞池里恣意蹦跳,场面看上似乎有点疯狂,但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杂乱不堪。除了音乐的声音太大,周桐有点接受不了之外,没有什么让他感到不舒服的地方。安平看周桐站在旁边发呆,拍了他一下说:“别愣着了,赶紧找王月茹。”周桐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迪厅里的气氛感染了,如果不是安平拍他这一下,他估计会跳到舞池里跟那些人一起疯狂乱舞。
      周桐也不知道要怎么找王月茹,扯着嗓子喊了几声,可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任何声音都会被湮没,就算他喊破了喉咙也没用。既然电话打不通,呼喊又没用,周桐和安平只能分头在迪厅里找。周桐在边上的座位没有看到王月茹,硬着头皮跑到舞池里去找,他这么愣头愣脑的闯进舞池,引来舞池里许多人的不满,有些不怀好意的男人不听的把他推来推去。周桐有点不知所措,双手聚在胸前,不停的喊:“你们有没有人认识王月茹?”当然不会有人回答他,周围的人现在只是把他当成一颗能随意打来打去的排球,许多女人看周桐这么慌张,也夹杂在人群中推搡周桐。
      安平找了一会没找到王月茹,回头发现周桐不见了,他拉住一个正要送酒的服务员说:“请问,你看没看到刚才跟我一块进来的男生?”服务员想都没想就说:“没看到。”
      “好,谢谢。”安平松开服务员,又朝迪厅四周看了看,心说他是来帮忙找王月茹的,没想到现在又得找周桐。安平刚想到对面找找,看见周桐低着头从舞池里跑了出来,也不知道他怎么搞得头发乱成一团,眼睛也没有了。
      安平拉住周桐说:“你这是怎么了?”
      “我也没弄清楚,只看见一大堆人把我推来推去。”周桐惊魂未定的说。安平问:“那你的眼睛呢?”
      “眼镜?”周桐在脸上摸了一下说:“对啊,我的眼镜去哪了。”没了眼睛周桐差不多就是个睁眼瞎,他蹲下来在地上摸索找着自己的眼睛。安平也蹲下来帮着周桐找,找的时候他不经意的朝周桐刚来跑过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在迪厅里明暗交替的光线里,他隐约能看到有人把什么东西一脚踢到了墙角。安平跑到墙角,拾起那个东西看了一眼,发现真是周桐的眼镜,不过镜片已经碎了,要不是他凑巧看到镜框上的反光,估计连镜框都找不回来。
      安平拿着只剩下镜框的眼镜走到周桐身边,递给周桐说:“你的眼镜找到了。”
      周桐拿到手里一看,心疼的说:“我花了这么多钱配的眼睛,就这么碎了。”
      安平看这个迪厅也不大,他们也把每个地方都找过了,王月茹应该是不在这。他对周桐说:“我看咱们还是先回去吧,搞不好王月茹也已经回去了。”
      周桐没了眼镜也看不清楚,只好说:“那就先回去吧。”
      从迪厅出来,周桐和安平还感觉自己的耳朵里有回声,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揉起了自己的耳朵。没了眼镜又是晚上,周桐看不太清楚路,走的时候深一脚浅一脚不敢走的太快,两个人只能慢慢的往车站走。还好现在已经过了九点,公交车不是很挤,他们没等多长时间就坐上了车,只不过在车上周桐一直拿着自己那副碎掉的眼镜唉声叹气。
      没找到王月茹,周桐心里还是放不下心,下了车还没等回到学校,他就迫不及待的低着头给王月茹发信息。安平看周桐由于看不清楚屏幕上的字,把头跟屏幕挨得那么近,想要帮周桐发信息,不过周桐说什么都不肯。发完信息周桐又给王月茹打了几次电话,电话依然是没人接,周桐心想刚才应该在迪厅里多找一会的。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周桐的手机奇迹般的响了起来,王月茹竟然又给他打来了电话。周桐平静了一下心情,接起了电话,他柔声问:“王月茹吗,你在哪?”王月茹的回答让周桐大吃一惊,她告诉周桐她现在正在学校的操场上,而且让周桐马上过去找她。
      知道王月茹现在在学校,周桐彻底是放心了,但听王月茹刚才的语气好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他说。周桐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总觉得今天跟王月茹会发生什么事,他没勇气自己去面对王月茹,对身边的安平说:“王月茹让我到操场找她。”
      安平皱了皱眉没头,他想不通刚才还在迪厅的王月茹怎么会跑回了学校,他说:“那你快去找她吧。”
      周桐结结巴巴的说:“你、、、、、、能不能、、、、、、跟我一块去。”
      安平心说你们的事我去搀和干什么,但是他看周桐满脸的乞求,只好说:“那待会站在旁边不说话,你们想怎么谈就怎么谈。”
      “谢谢。”每到关键的时候周桐心里就特别没底,不过现在有安平陪着他,多少能给他增添些勇气。
      周桐和安平穿过教学楼一楼走进了学校的操场,操场上黝黑一片,看不到王月茹的影子。等他俩走上了足球场,才看见在王月茹正站在黑暗中。安平觉得自己不能离的太近,在离王月茹十几米的地方就停下了,他对周桐说:“我就在这等你。”
      周桐问:“你不跟我一起过去?”
      安平没好气的说:“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我过去像什么话。”安平感觉周桐好像一遇到王月茹的事就会变得特别没主见,性格也有点怯懦,不过他又不能怪周桐,毕竟谁遇到类似感情的事都没法保持完全的理性。安平拍了拍周桐的肩说:“趁这个机会好好把自己的想法跟王月茹说说。”周桐没回答,转身朝王月茹走了过去。
      周桐走到王月茹身边,看到王月茹身形有点不稳,问她:“你又喝酒了?”王月茹猛挥了一个胳膊说:“你管我喝不喝酒。”
      “你一个女孩,又是在晚上,喝醉了难免会发生危险。”周桐说。
      王月茹看着周桐笑了起来,她指着周桐说:“你这人还真没意思,满嘴都是不应该这样,不应该那样,你自己烦不烦啊。”
      周桐往王月茹走近了几步说:“我就是关心你,怕你喝醉了在外面被坏人欺负。”
      王月茹迎着周桐拉开自己的衣服说:“我愿意喝,就算是让别人给怎么样了也没关系。”
      周桐还以为王月茹说的是醉话,走过去扶着王月茹说:“太晚了,我送你回宿舍吧。”
      王月茹推开周桐说:“别碰我,真的,麻烦你离我远点。”周桐猝不及防差点被王月茹推了个趔趄差点摔倒,他稳住身体说:“这是、、、、、、怎么了?”
      王月茹像是早就等着周桐问这个问题了,指着周桐说:“跟你扯上关系我觉得丢人,你知道不知道因为你,我们宿舍的人经常嘲笑我。”
      “因为我?”周桐一头雾水。
      “当然是因为你。”王月茹说,“麻烦你以后别有事没事老往我们宿舍打电话,每次打电话还装作什么都懂的样子讲一大堆大道理,我实话告诉你我不愿意听!”
      周桐好像摸到了问题的关键,他跟王月茹解释说:“我是有点啰嗦,但你得知道,我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算了吧,你还是别对我好了,我承受不起!”王月茹朝周桐喊。
      周桐看王月茹要走,追上王月茹说:“别这样,我知道你喝多了,你说的话我都会忘了的。”
      王月茹躲开周桐说:“你这人真无赖,我都这么说了你难道还不明白,是不是得让我说的再明白点?”
      听到王月茹的话,周桐已经意识到事情要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可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我真的不明白。”
      王月茹冷淡的笑了笑说:“那我就跟你明明白白的说一遍,你以后别再找我了,我烦死你了!”
      王月茹的话像是邪恶女巫的魔法,一下就让周桐石化了。周桐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没想到他对王月茹的痴心一片,最后却换来这样的下场。周桐悲痛欲绝,眼含热泪的看着跟他只有几步之遥的王月茹,嘴唇颤抖的说:“你就这么不喜欢我?”
      “我根本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王月茹伸出一只手说:“你没钱没车没房没地位,还极其的没情调,我怎么会看得上你!”
      周桐说:“你现在说的都是醉话,我知道你不是这么世俗的人。”
      王月茹笑了几声说:“我世俗?今天我还真就世俗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周桐凭着冲动拉住王月茹的手说:“之前我们不是相处的挺好的吗,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说你傻你还真傻。”王月茹说,“之前是看你好骗,才耍着你玩的,现在我玩够了,不想玩了。”
      “你骗我!”周桐用力抓着王月茹的肩膀重复说:“你骗我,你肯定是在骗我!”
      “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跟我关系好的人又不知你一个,放开我,我要回宿舍去。”王月茹甩来周桐就要走。周桐看王月茹的态度如此决绝,一着急绕到王月茹身前“扑通”一声给王月茹跪下了,周桐乞求王月茹说:“就算我求你,你能不能跟我在一起。”
      周桐这一跪不仅把王月茹吓了一跳,更是让在不远处等着的安平震惊不已。安平本来站在不远处看着,见周桐跪下了,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急忙跑到了周桐身边。当安平听到周桐跪在地上求王月茹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安平气的肺都要炸开了,他拉着周桐说:“你还是不是男人,没事给她下跪干什么!”安平拉了周桐好几次也没把周桐拉起来,周桐依然跪在地上求王月茹。
      王月茹从惊吓中恢复过来,看到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的周桐,很轻蔑的说:“瞧你这点出息,还敢让我跟你在一起,做梦吧!”安平看王月茹这么嚣张,真想骂她,可是他知道这是周桐和王月茹的事,自己插不上嘴。
      周桐因为太过伤心,现在已经是泪流满面,他哀求的说:“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王月茹看了看周桐,脸上露出了极其厌恶的神色,什么话都没再说,头也不回的朝操场的出口走去。周桐从地上站起来要去追王月茹,安平实在看不下去了,在后面拉着周桐不让周桐去。周桐跑的太快,被安平这么一拉,直接摔了个狗吃屎,等他爬起来的时候王月茹早就跑没影了。周桐看希望彻底破灭,万念俱灰的坐在草坪上哭泣。
      安平站在周桐的身边,他很想骂周桐几句,甚至揪着周桐的衣领给周桐两个耳光,可是他却什么都没做。他或许不明白周桐为什么会对王月茹这样的女孩一往情深,但他知道周桐真的很伤心。
      安平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着男人在自己面前哭,所以不知道怎么安慰周桐,只能等着周桐的情绪稳定下来。周桐像是也有点痛恨自己的软弱,他用双手捂着自己脸,仰头躺在草坪上放声大哭着。草坪的草像是一夜之间就已经翠绿青葱,可惜周桐玻璃板脆弱的爱情却没有像草一样滋长。
      过了很长一会,周桐的哭声才停止,他从草坪上爬起来,快步朝操场外面走去。安平怕周桐又傻乎乎的去找王月茹,紧跟在周桐后面也出了操场。周桐出了操场之后没有去找王月茹,而是往学校外面走去,学校看大门的老头正要关大门,朝周桐和安平喊:“你们怎么回事,都要关门了还出去?”
      周桐不理看大门的老头直接就出了校门,安平对老头说:“不好意思,我们有点事,一会就回来。”看大门的老头对安平说:“我不管你们干什么,反正我现在就得关门。”安平看周桐都快走到路口了,也顾不上跟老头解释,追着安平出了校门。
      周桐出了学校一路走到了他们经常吃饭的那条街上,最近天气转热很多餐馆直到半夜还都开着,周桐随便走进一家小餐馆拍着桌子说:“来四瓶啤酒!”餐馆的老板可能还是第一次见到还没喝就已经醉了人,忙给周桐拿了四瓶啤酒上来。
      周桐现在脑子里只有喝酒两个字,他也不管自己能不能喝完,拿着开瓶器把四瓶啤酒全都打开了。打开之后他随手拿起一瓶啤酒,也不用被子,对着瓶口就喝了起来。
      安平比周桐晚进来一步,等他进来的时候看见周桐正发了疯似的喝啤酒。安平跑过去从周桐手里夺过酒瓶说:“你干什么,不要命了!”
      “你来的正好,跟我一起喝。”周桐从桌上又拿了一瓶啤酒递给安平。安平接过啤酒放到桌子上说:“你别喝了,跟我回宿舍吧。”
      周桐哪听得进去安平的话,拿起啤酒瓶就喝了起来,安平想要伸手拦住他,周桐却抓住安平的手说:“是不是哥们,是哥们就陪我喝。”
      安平看周桐要是不喝痛快了肯定是不能回宿舍了,他拿起一瓶啤酒说:“是不是我喝了,你就肯回宿舍?”周桐仰头喝着酒,没有回答安平的话。
      安平心想晚上周桐也没吃什么东西,要是再灌上几瓶啤酒晚上回去肯定得吐个翻江倒海,他把老板叫过来点了两个菜,逼着周桐吃点。
      不到半个小时,桌上摆着的四平啤酒中的三瓶就被周桐给喝了,周桐一扬手喊:“再来四瓶。”老板是开门做生意,没有不卖酒的道理,听见周桐喊,就又拿了四瓶啤酒上来。老板相帮忙把酒打开,周桐只让他开了两瓶,剩下两瓶没开。
      周桐的酒量本就不好,喝三瓶已经是超长发挥,喝到第四瓶的时候已经头脑不清醒了。安平趁着周桐趴在桌子上胡言乱语的空档,把没开的那两瓶啤酒给退了,结了账扶着周桐除了饭馆。
      一走出饭馆,周桐又清醒了一点,他问安平:“哎,哎,不对啊,咱们怎么出来了,我还没喝够。”
      周桐像哄小孩似的说:“没喝够咱们明天再喝,今天饭馆要关门了。”周桐视力不好,眼镜又坏了,看不清楚饭馆是不是真的关门了,只能被安平扶着往学校走。
      周桐其实是个不善于表达又害羞的男生,可是由于酒精的刺激,他变得有些放浪形骸。回宿舍的路上,周桐只要见到人就要跑过去说话,尤其是见到女生的时候,非要去看看人家长什么样子,搞得不少女生都骂他“流氓。”
      安平扶着周桐回到宿舍的时候,王子豪和丁华宁正准备去网吧通宵上网,安平对他俩喊:“别光看着,快过来帮帮忙。”王子豪和丁华宁帮忙把周桐扶到安平的床铺上,王子豪拍着周桐的脸说:“我说哥们,你怎么喝成这样了?”
      安平看王子豪还开玩笑,对王子豪说:“你们别闹了,让他休息一会。”
      丁华宁坐到周桐身边说:“我说,你是不是被你那位王姑娘折腾成这样的?”
      “让你们别闹了,你们没听见啊。”安平有点恼怒的说。
      丁华宁也不理安平,站起来对王子豪说:“我一猜就知道肯定是因为那个王月茹。”
      王子豪看着周桐说:“我真没看出来那个王月茹有什么好的,竟然能把周桐搞成这样。”王子豪正说着,周桐趴在床沿上说:“难受,我难受。”安平知道周桐想吐,忙说:“赶紧拿个脸盆接着。”王子豪听安平这么说,跑到门口放脸盆的铁架去拿脸盆,丁华宁怕王子豪拿他的,喊道:“别拿我的。”王子豪从地下把周桐自己的脸盆抽了出来,跑到床边一扔躲到一边,安平刚把脸盆挪到周桐脑袋正下方,周桐就“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吐完之后周桐稍微舒服了一点,他躺在床上又啜泣了起来。王子豪拍了拍周桐说:“哭什么,不就是个女孩吗,再找不就行了。”
      丁华宁也说:“有什么大不了的,世界上又不只王月茹一个女孩。”
      安平看王子豪和丁华宁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想起刚入学的时候丁华宁失恋的事,那时候宿舍的人都积极的安慰丁华宁,还冒着风险去帮丁华宁初期,可是现在呢,王子豪和丁华宁却把周桐的失恋当成一种无所谓的事。
      安平看周桐一直用手当着脸,知道周桐还是很痛苦,他对王子豪和丁华宁说:“晚上我们得留心点,要是看他想吐帮他翻个身。”
      王子豪听了安平的话面露难色,他说:“我这就要去网吧上网了,还是你看着周桐吧。”王子豪说完,丁华宁也忙说:“我跟老大说好了一块去的。”没等安平说话,王子豪和丁华宁已经出了宿舍。安平看着宿舍门,心里有些不舒服,他有点搞不懂难道上网比照顾自己的朋友还重要?
      安平刚发呆了一会,周桐又趴在床沿上吐了起来,安平边用脸盆接着边拍打着周桐的后背。等周桐吐完之后,安平拿杯子让他漱了漱口,扶着他躺下之后拿着脸盆去厕所倒掉。
      等安平把脸盆洗干净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周桐正在往上铺爬,安平扔下脸盆跑过去问:“周桐,你干嘛?”
      周桐趴在上铺和下铺之间的铁梯子上说:“我要上去睡觉。”
      安平看他都快摔下来了,着急的说:“你晚上就在下铺睡吧,别网上爬了。”
      周桐是真的醉了,他也不让安平扶着,嘴里喷着酒气对安平说:“那是你的床,我要到自己床上睡。”
      “好,好,你睡自己的床。”安平也不再劝周桐,但是他怕周桐从梯子上摔下来,站在床底下护着周桐。
      上下铺之间的梯子只有一米多点,换成平时周桐两下就能上去,不过现在他醉的像是浑身瘫痪了一样,半个小时过去了,周桐还是像一只蝉幼虫似的趴在梯子上。安平看周桐快要趴在梯子上睡着了,问周桐:“用不用我帮忙?”
      周桐睁开眼挥挥手说:“不用。”
      虽然周桐说不用,安平还是把他给弄到了上铺。周桐到了自己床铺上,翻了个身趴着睡着了。安平用力给周桐翻了个身,周桐被弄醒了,含混不清的说了两句又睡着了。
      这一夜注定无眠,过了凌晨一点,周桐又趴在上铺喊:“难受,想吐!”安平忙打开灯,拿起床底下的脸盆让周桐接着吐。由于周桐肚子里没吃什么东西,基本也吐不出什么东西,大部分时间都是张着嘴在那“哇哇”的叫。吐不出东西周桐难受的厉害,不过他还是不停的说:“我都是为了她好,她怎么就不明白。”
      是啊,谁都看的出来你对她好,可是并不是对谁好,谁都能理解的。安平拍着周桐的后背想。
      直到快天亮的时候,周桐才沉沉的睡去,安平把周桐的呕吐物处理掉又把地给拖干净才躺到了自己的床上。周桐虽然睡了,嘴里还在不停的说着梦呓,安平听不懂周桐在说什么,但他知道周桐这次被王月茹伤的很深。
      周桐这段略带荒唐的恋爱并没给安平多大的冲击,反而是周桐喝醉了之后宿舍其他人的反应让安平大失所望。在此之前安平一直都觉得他们四个人是那种兄弟般的感情,遇到事情之后应该是要互相体谅,互相帮助的,可是现在看来大家已经产生了分歧。
      18
      中午时间一过,餐厅里又闲了下来,其他服务员又都三两聚在一块闲聊打屁。任雨霖帮最后一桌客人结完账,走到过道里帮安平一起擦杯子。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安平和任雨霖已经达成了很好的默契,任雨霖忙不过来的时候安平会帮他收盘子,安平忙不过来的时候,任雨霖会帮忙擦杯子。
      擦杯子的时候,安平和任雨霖喜欢天南海北的闲聊,他们有着不少共同爱好,平时涉猎的知识也很广泛,只要一聊话题就会不断。不过有人是看不惯他们这么闲聊的,小姑娘看安平和任雨霖在过道里有说有笑的,扯着嗓子喊:“任雨霖,刚才你给客人结完账顺便把桌子擦了吗?”
      任雨霖扭头看着小姑娘说:“擦过了。”她刚想回头继续跟安平聊天,小姑娘又问:“那旁边的桌子上怎么还有脏东西。”
      任雨霖心想旁边的桌子应该不是她负责的,不过她知道自己在这工作全餐厅的工作她都得做,只好放下杯子对安平说:“咱们待会再说。”小姑娘看任雨霖去擦桌子了,略感得意的走进了柜台。
      为了不让小姑娘再找自己的麻烦,任雨霖擦擦完桌子之后,还到后面拿了拖把把地板也擦了一遍,等实在找不到活可干了,才又跑回到过道里跟安平聊天。
      小姑娘看到任雨霖又往过道里走,撇了撇嘴朝过道里的安平喊:“安平,过道里那么黑,你能把杯子擦干净吗?”
      安平探出脑袋说:“以前不都是在过道里擦的吗?”
      “现在餐厅有没客人,你就不能拿到前面的桌子上来擦?”小姑娘指着柜台对面的空桌子说。安平本来还想说装杯子的箱子底下不干净,呆会还得花时间擦桌子,不过他看小姑娘的语气里透着不能违背的意思,只好搬了一箱杯子到外面的桌子上。
      任雨霖也搬了一箱杯子想到安平那张桌子上一起擦,小姑娘却对她说:“你要是想擦杯子就留在过道里擦。”任雨霖明白小姑娘是故意不想让她和安平聊天,不过她可不是安平,不会一味的逆来顺受。任雨霖问小姑娘:“不是你刚才说的在过道里看不清楚吗?”小姑娘没想到任雨霖这么厉害,用她说话的话来反驳,只好指了指安平旁边的那张桌子说:“那你就到那张桌子上擦。”
      安平和任雨霖虽然没在一张桌子上擦杯子,但两张桌子之间相隔不是很远,他们照样还能聊天。小姑娘虽然很想制止他们,但老板都没说不让说话,她又有什么权利不让别人聊天,所以只好气鼓鼓的站在柜台里。
      任雨霖跟安平聊天的时候,想起自己下班之后要到附近的公交站点给公交卡充值,她问安平:“你公交卡需要充费吗?”
      “公交卡?”安平略微一想说:“我正要去充费。”他最近一直都是骑自行车来上班,公交卡已经很长时间都没用了,不过只要是能跟任雨霖有多相处的机会,他都不会放弃。
      任雨霖笑着说:“那太好了,我也要去给公交卡充值,下了班咱们一起去吧。”
      “当然好。”安平说。
      “你们俩只顾着说话,杯子能擦干净吗?”小姑娘站在柜台里说。
      任雨霖朝安平挤了挤眼,安平也知道小姑娘是故意挑他们的毛病,两个人也就不再说话,安静的擦着各自箱子里的杯子。
      过了一小会,任雨霖突然小声对安平说:“你英文怎么样?”
      “英文?马马虎虎吧。”安平实话实说道。他一说完,就听见任雨霖跟他说了一句英文,他等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用非常不熟练的英文回答任雨霖。任雨霖听到安平的回答,没有出声朝安平伸出了大拇指。安平明白任雨霖不是在夸他英文不错,而是在提醒他往后可以用英文交谈。
      任雨霖的英语口语相当不错,这安平早就知道,相比起来他就差的远了,他们学校对英文没什么要求,所以他从入学就没好好的学过英文。还好任雨霖比较照顾安平,说的时候速度很慢,句子也很短,以安平的程度还能听得懂,就算听不懂一看任雨霖的眼神也就明白了。
      虽然安平和任雨霖用英文聊的很高兴,但是小姑娘的脸色却很难看,她的英语程度比任雨霖和安平可要差远了,几乎一个单词都不懂。任雨霖想出这样的办法,其中一条原因就是避免小姑娘再找麻烦,现在小姑娘只能在旁边碎碎念,根本就没办法再挑毛病。
      安平的英语对话能力很差,可是跟任雨霖用英文交流,他发现自己进步的很快。刚开始的时候他要说一句话还得在脑子里反复的考虑很多遍,现在像是已经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不用多加考虑就能用英文回答任雨霖的问题。
      安平和任雨霖越来越沉浸在英文聊天中,小姑娘的脸却是越拉越长,每当她看到安平和任雨霖笑的时候,都以为他们在说她,所以就算她听不懂也还是会很没礼貌的打断安平和任雨霖的谈话。任雨霖看用这个方法也没用了,只能对安平苦笑,安平也是对她耸耸肩。
      安平和任雨霖下班一起去柜台签名的时候,小姑娘把签到单扔给他们就走了,像是还在怀疑他们刚才在谈论她。安平和任雨霖在签到单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把签到单放到柜台边上换好衣服出了餐厅。
      出了电子商城的大楼,安平让任雨霖等他一下,他去把自行车推过来。等安平推着他那辆红色自行车走到任雨霖身边的时候,任雨霖对安平说::“我都忘了你有自行车。”
      “我最近一直都是骑自行车上班,现在也不用等车了,很方便的。”安平看着自己的自行车问任雨霖:“不过红色的自行车好像有点扎眼。”任雨霖坐到自行车的后座上说:“怕什么,又没人规定男生不能骑红色的自行车。”
      “也是。”安平笑了笑说。任雨霖一拍安平的后背说:“走吧,车夫,晚了公交站点的人就多了。”安平回头看了看任雨霖,说了声“坐稳了”瞪起了自行车。
      公交站点的人确实很多,安平和任雨霖到的时候,充值窗口前已经拍了长长的一条队伍。安平把自行车停在旁边,跟任雨霖一起去排队。已经进入夏天了,下午三四点钟的太阳依然很火辣,站了一会任雨霖的脸就被晒得红扑扑的。周围有不少像任雨霖这样的女生都撑起了遮阳伞,而任雨霖却只是用手当着阳光看前面排着的队伍。
      安平问任雨霖说:“你没带遮阳伞吗?”
      任雨霖略微仰着头说:“带了,不过排在队伍里不太好意思撑起来。”安平前后看了看心想也是,要是在队伍里把遮阳伞撑起来,估计周围的人都会很不方便。
      “这样吧。”安平说,“我们轮换着排队,你先到旁边休息,待会来换我。”任雨霖本想说不用,不过安平已经把她推到了一边说:“别忘了把遮阳伞撑起来。”任雨霖从包里拿出遮阳伞朝安平晃了晃,走到一边等着。
      等了一会,任雨霖走到安平身边说:“换我排队吧。”安平推辞说:“还是我继续排队吧,反正前面也没几个人了。”任雨霖不肯走开,她对安平说:“说好了咱们一人站一会。”
      安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太阳这么大,我怕把你晒黑了。”
      “怕什么,本来我也不白。”任雨霖把遮阳伞撑到安平头顶说。
      安平了看任雨霖露在衣服外的白皙肌肤,笑了笑说:“那咱们就一起排队吧。”
      轮到安平的时候,安平把任雨霖的公交卡递进了窗口,等冲完钱还给任雨霖之后马上离开了充值窗口。任雨霖看安平要走,问他:“你的公交卡还没充值。”
      安平看没法蒙混过关了,摸着自己的头说:“其实今天我没带公交卡。”任雨霖没问安平为什么明明没带公交卡还答应跟她一块来,只是看着安平笑着说:“你这个人真是傻得可爱。”
      公交站点离任雨霖的学校很近,安平顺道就把任雨霖送回了学校。到任雨霖学校门口的时候,安平刚想停车,任雨霖却在后面喊:“别停,送我进去。”听任雨霖这么说,安平直接骑进了任雨霖她们学校。任雨霖让安平在她们宿舍门口停下,等任雨霖从后座上跳下来,安平对她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先别着急走。”任雨霖说,“中午没吃饭你不饿吗?”
      “当然饿,所以我才着急回去吃饭。”安平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
      任雨霖笑着说:“既然都到我们学校了,我怎么也得请你吃顿饭。”
      安平说:“不用客气了,我回学校的时候顺便买个泡面吃就行了。”
      “那我们就都吃泡面,这样你也不会觉得我是在请你吃饭了。”任雨霖推着安平说:“我带你把自行车停下。”
      找到地方放好自行车,任雨霖带着安平去了她们学校的食堂。任雨霖她们学校食堂的规模跟大型超市差不多,跟她们学校食堂一比,安平觉得自己学校的食堂小的有点可怜。不仅是规模上有巨大的差距,就连里面售卖的东西价格也便宜的多,要不是任雨霖她们食堂还没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安平肯定会在这吃顿饭。
      任雨霖看安平好像对食堂很感兴趣,她问安平:“有什么问题吗?”
      安平苦笑着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们学校的食堂太大了。”
      “说的好像你们学校没有食堂似的。”任雨霖说完看到安平有点尴尬,忙说:“你先找地方坐下,我去买泡面。”
      任雨霖跑到食堂里的商店,买了两桶泡面,又到食堂边上的热水器加了热水,然后端着两桶泡面朝安平走过来。快走到安平身边的时候,任雨霖喊:“帮忙接一下,我快拿不住了。”安平忙站起来接过任雨霖手里的泡面,任雨霖摸着自己的耳垂说:“还真烫。”
      安平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本来应该我去买的。”
      任雨霖笑了笑说:“只是一桶方便面而已,用不着这么客气。”任雨霖掀开看了一眼说:“差不多了,吃吧。” 安平确实饿了,打开盖子吃了起来。安平正吃着发现任雨霖一直看着他,他擦了擦嘴说:“是不是我的吃相把你给吓住了。”
      “没有。”任雨霖用塑料叉子戳着自己那桶泡面说:“我怎么感觉你不像是在吃一桶泡面,而是在吃山珍海味。”
      安平说:“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
      “一点都不夸张。”任雨霖说,“我看你吃泡面的时候好像特别的幸福,是不是你吃别的东西的时候也是这种表情?”
      “这个嘛。”安平想了想说:“其实我自己也没多想,只是每次吃完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所以吃的时候都会很高兴。”
      任雨霖喝了口泡面汤,把挂在嘴上的面条吸进嘴里说:“你这话真应该跟那些每天因为吃饭而发愁的人说一说,让他们也感受到吃饭的乐趣。”安平笑了笑说:“现在好像真的有很多人都是为了吃饭而吃饭,甚至都不是因为肚子饿而吃饭。”
      任雨霖也说:“是啊,现在大家都是为了工作而工作,为了生活而生活,为了学习而学习,没什么人回去体会简单事情中的乐趣。”任雨霖端起自己那桶泡面说:“好,我也得向你学习,幸福的吃泡面。”
      “慢点。”安平刚喊完,任雨霖的下巴已经流下了泡面汤,安平想找纸巾给任雨霖擦一擦,可惜他出门从来没有带纸巾的习惯,只好看着任雨霖拿自己的纸巾擦下巴。
      任雨霖擦完吐了吐舌头说:“哎,丢脸了。”她看安平嘴上也有残留汤汁,把纸巾递给安平说:“你也擦一擦吧。”安平也没客气接过纸巾擦了擦,然手顺手把纸巾就扔进了面前的泡面桶里。等扔完了安平又发现在女孩面前这么做似乎有点太不卫生,他尴尬的朝任雨霖看去,任雨霖什么也没说,把自己擦完的纸巾也扔进了泡面桶里,扔完还拍拍手说:“消灭完毕。”
      安平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任雨霖,心中涌起一种从没有过的亲切感。平时大部分时间里,都是他在迁就别人,照顾别人的想法,但是当他跟任雨霖在一块时,不用再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照顾别人的感受,这让他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愉快。
      吃完泡面安平和任雨霖从食堂出来,两个人并肩走在校园里。学校虽大可还是能遇到任雨霖认识的同学,任雨霖并没有因为安平在身边而羞于跟同学打招呼,反而很大方的把安平介绍给自己的同学。如果换做是安平的话,可能没自信能这么做,搞不好会刻意避开同学。
      安平看他们走的方向好像有点不对,他问任雨霖:“你不是要带我去取自行车吗?”
      “你现在很着急回学校?”任雨霖说。
      安平说:“其实、、、、、、也不着急。”
      “那我带你在我们学校转转。”任雨霖说,“这次你可别再拒绝了,我都邀请你好几次了。”之前安平送任雨霖回学校的时候,任雨霖好几次提出让安平到她们校园里逛逛,只不过安平一直推辞。
      任雨霖她们的校园很漂亮,而且充满了浓厚的学术气息,这让安平不禁想起刚到这座城市的时候去过的那个学校,任雨霖她们学校的名气虽然比那个学校小一点,但是校园环境却一点都不逊色。安平心想这么优美的校园为什么一直都不想进来,原因他自己很清楚,刚到这座城市上大学的时候还不知道学校之间的差距,再说那时候他内心还很骄傲,现在他已经看的很清楚了,所以有点执拗的排斥到任雨霖她们学校来,觉得这样多少能减少自己的自卑感。
      任雨霖看安平走在旁边一直都没说话,她问安平:“对了,给我讲讲你们学校吧,你好像平时不怎么提到自己的学校。”
      安平停住不走了,任雨霖有点诧异的问:“怎么了?”
      安平勉强一笑说:“其实我是不愿意提起自己的学校,因为我的学校是所没什么名气的民办学校,跟你的学校比起来有天壤之别,我们的校园可能还没有你们一个学院大,操场和食堂更是小的可怜。”
      “然后呢?”任雨霖听了安平的话出气的镇静。
      “然后、、、、、、”安平说,“因为我自卑,怕你瞧不起我,所以在跟你聊天的时候故意隐瞒。”
      安平说完,任雨霖笑了,她对安平说:“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不跟我说你们学校,是因为怕我不定期到你那蹭饭。”
      安平没想到任雨霖听了他的实话会是这样的反应,急忙说:“没有,没有。”
      任雨霖走到安平身边说:“那你的意思说,只要我没钱了就可以到你那蹭饭是吧。”
      “当然,我随时欢迎。”安平说。任雨霖笑着说:“真好,现在不用怕月底钱花光了没地方吃饭了。”任雨霖说着,背着手往前面走去,安平追上任雨霖说:“难道你对我刚才说的话没什么想法?”
      “我应该有什么想法吗?”任雨霖反问安平。
      “这个、、、、、、”安平不好意思说下去。任雨霖早就猜到安平心里想的,她看着夕阳下的校园说:“我从来就没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也没觉得自己是名校的学生有什么可炫耀的,毕竟学校的时光跟整个人生比起来太短暂了,根本不足以证明所有问题。”
      安平知道任雨霖说的都是真心话,看来他需要克服不仅是自卑感,还有想法上的偏执。想想也是,不管是在什么样的学校上学,都不影响他们交朋友,更何况他们现在还在同一个餐厅工作。
      安平对任雨霖说:“我发现认识你之后,让我发现自己有很多不足。”
      任雨霖说:“你这人也不要总是这么谦虚,否则别人会以为你很虚假。”安平点头说:“那也不能都像你这么随意,张口就要到别人那蹭饭。”任雨霖一皱眉说:“你不会是反悔了吧。”
      安平笑着说:“有点。”
      任雨霖往前跑着说:“不行,你已经都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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