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番外 往事 汪曼春在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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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曼春在明公馆外整整跪了一天一夜，瓢泼般的大雨浇灭了她心中最后的一缕火焰。年纪轻轻的她不明白，为什么明镜不允许她和明楼相爱。汪曼春恍惚着回到家，一连几天都好似游魂一般。
在得知明楼已经离开上海后的一个下午，叔父汪芙蕖告诉汪曼春，如果她想要离开这个伤心地，可以前往日本留学。汪曼春同意了，在即将启程的前一天，汪曼春偷偷地从家里跑了出去。她想要再看一眼，和明楼走过的大街小巷，和明楼留下甜蜜回忆的地方，她的家乡上海。
汪曼春走在上海那繁华的街道上，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想起和明楼从前的甜蜜，心如刀绞，泪流满面。不知不觉中，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像潮水般涌出来。汪曼春夹在人群中间，被推着，向前走去。
汪曼春听到这些人在大喊，反对帝国主义、反对压迫、反对独/裁等等。她不懂，为什么这些人放着工作不干，到街上来喊口号。声势浩大的游/行队伍很快就遭到了疯狂的镇压，枪声密集的响了起来，人群中不断有人倒下，人群一下子骚乱了起来，大家四散开来，只顾逃命。
汪曼春第一次看见人死的样子，殷红殷红的血混着白花花的脑浆流淌开来，染红了地面。她呆愣愣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这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快跟我走。”“啊？”汪曼春还没有缓过神来，手的主人便拖着汪曼春向一条小弄堂跑去。汪曼春跌跌撞撞的跟在后面，直到跑进弄堂深处的一所小院里。
手的主人是一位慈祥的中年女子，穿着一件淡蓝色碎花的旗袍。在关好院门后，这位女子把汪曼春带进了屋子里。给汪曼春倒了杯水“第一次参加这种游/行，吓到了吧。”汪曼春这才想起刚才的情形，忍不住吐了起来。
“别怕，”女人拍了拍汪曼春的后背“好了，一切都过去了。”女人安抚着汪曼春，等汪曼春吐完了，收拾好一切之后，女人又说“现在，外面不安全，等过一会儿，外面平静后，我就送你回家。”“好。”汪曼春握紧手中的水杯，身体依然瑟瑟发抖。
又过了一会儿，门外突然嘈杂了起来，而且声音越来越近。女人脸上一变，慌忙将汪曼春藏进一个隐秘的柜子里，嘱咐她不管一会儿看见什么，都不要出来也不要说话。在将汪曼春藏好后，女人从一个抽屉里找出文件烧毁。做完这一切后，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躲在柜子里的汪曼春看见了一大群穿着黑衣服的人，齐齐用枪指向这个女人，接着人群分开，从人群中又走出几个穿着黄绿制服的日本人，而跟在日本人身后那个笑的一脸谄媚的人正是自己的叔父——汪芙蕖。
刚刚的那场经历让汪曼春见到亲人后忘记了女人的话，她刚要张开嘴却看到了那改变了自己一生的一幕。“皇/军，这个女人就是这次游/行的组织者之一，您看地上还残留着东西烧过的痕迹，她一定是抗日分子，想必不是军/统就是共/产/党。”为首的日本人点了点头。
“汪芙蕖，你这个汉奸国贼。当日本人的走狗，你还有没有脊梁骨了。”女人怒斥。
“我怎么样，用不着你这个阶下囚来讲。”汪芙蕖阴阴的一笑。这样的叔父是汪曼春所没见过的，她想起女人说的话，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能出去，也不能说话。
“带走。”日本人摆摆手。“我怎么可能让你们如愿。”女人突然抄起桌子上的剪子，对准自己的胸口用力刺下。“同志们，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我先走一步。”
看着女人含笑倒下，汪曼春只能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汪曼春很惊讶，这一切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是什么能够让这个女人不畏生死？又是什么能让这个女人含笑赴死？
这一切的一切，汪曼春不得而知，从这场简短的对话中，她仅仅知道的是，这个女人是军统或是共产党，她的叔父汪芙蕖是汉奸，是日本人的走狗。
汪曼春在日本人走了很久以后，才从柜子里面出来，她小心翼翼的走到女人的尸体前，女人的胸前插着一把剪刀，鲜血将淡蓝色的碎花旗袍染成了深红色。女人脸上的微笑是那样的安详。仿佛正在做着一个好梦。为什么会笑呢？汪曼春想不通，她带着深深的疑问，返回家中。第二天，登上飞机，前往日本读书。
在日本，汪曼春第一次接触到了中国国民党，第一次知道了三民主义，第一次了解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第一次明白原来汉奸这个身份是那样的可耻。第一次懂得为什么明镜对她的成见如此的深。第一次，对自己姓汪感到悲伤。
在汪曼春陷入深深的自我唾弃时，她见到了王天风，“你无法改变你的出身，但你能改变你的作为。”那个时候的王天风还没有几年后变态，正这句话拯救了汪曼春，给予她力量。在日本王天风成为了她的老师，对她进行思想和能力双方面的教导。白天汪曼春在学校学习，晚上汪曼春到王天风那里学习。
日子一天天过，汪曼春虽然不能接触到枪械，但在其他方面都有着明显的进步，汪曼春的思想也越发成熟，初步有了优秀特工的潜质。而日本学校方面，由于汪芙蕖的要求，将汪曼春介绍给南田洋子，汪曼春正式开始了特工之路。
汪曼春努力的学习着一切，成绩优异的她又被南田洋子推荐到德国进修。在离开日本前，由王天风做介绍人，汪曼春正式加入中国国民党。代号：毒蝉。
在汪曼春到德国深造时，她接触到了马克思思想，列宁主义，接触到了共产主义，这与三民主义又有这很大的不同。后来汪曼春接到上级的指令，要求清除共/党分子，保证党的纯洁性。汪曼春疑惑了，因为，在她看来，无论是哪个党派，都是中国人，内斗只会削弱中国的力量。而在越来越多的接触中，汪曼春了解中国共/产/党是为劳苦大众服务的政党，中国/共/产党积极的促使国共两党合作，打击日寇。她的思想在一点点发生转变，而在知道上层大发国难财，至人民于不顾时。汪曼春终于下定决心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代号：曼陀萝。
学成后，归国的汪曼春，成为了汪伪政府要员，76号的情报处处长。毒蜂的暴露让她也处在危险之中。此时的军统上海站不能没有汪曼春，局座下令，牺牲掉打入侦听组的组员来换取日本人信任。可汪曼春舍不得，她舍不得她的生死搭档，舍不得她的组员。
陈鸣知道，军人天职就是服从命令，既然局座下令，那就必须执行。撤离已经是不可能了，倒不如以他的牺牲，换取汪曼春的安全。为免节外生枝，汪曼春不得不击毙了侦听组的全部人员。并假借转变者之名，大肆搜捕抗日者。
明楼的归来让汪曼春有些难受，汪曼春不知道，这个曾经爱过的男人是不是真的当上了汉奸，汪曼春怀着忐忑见到了明楼。看见那个出现在她梦里千百次的身影，汪曼春是欣喜的，她不相信，明楼会当汉奸，可如果明楼真的是汉奸，她又该怎么办。
舞会上，南田洋子让汪曼春停止一切行动时，汪曼春就开始怀疑明楼的身份了。因为从见到明楼的第一眼，她就有一种直觉，明楼不是汉奸，是一名抗日者，是她的同志。可汪曼春不能仅仅为了直觉，而暴露自己，她只能小心翼翼的试探。
自从明楼回到上海，先是明镜去黑市购买炸药被抓，樱花号火车被炸。汪曼春急急赶去观察明楼的反应，当她说出参会者无一生还的时候，汪曼春总觉得明楼似乎有些放心的感觉。接着在除夕夜，叔父汪芙蕖被人刺杀，恰巧明楼来找自己吃年夜饭。是真的来找自己吃年夜饭吗？然后，日本特务孤狼传信，明家231号保险箱疑似存放着提供给我党的物资，抓人时，明台又出现在现场。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和明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都透出可疑。
南田洋子把怀疑对象放在明镜身上，想利用她来对付明镜。汪曼春只得处处针对明镜，借机观察明楼。每次涉及到明家，明楼都会紧张，都会不自觉地露出担忧，可这并不能确定明楼的身份。
狩猎行动让汪曼春对明楼的怀疑更深了，毒蝎从未失手过，可为什么被阻击的人却变成南田洋子。为什么在会场上她自己会感到心脏难受，那杯水里到底有什么？晕过去后，明楼又在哪里？经过专业训练的汪曼春抗药性很强，所以汪曼春清楚的知道明楼的离开。可汪曼春不能问，看到明楼的汪曼春心里很冷，明明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现在却能面不改色给她下药，让她难受。是不是有一天，明楼也会笑着亲手杀了自己？
终于，在走私线被毁后，组员告诉汪曼春，他在爆炸现场见到了毒蝎——明台，汪曼春怀疑的一切被证实了。如果明台就是毒蝎，那么他下手的机会太多了，为什么非要跑到梧桐路，但如果明楼就是毒蛇，那这一切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汪曼春终于确定了明楼就是毒蛇，却不能确定谁是眼镜蛇。但汪曼春已经没有时间了，走私线被毁，她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被押送到军事法庭。既然怎样都会暴露，汪曼春想要选择自己希望的方式暴露。
汪曼春早早就知道死间计划的全部内容，她不忍心看着老师牺牲，不忍心看着A区行动组全体人员牺牲，可她作为监视者，她只能袖手旁观。而今，汪曼春又知道了明楼的身份，她又怎能忍心看着明楼失去自己的弟弟，汪曼春知道失去家人的痛苦，想要改变这一切。于公，明楼的身份比汪曼春高，作用更大。于私，汪曼春不希望明楼失去家人，痛苦一生。所以成为死棋将是汪曼春最好的选择。幸好，在走私线出现问题后，局座对汪曼春失望至极，汪曼春以保护明楼为名，几次申请，局座在考虑大局后，总算同意将死棋替换成了自己和B区行动组的人。
可作为共/产/党的休眠者，自己的行动会让我党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汪曼春第一次启用电台，与中央联系：“曼陀萝花期将过，花将凋谢，请园艺工人尽快更换新花。”
在汪曼春安排好一切事宜之后，她回到卧房，安静的躺在床上，想起她在世人看来看来冷血短暂的一生，也许，这是她最好的谢幕方式。死间计划必须要有人为此牺牲，那最好的人选就是她了。她姓汪，她是汉奸的亲侄女，她是蛇蝎心肠的女人，她是沾满国人鲜血的刽子手，她是让人又恨又怕的76号毒花。如果她死了，这世界上的人会欢呼，会雀跃。没有人会为她伤心，会为她难过，会为她流泪，这真是再好不过了。所以，这一切就让她来承受吧，汪曼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着，闭上眼睛睡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番外 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