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子非鱼，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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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棵槐树，岁月已经给了它满脸的皱纹，它独自生长了那么多年，树根早已异常粗
壮，摇曳的树叶也哧哧作响，它被岁月赋予了年龄，也沉淀了它的智慧，它如同一位冷眼看着世
间红尘的犀利长者，给那些路经此地的赶路人以深沉的思寻。
它曾幼小低矮，每日里扛着风吹雨打，任着其他鸟在往它身上撒尿拉粪，被鸟啄去
茎叶也时有发生，那时的它却从不感觉过于的痛苦，那时有一群孩童为它披上了做新衣时留下的
多余的布料，他们一起手牵手去为它赶走一个个企图在它身上干坏事的鸟，也许是因为收到了那
么多的关爱，它才能挨过风雨，枝叶也长得越来越大，原本，它是那般的不起眼，如今，显然是
长成一派遮天蔽日之势；它曾年轻力壮，承载了多少孩童在它上面攀爬嬉闹，架秋千荡秋千，一
段无忧无虑的快乐的儿时时光；它也经历风霜，成了如今的模样，秋千已毁，孩童有的早已经离
开了，留下来的也已经长大成人，早已经变成了成人模样，过路时，也只是笑笑，和别人谈到，
“这棵大树，我曾经还和一群人一起在上面玩呢，那时……”而后嬉笑着离开了，仿佛这里不过
是他们的一个暂时停留的歇脚处，终归不是他们该去的地方啊，不过也是，哪有人长大了，他的
心便扎在一个地方不变了呢？他们所向往的不过是那个他们不知道的前路罢了吧，又有什么能停
止他们前进的步伐？
槐树正随风摇曳着它的枝叶，静静观看着这人间所发生的所有爱与恨，情与仇……
“阿颜，对不起答应了你一起去看雪，这次恐怕得失约了……”一位约莫七八岁的
小少年揉搓着衣袖，一面咽下口水，一面眼睛呼溜呼溜地四处打转，揣揣不安。
站在他身侧的小个子姑娘一脸淡然，笑容恬静温柔，“清折，你不要说对不起啦，
这已经是我第一千一百零八次听你说这个了。原谅你当然是可以的啦，不过……”少女俏皮地吐
了吐舌摊开手，一脸无奈，“麻烦你和我阿爹说下，答应了他女儿我的事情，他还记得吗？”
那位叫清折的少年目光圆睁，缓缓又放松姿态，双臂环着后颈，满口承诺，道，
“这还不简单，只要你这小姑娘别总和我闹脾气，何止这点事情？你要我做什么都没！问！
题！”
“哦~那，我们明天去看雪！”
“除了这件事啦……”
“不是说所有事都可以吗？”
“啊哈，口误，口误！”
…………
清折来到了自家屋外，站在门口，总有些犹豫。
‘不知等会儿回了屋该说些什么？也不知师傅她老人家是不是也在屋内。唉……虽
然很害怕师傅骂我，但是师傅若不在...我一个人待在屋里，也实在是太无趣了点儿！’清折如
是想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想那么多。
在他还在想的时候，门忽然开了。
‘...看来，师傅在家。’
清折深吸了口气，努力将自己的情绪给压到平静的状态。
他跨过门栏，进了门，屋内干净整洁，映入他眼帘的首先是一张大方桌，这是他们
吃饭的地方，好吧，只是他吃，他师傅从不吃，只是偶尔看他吃罢了。而后他的右侧则是一面铜
镜，直接挂在了墙面上，铜镜下方是一个平角高位的雕花方椅，上面有个洗脸的盆子。再往右，
是他的住所，那里直铺了一个木床，没有任何帘子遮掩，只是前几年他师傅随手扔给他一个会
‘铃铃’作响的玩意，那玩意被他用自己这些年所有零零碎碎的积蓄换来的一根红绳系在了床
头，风一吹它就发出十分悦耳的声音，那也是他曾听过的最美妙的音乐。两面窗户还是紧闭的，
俨然未曾打开过。他从自己屋内退了出来，又向反方向走去，那里是厨房，整个一黑漆漆的屋
子，因为家里较穷哪有闲钱去买那么多油灯放屋中，他师傅是这么说的。
虽然厨房里黑漆漆的，但是也得亏了这附近的邻居还都是很好心的，总会故意塞些
蜡烛或是他们还没有烧完的灯芯硬是乘他不留神塞到他手上，再加上他自己也勉强看着别人家的
油灯壶依葫芦画瓢地做了几个，他们家也算是较明堂了。师傅对于这些他人的恩惠的事情倒也只
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责怪自己，也没有说要如何感谢那些施恩者，只是很淡然地点点头，
而后又闭上眼小憩。
可此时，厨房里并没有光亮发出，也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呼吸声。
“师傅？”清折有些不死心地又喊了一句。
屋内安安静静的，显然，除了清折，屋内并没有人在。
“唉...师傅怎么又不在呢？”清折叹了口气，从自己屋中取了只蜡烛和一盒火镰
（即火柴），来到厅下，再从火镰中取出一根，由于今日风有些大了，他往旁边的黑色擦纸上刮
了好几次才着了火，将火苗再转移到蜡烛的烛芯上，看着蜡烛的上的火光有些摇摇欲坠但总算是
平稳的，他松了口气，执着蜡烛往厨房走去。
厨房被烛光撑亮，虽是小小一根蜡烛，却也让他感觉那样温暖，他撸起衣袖，开始
捣鼓起来。
…………
捣鼓好一顿后，饭也总算是做成了，他将菜一一摆好后，端着已经洗好的两双碗
筷，乘了两碗满满的饭菜，一份放在他的那侧，一份放在他的对面。
‘师傅等会儿就回来了，我得等她一起吃啊。’想到这里，他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嘴角上也不自觉地挂上了笑容。
他等待着...
由开始的满怀期待到后来的满心失望。
饭菜已经凉了，他也已经加热了好多遍，可是，它最后还是凉了啊，怎么，他感觉
自己为什么那么失败呢？连师傅去了哪，会不会回来，他都不知道，他只是知道，若是师傅想回
来了，应该早就回来了吧，这个时辰……她果然是不会回来了吧。
明明是她收养了他，可他们却从来不住在一起。她虽平日也会来看几次他，但是从
来没有在这里留宿过。她来的时候及其突然，去也去得迅速，宛如一抹炊烟，一吹，就散了。他
抓不住她，无法挽留。他多想得到她的一丝丝关注，起码，让他知道她还是在意他的啊！
如果不总是对他那么的冷淡，那该，多好...
想着想着，他撑着的脑袋早已摇摇欲坠，而后应声趴倒。
…………
深夜里寒风暗涌，屋外不知何时起下了厚厚一层的雪。有靴子踏在雪上，不轻不
重，缓缓站在了屋门前，一双手扣在门前，温柔地将门轻轻推开。
此时，那人的面容也显得十分清晰了。
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六出头的少女，她的发髻被梳成双辫模样，长长的垂到腰间，
这是一张怎么样的脸？左脸眉如远山含黛，眼如桃花含情，鼻小而精巧，唇若点朱，而右脸...
糜烂的血肉模糊不堪，哪里分得清何为眉，何为眼，何为鼻，何为唇...简直令人悚栗！
“睡着了。”少女淡淡地自语道。
她静静地盯了一会儿桌上已经凉了的饭菜，看着旁边睡得沉了的少年，从他屋中拿
出一床被褥，似是随意地给他披上，而后，她找来了一个竹盖子，将少年的身子移过去了些，使
得竹盖子正好能遮住饭菜。
忽然屋外传来男子爽朗的笑声。
“无妄仙子，可真是难得一见的温柔啊……”
她浅浅一笑，轻点脚尖，顷时便来到屋外。
男子发如雪，眸色凛然，唇角勾着笑，一身月白华服，双脚离了地，浮在雪上方。
“子期上仙，难道觉得无妄平日就不温柔了吗？”她的面颊上嵌着柔柔的笑，可这
笑，却不达眼底。
那叫子期的男子似乎已经是习惯了她那副假装亲和的面容，拍了拍他身上的雪，双
手抱着肩，笑眯眯地问，“真不知道，这凡人到底是上辈子积了多少福才碰上了我们天庭第一美
人——无妄仙子的垂青啊。”
明明那话语中隐藏着显而易见的讽刺，无妄却如同没听见一般，还挂着笑容，像是
有些无奈地举起一只手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多年不见，子期上仙似乎当初还是华月仙子的
枕边人呢，当时您参加蟠桃宴时，无妄一看简直了活脱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呢~额呵呵呵
呵，我真是太口直心快了，不好意思，你应该知道我就是那么一个爱瞎说大实话的诚实的小仙子
吧~说到那个时候你和华月仙子的缠绵仙爱氏啊，简直是不能忍，你虽然只是作为华月仙子的一
枚小小的男宠但是最得她欢心，每日你们的屋前动静声不错，此起彼伏的，我们听得都脸红了~
不过依着你和华月仙子那么恩爱，怎么她一见到平芜上仙就把她最最宝贝的子期上仙给丢掉了
呢？果然，女人是瞬息万变的动物这句话一点也没错是不是？呵呵，不提这些不开心的事了。我
听说你要和芙音仙子成亲了吧，真不错，正好我记得芙音仙子的真身好像是朵白莲花吧，你们可
真是白到一对去了！恭喜恭喜！”
子期没有多加言语，只是神情随着她的话语而有些略微的波动。
而后，他挑了挑眉，勾起一抹魅惑的笑容，“总觉得，之前，是子期太过忽视无妄
仙子了呢。”他话语未完，顿了顿，故弄玄虚，“仙子你...远比子期想象的更要吸引啊……”
无妄抿了抿唇，似是被逗乐了一般，笑出了声，“被这天庭第一美男给惦记上的感
觉倒也挺令人期待的~真希望子期上仙可要从一而终才好。不然，一时失足成千古恨啊！”
她的话语非但没有浇灭他的好胜欲，反而进一步扩大了他对于这个女人——传说中
的无妄仙子的好奇心。
他们俩站在雪中，对视着彼此，而后，那人显然又是忍不住了，又问了句。
他问，“为什么你会选择他？”
她答，“他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
他又问，“他不过是个人类，而你，是仙。”
她反问，“那你觉得人和仙除了寿命长短和是否会仙术之外，又有何不同呢？”
他想了会儿，道，“仙总归是和仙在一起的，而人也该和人在一起。”
她摇摇头，道，“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子期怔然。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