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掬我心》我懒如猫

27、难以再续 那一刹的笑

　　到了展览关闭，出门又看到了丢手机的女孩，我上前向她打招呼，“怎样了？”
　　“这些东西丢了很难找回来了，联系了展览馆的人，可是也没多大的用。”她已是神情淡淡，没有了当时的忧心和急切，仿佛事情已经被解决，“今天谢谢你了。”
　　“我笑，也没帮到你什么。”
　　“我已经决定辞职了。”她微笑着对我说，却难以掩饰一脸的黯然。
　　“怎么这么想呢？”
　　“也许累了吧。”她看来清秀娇小，却能看出她的眼含精练，是典型的南方女子，似乎，能在她身上看到我的影子。
　　“记下我的电话号码。”我突兀地对她说，“以后如果遇到困难，也许我能帮上忙。”
　　“不用了。”她迟疑了一下，随即推辞。
　　“都是到广州打工妹，没准哪天我需要找你帮忙呢。”
　　“好。”她笑了起来，眼泪也跟着涌出来，“也是，都是在外的打工妹。”
　　我伸手拍她的手臂，她扑入我的怀抱，下颌搁在我的肩头，好久好久，才离开，笑着说，“今天好挫败，但是也很幸运，遇到了你。我想我要坚持下去，都坚持了这么久了，我不信我做不出一点成绩出来。”
　　那一刹的笑靥如花，怔了我的眼，这是一个勇敢的女孩，还年轻，也充满斗志。我不过是给了她一个安慰的拥抱，她便可以继续前进，是内心里有自己的理由和坚持的人，说心里话，我羡慕她。
　　目送她离开，我往公车站牌走去，几声汽车喇嘛响了，回头看，温琦在身后的车里看着我。
　　直接坐他的车到了五羊新城不远的天河，找了一家叫湘村馆的湘菜饭馆。服务生把菜单拿了来，我直接点了几个菜，把菜单退递给服务生。
　　“点了你喜欢的外婆菜。”我笑看他。
　　“后来才发现，我们在一起吃饭，都是你点单。”他笑着看我，“霸道得不行了。”
　　我呆了一下，“我以为你习惯这样。”看他不解，我笑着说“大学时候一个男生告诉我，女生一般都喜欢等着男孩子点单，可是实际上他很不喜欢这样，当时我以为男生都是这样，所以，改了习惯，没想到你一直没发现。”
　　他若有所思，点头。勾出一抹笑，似怀念似温柔的表情。
　　“不过，后来，我和管子翔在一块的时候，都是他点单，把我的习惯给养回去了。”我装作漫不经心地告诉他，“我离开上海，最开始是去了北京，那时候，是和子翔在一起，他照顾了我很久。”
　　他慢慢地凝住了表情。
　　“这一段时间来，我算是经历了很多事情呢。”我笑着岔开话题，“没有到处走，也不会觉得怎样，可是，到处转转了，才发现，如果没有这些经历，也会是一种遗憾，以后，很想到处去旅游。”
　　“北京、上海、广州，都是很不一样的城市。”
　　“是啊，像我现在就特别喜欢广州的地铁，北京的地铁太老了，广州的算是最完善最新的。还有公交，北京的实在是恐怖，经历的北京的公交之后，才发现，肯德基的那个粥的广告真的是取自于生活，北京真实的公交故事。”
　　温琦笑，眼神飞向我，竟是十分的专注。
　　看着对面的他，我现在才发现，温琦其实并不是我印象中的温润，他其实是一个很沉默的人，总是言简意赅，用行动说话，眼眸之间是冷硬的光，只是，他有谦和的表情，和俊秀的模样，掩盖住了本质上的强劲之气。
　　如今的我能把他看透彻了，或许是我的历练多了，或许，是我的心拉开距离了，换了一种心态来看他，便看出了不同的东西。
　　我拼命的说着话，几乎不让他有说话的机会，我们都心知肚明，他会说什么。
　　他浅浅微笑，专注地听我的话，我的故事。
　　我说到了我在广州被抢劫的事情，把自己的苦难说得极其有滋有味，其实，只是想让人知道这些都是小事，可看他有些心疼地看我，竟觉得声音有些发哽。
　　我在街上被抢的时候，没有人在身边，没有人知道，那天我一个人回到家，几乎一无所有。
　　在极度的柔弱中，偏生一股反抗之气，想要挣扎着自己站起来，自己照顾自己，可以站在人的面前说，我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和努力，走到了这一步。
　　这一段不算漫长却也不短的历程里，我其实成长了很多，照镜的时候会看自己的眼睛，不知道在故人的眼里是否还澄净如初，能确信的是，容颜在慢慢老去，即使仍然还是年轻的岁数，却已不再如当年小女生一样，以为岁月还可以大把地挥霍。
　　“方怡，回来吧。”温崎在我夹了一口外婆菜的当口突然说道。
　　我顿了一下，把菜送入口中，慢慢嚼，慢慢摇头，酸辣的小菜的味道居然有些涩。
　　“不要急着拒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绒盒，小小的大红色，慢慢地推到我面前，“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走。”
　　我扒了一口饭，跟着菜慢慢嚼。我的那么多心思，他怎么会懂，我的后悔，却不能说。
　　“后来，我想，是我做得不够，让你对我不信任。但是，我的心意依然没有变。”
　　我突然喉头一哽，咳嗽起来，止不住地咳嗽。
　　温崎担心地递水给我，我捂着嘴冲入洗手间，把哽在嘴里的饭菜吐了出来，看着镜中狼狈的一张脸，脸上涨得通红，眼睛也带了湿润，我没有哭，我没有想哭，呛住了，只是呛住了。
　　走出洗手间，温崎竟然就在外面等着我，用纸巾擦我脸上的水，我微微偏头，“我自己来。”
　　坐回座位，笑着调侃自己，“还跟小孩子一样，吃饭都呛着，好丢脸啊。”
　　“你哭了？”他不理会我的话，微微皱眉。
　　“哪有？看我眼睛红了就是哭了？我呛得不行了就不能红眼睛啊？刚才都难受死了。”
　　“你难受，我也难受。”他理所当然地说。
　　“嘎，你说什么？”我惊奇地看他，“你说了什么，再说一遍？”
　　温崎的煞气突然上了脸，“我说这话有什么不对？”
　　“你不像说这话的人。我跟你在一起那么久，也没听你说这样的话啊。”我夸张地捋起衣袖，“不知道有鸡皮疙瘩了没有。”
　　他闷在那里说不出话来，我乐得直笑，王子般的告白就这么被我搅和了。
　　“我以前就有那么糟？告诉我，我把戒指留在桌上，你看都不看一眼，就走了，我到管子翔那里找你，你到哪里去了？我赶到公司去找你，你跟谁走了？”
　　“我以为那对你对我都好。”
　　“你以为？”他越过桌面擒住我的手，“你以为我为了前途就可以随便把你抛弃。我不过是想看你对我有多信任，结果去看到你跟别的男人拥抱接吻跟着别人的男人走。我离开建翔，我满世界找你的时候你在别的男人的怀里。”
　　他伤痛地看我，“方怡，是你辜负了我。”
　　是的，当我发现他也在广州的时候，就隐隐看到了这个事实，只是，不敢去求证，在我有了自己的决定之后，我希望一切揭过，但是欠下了，就是欠了。
　　当年我不够理智，不懂得处理感情的事情，现在依然不懂，怆惶地挥开他的手，只来得及抓住手提包，怆惶地跑出大门，拦住的士，怆惶地逃离。
　　到了家，收到他的短信，“你不是每次都能逃得掉的，不是逃掉了就不用面对的。”
　　这个我逃离了一年的事情还是摆到了我的面前，如果，当年我没有逃，怎会演变成这样，怎会让我回不去。
　　我如何告诉他，我已经决定把他放入了岁月的相册中怀念，却不再是我执意要拥有的家人了。而我已经爱上了子翔。
　　在经历了这一切后，回不去了，只是，我兜了一个大圈回到原地，你还在这里，而我却已经不是曾经的我。
　　是我辜负。

作者有话说

　　我在蜗牛爬……慢慢爬……
这章先空着，我先写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