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街八十三号》不夜猫

13、第十三章 校考完之后

　　校考完之后学校里的人走了大半，留下的人中大多也只是没有买到最近的车票，无奈之下才多呆几天。学校里一下子空旷了许多，前几天还人满为患的自习室，现在只有几个人，就连宿舍里也冷清了许多。
　　晚上安平和周桐正趴在宿舍那张大桌子上看书，宿舍外面传来一阵打闹的声音，周桐抬起头朝宿舍门口那看了一眼说：“这些人不考试就不能安静点，我们还得复习考试呢！”
　　安平抬起头笑着说：“你就当没听见吧，反正他们最多闹一会。”
　　周桐想到什么，他问安平：“你说这次咱们学校会有多少人参加国家的统一考试？”
　　“说不准，不过应该不多。”安平回答说。
　　“我看也是。”周桐说，“我们班一共就四十几个人，校考都有三个人没来，课间的时候我曾经到我们‘老太太’看过，报考国家考试的人不到一半。”
　　“其实大部分专业都差不多，有的人就算是报考了也不一定去。”安平看着窗外枯荣的景象说：“年底的考试太冷了，谁愿意在这样的天气里等在考场外面。”
　　“也是。”周桐说，“再说快过年了，都想早点回家过年。”说到这，周桐问安平：“你想早点回家过年吗？”
　　“想啊，当然想。”安平说，“校考完了回来看见王子豪和丁华宁收拾行李的时候我就也想回家，不过还得考试只好留下来。”
　　周桐笑着说：“你校考一完就去了自习室看书，我还以为你不想早点回家呢。”
　　“我是怕大家都忙着准备国家考试，自习室到时候没座位，没想到自习室现在已经空了。”安平靠在椅背上说。
　　周桐叹了口气说：“可能大部分人来这上学只是为了体验一下大学生活，顺便混个毕业证，并没有长远的打算。”
　　说到长远打算，安平问周桐：“你毕业之后想从事什么职业？”
　　周桐想都没想就说：“当然是从事跟本专业有关的职业，先当几年记者，等有了经验再跳槽到更好的报社或是出版社。”他问安平：“你呢，以后想干什么？”
　　安平想了想说：“没具体想过，不过不一定非得做本专业的工作，只要能更好的发挥自己的能力就好。”
　　“我觉得还是得找本专业的工作，否则咱们学了这么多不就白费了。”周桐对安平说。安平没有反驳周桐，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说：“看书吧，明天开始就要考试了。”
　　两个人又都低下头看起了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的谈话，安平脑中不由的想起自己参加国家统一考试的目的。其实安平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搞清楚校内考试和国家考试的区别，以前他也像大部分学生一样，想着在这个学校学习四年然后拿个学校的毕业证，后来发现还有国家考试这一说。众所周知安平他们学校是一所普通的民办高校，安平听学校的老生说学校的毕业证很多正规单位都不认可，只有拿到国家统一考试的毕业证才能有出路。知道这些安平才重新规划起自己的学习生活，他的目标不再是拿到学校的毕业证而是拿到国家承认的毕业证。
　　虽说都知道国家承认的毕业证有用处，但考试难度肯定也不低，大部分民办高校的学生都是因为这样才逃避国家考试。安平到现在为止还不是很清楚国家承认学历对他有多大的用处，但还是觉得先拿到毕业证再说。
　　看书累了，安平站起来活动，无意间看到了周桐正在看的书，他敲了敲周桐的桌子，周桐吓了一个激灵，习惯性的把书往桌子里塞。周桐把书塞到一半才发现站在身边的是安平，笑骂道：“你干嘛？”
　　安平拿起周桐看的书说：“你不好好学习，怎么看起别的书来了？”
　　周桐摸了摸脑袋说：“看书累了，就想换换脑子。”
　　安平说：“平时你上课的时候就总是看，现在还没看够啊？”
　　“当然看不够。”周桐抢过安平手里的书说：“再让我看会。”
　　安平提醒他说：“明天可就要考试了，你自己掂量着点，看一会还是看书吧。”
　　“知道了。”周桐低着头说。
　　看周桐在考试之前还痴迷看别的书，安平有点担心，不过又觉得难以阻止。前段时间收到的那封退稿信让周桐大受挫折，现在看着他能恢复信心，安平打心眼里为他高兴。因为安平第二天还有考试，提前洗漱完就上床睡觉了，周桐第二天上午没有考试，安平就没打扰周桐看书，也没让周桐关灯。

　　第二天早上五点多安平就从床上爬了起来，他拿着脸盆到水房洗漱，接热水的时候发现水房里的热水器坏了，里面流出来的全是凉水。因为急着去考试，安平只能拧开水龙头用凉水洗漱。冰凉的自来水把安平的牙都快冻掉了，刷完牙他感觉自己的嘴唇都在发抖。
　　回到宿舍拿上考试用品，安平跑去车站坐车。他从学校跑出来的时候，外面还很黑，街上零散的走着几个早起上班的人。看着黎明里那些匆匆的身影，安平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现在他只用早起一两天就已经有点受不了，以后或许要跟这些早起上班的人一样每天都得早起上班，不知道那时候自己是否能承受的了。
　　马路上不停有快速驶过的车辆，安平看到有一辆去往考试地点的公交车，急忙往车站跑去，不过还没等他跑过去公交车的门发出“嘶”的一声在他前面关上了。安平有点懊恼，心想刚才就应该快走几步，现在还不知道下一辆车什么时候来。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时间还算充裕，但是在这样交通拥堵的城市，谁都不知道下一刻你会堵在哪。
　　冬天早上等车的滋味不太好受，虽然安平裹着厚厚的羽绒服，但还是难以抵挡无孔不入的北风。为了早点赶到考场安平连早饭都没来的吃，现在他的下半身冷的像根冰棍，双脚早就已经冻麻了。如果有人问安平现在最想什么，他估计会毫不犹豫的说是温暖的宿舍。
　　时间算是很早了，但公交车上依然很挤，安平走到里面的地方站住，再一次检查了自己身上的准考证和考试用具。在做这些事的时候，他下意识的看了看周围，有一个人学生在跟他做同样的事情，安平不自觉的笑了。
　　考试之前安平已经摸清了考试路线，他下了车沿着记忆中的街道快速朝考点安排的学校走去。如果不是赶着考试，安平或许会很享受这种从黎明走到白昼的感觉，或许还能在路上看到日出，可惜他满脑子都是死记硬背的答案，没有心情想别的。
　　等到了考试地点，安平才发现自己来的太早了。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离考试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又看了看四周发现只有几个跟他一样早来的，只好拿出资料边看边等。安平怕走的太远等考场开门的时候看不见，所以没敢走远一直就站在考场门口，有些考生就没他这么死心眼，走到远处坐着躲风。
　　进考场之前，安平急急忙忙的把自己的资料往包里塞，刚塞进去就看见考场外面停下几辆出租车。出租车的门打开之后，从车上下来几个来参加考试的考生，安平心想这些人比他有经验多了，打车来考试不但不用早起，也不用提前来踩点，毕竟出租车司机对路线比他们要熟悉的多。
　　没来参加考试之前，安平还以为跟学校安排的考试差不多，等进去之后才发现监考力度一点都不亚于高考。他不禁想自己高考才考了两天，现在要想拿毕业证这样的考试每年至少都得参加几次，而且每次不只考一门。
　　安平觉得监考严格是件好事，至少这样会让他觉得毕业证的含金量会高一些。相比之下，他就更加觉得学校的考试似乎只是在敷衍了事，并没有实质性的作用。
　　安平先粗略的看了一遍试卷，觉得考试时间应该足够，答卷的时候也是不慌不忙。不过刚刚开考不到一个小时就有人举手交卷了，安平虽然怀疑交卷人是否真的写完了，但还是加快了自己的速度。等安平写完了之后，发现教室里只剩下不多的几个人，大部分人都在交卷前半个小时就走了。
　　交卷响了之后，安平把自己的试卷交了上去，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教室里只剩下他跟另一个女生，监考老师都已经整理好试卷走了。下午安平还有考试，他从考点走出来之后，直接坐公交车赶到了下一个考点。
　　到了下午要考试的地方，安平先去考试地点看了一眼，然后在附近找地方吃饭。早上没吃饭，现在他的肚子里全是冷空气，急着想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在周围转了一会，他看到几个考生模样的人近了一家快餐店，他也跟着走了进去。
　　快餐店里的空调开得很足，跟外面的寒冷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安平刚进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凉气，在里面带了没多久身上就暖和了。安平点了份套餐，找了个座位坐下，然后用力的搓着自己的手。他感觉这里实在太舒服了，就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眯了一会。
　　“您对面有人吗？”安平听见有人对他说，他睁开眼看见有个男生正站在他对面。
　　“没人，你坐吧。”安平笑着把自己放在对面椅子上的包拿了过来。
　　“谢谢。”男生道了谢坐下了。
　　安平感觉自己彻底暖和过来之后，开始吃自己那份套餐，套餐的量对他来说太少，没几口就吃完了。他本想再去买一份，又不好意思占着座位走开，心想还是忍耐一下等晚上回学校再好好吃一顿。
　　离下午考试的时间还早，安平就拿出下午那门的考试资料翻看，对面的男生看见他的资料，问他：“你也是来考试的？”
　　“是啊。”安平回答说。
　　“我也是。”说着那个男生也拿出考试资料摆在桌子上。
　　安平正准备低下头继续看资料，那个男生问他：“你是那个学校的？”
　　安平说了自己学校的名字，那个男生点头说知道，安平问那个男生是哪个学校的，那个男生没好意思说，他说就算告诉了安平，安平也不会知道。
　　“你考了几年了？”那个男生问安平。
　　安平有点不明白，问他：“什么意思？”
　　那男生说：“就是你参加考试多长时间了。”
　　“这是第一次。”安平实说实说。
　　听了安平的话，那个男生脸上露出了奇特的神色，他笑着说：“那你以后的路还很长。”
　　安平多少能听得出男生话里的意思，他问：“那你这是第几年？”
　　男生竖起四个手指说：“第四年了，到明年夏天要是还考不完专科就麻烦了。” 安平有点不明白的问：“四年不应该是考完本科吗？”
　　“本科？”那个男生略带嘲讽的说：“这样的考试，有几个能把本科考完的，你刚开始还不清楚，还是把目标定的实际一点。”
　　安平听他的意思好像想考完本科挺困难，有点不相信的说：“这座城市的民办高校也不算少，总有不少人能考完本科吧，我觉得应该没有你说的那么悲观。”
　　男生指着自己说：“你说我悲观，等明年这个时候你知道到底是我悲观还是你太过乐观。”
　　安平看他不像是在危言耸听，心想看来想要拿到国家承认学历不是件容易的事。当然现在他也只是道听途说，并不知道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真正难的不是考试而是能否坚持到最后。
　　安平和那个男生又闲聊了一会，那个男生说还没看过考试地点，跟安平道别走了，他走后安平看了一会资料也去了考场。
　　下午的考试很顺利，而且少了上午第一次考试时的紧张。跟上午时的情况差不多，大部分人都在考试结束前一个小时就交卷了，不过他还是等到铃响之后才收拾东西离开考场。
　　考试完了原本是应该轻松的，但是安平心情却有点沉重。考试的时候为了集中精力他没法分心，现在有了闲暇的时间他又想起中午吃饭那个男生说的话。那个男生用了四年的时间只考完了专科，他不敢说自己的学习能力比那个男生强，这样的话他不得不考虑一下自己到底能考到什么地步。
　　坐车回学校的时候，安平靠在车窗玻璃上想着来这之后见到的事情，似乎每一件事都在提醒他不要太天真，不要总是以为万事都会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还没正式参加国家统一考试之前，他还计划着毕业之前得拿到国家承认学历，这才第一次参加考试就已经推翻了他原本的计划。
　　安平回到宿舍的时候，周桐正躺在床上看书，他问安平：“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安平走到宿舍的暖气边上说：“我以为自己够快了，考试一完就回来了。”他想起周桐下午的考试地点比他的要远，问周桐：“你怎么比我回来的还早？”
　　“我提前半个小时就交卷出来了。”周桐说。
　　安平不可思议的问：“你也提前交卷出来了？”
　　周桐放下书说：“是啊，怎么了？”安平坐到丁华宁的床铺上，抬头看着上铺的周桐说：“你确定自己肯定能通过？”
　　周桐放下手里的书说：“这倒不确定，不过我们考场的人都提前交卷走了，我还算是走的晚的。”说心里话安平看到别人提前交卷走的时候，也想着要走，不过又觉得自己准备了这么长时间要是提前走了总觉得有点吃亏。
　　周桐看安平不说话，笑着说：“你不会是一直等到铃响才交卷吧？”安平点了点头，周桐说：“你还真有耐心。”
　　“我只是觉得最好能多检查几次，这样通过的几率能高一点。”安平说着自己的想法。
　　周桐不以为然的说：“会就是会了，不会就算坐的时间再长也还是不会。”安平笑着说：“说的也是。”
　　周桐不想继续聊考试的事，就说要去外面吃饭，安平中午的时候没吃饱这会早就饿了。两个人本想到学校的食堂吃饭，等到了门口才发现食堂早就放假了，没办法只好跑到外面去吃。
　　三门考试每个人各考一天半，考试完之后大家都是一身轻松，回到宿舍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回家。周桐没买到当天的火车票，只好在学校里等上几天，安平坐长途汽车不用提前买票，考试完当天就坐车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