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木》攸玲

2、凤凰木

　　昨夜细雪下了一整晚，给院外那颗枯树的枝新覆了一层薄雪。日头有些上来，西边墙角的积雪开始化了，弄得院里头满是泥泞，却比早些时候还要再冻上几分。
　　他拥着一件厚实油亮的水貂裘衣坐在屋里，一只白底灰花的猫儿卧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打着盹儿。
　　在他正前面的碳堆上，一壶酒正温着。
　　实在是太暖和了，他也有些抵不住如潮的睡意。
　　短暂地昏睡了一会儿，他突然惊醒。不行不能睡着，他拿起手边的烧火棍，拨了几下碳堆，看着火光暗了些，这才走到窗前想开道缝。
　　一不小心使了点劲，窗户缝儿开得大了，寒风如乱舞的带锯草叶刮得他脸生疼，连带着有些混沌的思绪都清明了一大半。真是烦，他有些暴躁地把窗户合上一些，都等了一宿那个女人怎么还不来？
　　将裘衣拢了拢，他眉头皱了又皱。踌躇了半刻他又坐回去，这回他离碳堆远了些。
　　他看着那壶酒发呆，不经意瞥了一眼看到那只猫睡得格外悠闲，心里突然有些不忿。她从前怎么好吃好喝照看你的？都忘了？白眼猫！他越想越不顺心，随即抄起那只懒猫儿困在怀里使劲儿撸。还是我好！把最后一壶秋自露都留给她！
　　猫儿被突如其来的蹂躏惊吓到，连毛都炸起来了。她拼命挣扎叫唤，不知怎的他的手竟被猫儿挣开了。她翻了个跟头，头伏地背脊高高拱起和他直直对峙。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愣，这景象倒是有些似曾相识。万般思绪塞在心头，他想，呵，我也没比你好到哪儿去。
　　院外的木门突然发出了一道长长的吱呀声，一人一猫停止了对峙。
　　猫儿很敏感，她立起身子向外一探，拔高音调喵了一声后，飞快地向窗外蹿。
　　待猫儿跳下窗，他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化，已经从呆滞到惊慌最后转变为狂喜。他有点哆嗦地打开门，急急地走出去，行走间泥水溅上他的衣服也没能让他慢下脚步。平时几个瞬息间他就能走完的小路在此刻变得格外漫长。
　　他的心在剧烈地跳动像是要在胸腔里留下什么印记，猫儿早已从被推开的门缝里跑了出去。走到门前他稳了稳心神，缓缓地将其打开。
　　院外的那棵枯树下，久违的她一袭红裙，正弯腰接住跳向自己的猫儿。
　　胖了的猫儿沉甸甸地窝进她的怀中，娇滴滴地向她撒娇。
　　他看着那颗枯树一瞬间抽芽长出繁密的叶子，又一瞬间叶子转黄开出了火红的花，是凤凰树啊。
　　一阵风吹过，黄叶如雨般纷纷飘下，停在她发髻上，落在她肩上。
　　日头已经完全上来了，阳光晒得周围暖洋洋的。
　　他快步走过去揽住她，觉得不够又低下头埋在她的肩膀上蹭。过了好长一会，他闷闷地说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因为今天是你的头七。”

作者有话说

　　全文完
可能会有女主的视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