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阉人》一雨

3、费公兄弟

　　今内高费最为得势，这也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高公与费公并称已经是十数年前的事情。
　　而二十年前却有两费，这就不是平常人知道的了。
　　费公原有一堂房的兄弟，当时亦自阉入宫，名贵，十七岁得宠于先皇，后来恩遇反不及费公。
　　其中的缘故原来平淡无奇，而费贵的名字亦只有宫中老人才知，我因为偶然的缘分遂知道了些许内情，着实心惊，久之亦觉得十分平淡。

　　费公家贫，原以剃头担子出身，因为交契的堂房兄弟自小就有入宫的志向，一十五岁上托了门路同时。现今传闻费公幼年志远，其实是不确的。

　　国朝至于我代，政治开明，宦人娶妻也颇不禁，远如洵内侍，近如典太监，都是人所知道的。
　　至于阉者，往往与宫人对食，此燕公《奎室异闻》多有记载，我则不述。
　　然顾我虽奢华之世，亦每有忌顾，即如陈皇后“男子巾帻”事则非士君子敢道。
　　两位费公同时进宫，又清俊乖巧；比如已故大学士与赠太保谢大人同科进士，风姿无两，也是人所称赞的。
　　据宫中老人言，两位费公的交恶在泰安十七年的辛酉，不久贵公则投缳梁上。
　　然后一年，先帝薨，因为鬼神揣测的缘故，贵公的名字更不可以被提起。
　　内人最信招福寺菩萨，因此相传贵公埋骨招福寺内，这是再确实不过的了。

　　又有人说这是高公的故事，则内情实在不是我们可以知道的。
　　我年少的时候曾听长辈讲舍得佬的故事，说，有一个人最好施舍别人东西吃；后来又听说这故事是各地都有的，久而久之，也不觉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