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想核你在一起》自闭咸鱼

39、quiet romance

　　这个城市是典型的温带季风气候，每年到了五月，初夏时期，会慢慢地下起雨来，直到六月底是雨水最多的时候。
　　符远没有带伞的习惯，平时碰到下雨，也就去旁边的店铺里或者屋檐下躲一会，少年人身体壮实，即使稍微淋点雨也不会有什么事，碰到一个人回家的时候，甚至会把书包往头上一顶，就那样在雨中跑回去。
　　下午放学后，乔榛去接妹妹，符远也就没等他，自己出了校门，走了几步，看到前面齐茉一个人走着，娇小的身影，刚刚好到脖子的短发。说起来齐茉平时好像都是和她的同桌一起回家的，怎么今天竟然是一个人？
　　符远跑了几步，和齐茉并排，两个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你怎么一个人？”
　　说完两人都笑了。
　　齐茉说：“今天希希做值日，我就先回了。”
　　符远说：“哦，乔榛那家伙接他妹妹去了。”
　　走了五分钟，符远抬头看了看天，问：“你带伞了吗？”
　　齐茉疑惑：“没有 ，怎么了？”
　　符远说：“你看，好像要下雨了。”
　　齐茉闻言也看了一眼，果然，天空慢慢地阴沉起来，乌云安静地聚集在一起，雨点似乎下一秒就要落下来，她做出一个遗憾的表情：“糟糕，我明明看了天气预报还是忘了带伞。今天一整天没下我还有点侥幸呢，结果这会就来了。”
　　符远伸手接住了一滴雨，说：“那可没办法啦，我也没带伞，你晚一会回家没事吧？”
　　齐茉摇头：“现在天黑的晚，没关系。”
　　此时豆大的雨点已经砸到地上，原本干燥的地面很快就被连成一片的雨水打湿了，两分钟不到，雨势就变的大了些，人行道旁边的绿化带里，树叶被雨水洗刷的干干净净，露出浓绿的本色来，树下，草色青翠欲滴，各种鲜花在雨中竞相开放，除了高楼大厦的颜色比平时灰暗，其他的，不论是人还是植物都焕发出别样的生机来。
　　符远本想和齐茉一起找个饮品店坐一会，等着雨停了再回家，再说，下着雨的天气里，和女朋友坐在温暖的店里，透过玻璃看看雨中的风景，听听雨声，也是很浪漫的事情啊。符远虽说是个语文成绩永远不理想的学生，却有一颗浪漫而风雅的心。
　　齐茉眼看雨并不算特别大，就说：“就在屋檐下走吧，坐在那儿不动也没什么意思，我们这也勉强能算得上雨中漫步呢。”
　　符远想了想，觉得这样也不错，就点头默许了。街道上人并不多，两边店铺林立，两人挑了左边的屋檐下，并排走的宽度不够，齐茉就跟在符远身后一米的地方。
　　一只白色的小狗带着一身雨水，脏兮兮地跑过来，经过符远身边时还顺便在他的裤脚上蹭了蹭，就跑开了，还差点撞到了齐茉腿上。
　　“……”符远盯着自己沾满泥水一片狼藉的裤子沉默了，他在心里默默地告诫自己：我是个人，不能跟一只狗较劲！
　　过了几秒，一个穿着短裤的小男孩跑了过来，他也不知道躲避，只是就这样冒着雨来了，于是踩在水坑里溅起的水就这样波及到了路边的符远。
　　“……”符远再一次沉默了，他又一次默默地说：我是大人，不能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小男孩却没有放过他，在符远面前站定，仰着头问：“大哥哥，刚才有没有见到一只白色的小狗跑过去了？”
　　符远便没脾气地说：“刚过去，是你家的吗？”
　　“嗯，它叫小点，一不小心没看住它。大哥哥再见，我去追它了。”说着，两只手十分熟练地往头上一遮，就一溜烟地从雨雾迷蒙中消失了。
　　“他那样遮着恐怕没什么用吧，雨还是会淋到。”走在后面的齐茉旁观了这一切，走上前说：“别生气了，反正是下雨天，你这裤子就算没有他们估计回去也脏了。”
　　符远叹口气，也不管裤子了，倒是回头看了一眼：“原来这俩是一家的，难怪走路风格如此相似。这么走也不是办法，万一再过来一辆车什么的，我们可避不过去，到时候就不仅仅是裤子不能穿的问题了。”
　　齐茉也表示同意，向前看了看，说：“不如去前面那家店里坐一会吧。”
　　两人走进店里，寻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店里客人并不多，这种时候大家要么在下班途中，要么已经在家里了，也只有他们这种学生能耽搁得起。室内环绕着舒缓轻灵的音乐，墙角，桌旁都有长势极好的绿色大型盆栽，符远不由叹了句：“气氛真好，店主是个会享受的。要是可以的话，我以后也想开这么一家店。”
　　齐茉笑道：“我也觉得不错，你想喝什么？”
　　符远对这一类没什么追求，便说：“跟你一样就行，要热的。”
　　服务员应了一声离开。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方桌，不约而同地看向外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店里放起了一首轻柔的英文歌。齐茉出神地听着，跟着曲子节奏轻轻摇着头。
　　符远看着她，默默地笑了，虽然不知道这首歌叫什么名字，但此时此刻此地，仅仅是听着它，就能让人感受到某种名为幸福的心情。
　　“符远，听过这个曲子吗？”齐茉哼着哼着，却停下来问。
　　“没有，第一次听。”
　　“这个曲子啊，中文名叫雨中曲，英文名是singin' in the rain.”
　　符远说：“这么一看，倒真是应景，一边下着雨一边听雨中曲。”
　　“是啊。”
　　店主似乎是切换成了单曲循环，这首曲子持续了四分多钟又从头开始。符远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而温暖的气氛，不仅是齐茉，就连懂气氛的店主，悄悄端来热奶茶一声未吭的店员也可爱起来。
　　突然，旁边的玻璃被一片阴影遮住，符远转过头，就见刚才的小男孩一张小脸贴在玻璃上看着他。他在心里爆了句粗：卧槽这小子干嘛呢吓唬我吗？
　　却见小男孩蹲下去，再站起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只小狗，正是让符远的裤子连遭蹂躏的小白狗。小男孩开心地把狗举高了些，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于是嘴里一颗缺了半边门牙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他似乎还说了句什么，但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一切外界的声音都被挡在了外面。
　　“他是不是在告诉我小狗找到了？”符远看着小男孩，问齐茉。
　　齐茉含着吸管，点点头，含混不清地说了句：“我猜是，不过真亏他能发现我们俩在这儿啊。”
　　“呃，可能小孩子视力比较好？”小男孩已经抱着他的小狗走了，依然是冒着雨。这会的雨和刚才相比小了不少，估计再过几分钟就会停了。
　　符远对目前这种气氛喜欢得紧，竟然不想离开了，他一边背负着负罪感，一边却又在心里默默地祈祷：雨就再下一会吧，一会就好，让我在这里再坐几分钟。
　　齐茉不知道对面的人表面上一脸微笑，实际上在期待着这种事情，喝完了奶茶，看看外面，说：“雨差不多停了，我们走吧，再不回去我老爸要打电话催了。”
　　符远也找不到别的借口，只好不情不愿地背起书包，跟在齐茉身后走出去。
　　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符远一个深呼吸，觉得脑子清醒了不少，五脏六腑好像注入了新的活力，就连几秒前还有点郁闷的心情也发生了变化。
　　小心翼翼地避过随处可见的小水坑，齐茉说：“其实上次买回了菠菜，我们家人都惊呆了。”
　　符远表示疑惑：“为什么，不是说你家有人爱吃吗？”
　　齐茉笑着摇摇头：“不是这样的，我家没有人喜欢吃菠菜，我上次那么说，也就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当时有点紧张。”
　　符远忍不住笑出了声：“我还以为……其实我跟你一样，我和我妈都不爱吃这个，我妈看到菠菜以为我是故意不让她高兴的差点冤枉了我哈哈没想到你也是瞎说的。”
　　齐茉也笑起来：“看来我们俩在这种时候有种莫名其妙的默契。”
　　“嗯，这种默契感真是太奇怪了。”
　　到了十字路口，齐茉停下来，“我走这条路，明天见。”
　　符远笑：“明天见，路上小心。”
　　回到家，裤腿果然被地上没干的水溅湿了大半，符远只好换了条裤子，看看时间，妈妈应该快回来了，便快手快脚地蒸了一锅米饭。自从上次做饭失败，妈妈就给他教了怎么判断蒸米饭是应该加多少水，现在的符远虽说对炒菜还是一窍不通，蒸米饭却已经是熟手了。
　　进了自己房间，符远打开电脑，在搜索框内输入雨中曲三个字，随便戳进了一条结果，页面缓冲了两秒，半小时前听过的音乐就流淌出来，瞬间盈满了整个房间，他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想象着自己还跟之前一样，坐在透明的玻璃后面，对面是轻轻哼着曲子的齐茉，能听到细微的雨声。
　　符远听了几遍，觉得大概找准了调子，便也学着齐茉，跟着音乐哼哼。仅仅是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和齐茉一起，走过梧桐树下，走过新绿的柳色，走过滴着雨的屋檐，走过怒放的花朵。他好像突然间明白了以前在学霸的歌词本上见到的那句歌词：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曾与你躲过雨的屋檐。
　　那是和之前所有的雨不同，和乔榛在一起，和妈妈在一起都无法感受到的，隐秘而安静的幸福，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只有捂着心口，静静地回忆和想念，才能感受到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