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正和十五 ...
-
正和十五年五月初九，国丧头七，苍帝灵柩入帝陵。
入陵大典整整举办了一日，帝柩由皇城出发，自东向西绕经全帝都，最后停至西郊净灵寺，诵经半日，送入西郊宗陵。
而后太子及诸亲王先行回宫处理朝政，六宫女眷则尊慈恩皇后懿旨，齐往净灵寺诵经守灵。
入夜，四下寂然，而强打着精神劳碌整日的苏阡却难以成眠。她知道苍帝崩逝当日太子在场意味着什么，只是她不明白，为何太子至今都不曾有所动作，仿佛他们仍然是当初那对人人称羡的情深伉俪，她的担忧、惊慌似乎都是徒劳的。
苏阡挥退近侍，漫无目的地在寺中走动，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一处满是回忆的地方。
苏阡幼时常随母亲前往净灵寺上香，小孩子总是坐不住的，往往苏母在前面诵经焚香，苏阡一个人悄悄溜出大殿，四处晃悠。净灵寺中有一处竹林，素日里少人打理，去的人也少。苏阡嫌寺中香火味太重，自打第一次找到这么个无人的好地方，便时时窝在这清净的竹林中。
那日她也是一样直奔竹林而来，谁知方才靠近，便听见一阵呜咽箫声。苏阡听那箫声婉转，直惹人生出肝肠寸断之感，便静静站着。待一曲终了，她不由对吹箫之人生出怜悯之心。
分开乱竹，她远远的瞧见一个素色的背影，也没多想，开口便道：
“姑娘的曲子是好，就是哀怨太过了点，还是当”吹箫的人闻言转过身，苏阡一句话生生梗在喉咙里。
“姑娘？”那人挑眉。
“姐姐。”一声轻呼打断苏阡的回忆。苏阡转头，便看见韩良媛披着件云绣披风，满面担忧地看着她。
“妹妹怎么还不休息，这会儿还在外面。”苏阡拢了拢头发，笑问。
韩欣上前握住她的手，皱眉道：
“夜深风凉，姐姐也不多穿件衣裳出来。”
“无妨。”
“姐姐又来看这竹林了。”韩良媛将披风解下，披在苏阡身上，“姐姐还嫌伤心不够要给自己补几刀么？”
苏阡默了半晌，一面往回走一面笑：
“就知道绮儿不是个嘴严的。”
“他对姐姐如何，姐姐又待他如何还需要绮妹告诉我们么？”韩良媛跟在她身边，神色淡淡，“姐姐要为他争下去，妹妹们只能陪着姐姐一起，只是，姐姐也该知道这并不值得。”
“你们还是不该来的。”苏阡皱眉。
“姐姐错了，妹妹们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没什么该不该。”
“那你便应晓得，我也是在做我要做的事情，没什么值不值。”
韩良媛停下步子，望着苏阡挺得笔直的脊背，轻叹不语。
国丧七七一过，前朝便开始筹备新帝登位大典，后宫妃嫔也忙着迁宫事宜。
太子妃将东宫女眷迁宫的一应事务扔给上官良娣，自己带着易淑仪花淑仪在御花园里闲步赏花，竟不期遇上了陈皇后与梓茗郡主，五人同行片刻，寻了个花亭歇脚。
谈笑一番后陈皇后似是无意道：
“如今太子即位，东宫虽有你们姐妹几个，这按祖例还是要选一次妃才好。再者安亲王与永亲王至今还无正妃，也该为他们俩斟酌斟酌。”
“母后所言甚是，只不过这国丧为过，现下大选怕是会叫人诟病。”苏阡微微一笑。
“所以本宫便想着，此番就在世家选几位端庄得体的，也算是给宫里添一些喜气。”陈皇后似是早就料到苏阡会这么回她，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水。
苏阡微笑不减，倒是认真思忖片刻，点了点头：
“还是母后思虑周全，不知母后可有心仪的人选？”
“茗儿有个堂姐姐，虽然不是本家的嫡女，出落的倒是周正，性子也好。”
“即是母后中意的想来不会差。”苏阡应道。
“母后这么一说，嫔妾倒也想起一个人来。”易淑仪拉了拉花淑仪的衣袖，“花姐姐可还记得之前见过的张侍郎家的妹妹？”
“可是今年年宴上那位献舞的张家姑娘？”梓茗郡主在一旁插话问。
“茗儿这么一说本宫倒是想起来了，那姑娘的确不错。”陈皇后点点头。
苏阡忽而掩唇笑了起来，众人皆看向她。陈皇后笑问：
“太子妃这是想到什么了？”
“臣妾笑咱们在这儿想着各家的姑娘，倒是忘了个眼前的人儿。”苏阡饮了口茶，方才止住笑，“母后这是要藏私呢！咱们梓茗妹妹这么个好姑娘是不舍得送进宫来么！”
陈皇后闻言直点着苏阡额头笑，梓茗郡主也是羞红了脸。
众人说笑了一会儿，便也散了各自回宫。
“姐姐怎么还尽帮着皇后把她陈家的人往宫里送啊！”易淑仪愤愤不平，扯着自己的衣袖直生气。
“陈皇后原本便是想要送梓茗郡主进宫而已，阿阡只是说了她想听到的。”花淑仪挽着她，冲着苏阡努努嘴，“你以为她傻么。”
正和十五年六月廿八，明政太子墨子轩即位，称敬帝，改明年为长安元年，大赦天下。
正和十五年六月廿八，敬帝追封苍帝为元宗皇帝。
《轩辕史敬帝纪》
正和十五年六月廿九，慈恩皇后封慈敏恩孝太后，赐住坛乾宫。王皇贵妃封皇贵太妃，贾贵妃封贵太妃，赐住章乾宫。刘淑妃、熊德妃、唐昭仪封太妃，赐住恩乾宫。
同年，皇贵太妃、熊太妃自请入太庙祈福，敬帝允。
《轩辕史帝妃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