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差距 1941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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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1月蒋/介/石发动皖南事变，震惊中外，接着戴笠发给各地的军统组织一份电报，要求清除共/党分子。
明楼接到电报的同时，汪曼春同样接收到一封电报：即日起，毒蛇、毒蝎会执行清除共/党分子行动，你处要密切监视毒蛇、毒蝎动向，如发现毒蛇、毒蝎有亲共嫌疑立即上报。如发现毒蛇、毒蝎有亲共行为即刻押回南京，如发现毒蛇、毒蝎是共/党分子立即处决。
看完电报的汪曼春绷直了嘴角，此时曼丽又将另一封来自组织的电报递给汪曼春：即日起，你方保持静默，非紧急状态，不再与组织上产生任何联络，必要时，可不惜一切代价，保证你方安全。
汪曼春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两封电文都隐隐指向明楼和明台。他们如今一个可能是眼镜蛇，另一个未婚妻又是我党人员，如果他们不执行委座的指示，他们就极有可能暴露身份，自己又该怎么做，才能保全他们？
还有一个人同样有危险，自己忽略了，汪曼春突然想到，这个人，就是她自己。
在当初营救王天风的时候，汪曼春暴露了自己和医院的同志。以老师的心智，他一定会察觉自己的真实身份。老师会知道明楼的真实身份吗？汪曼春瞬间感觉眼前一黑，自己的性命岌岌可危不要紧，可老师如果知道明楼的真实身份，以他对党国的忠心，老师会怎么做？自己还能保全明楼吗？
汪曼春有些坐不住了，她左思右想，决定冒险去找王天风谈一次。曼丽看着沉思不语的汪曼春也焦急万分，因为曼丽知道，明台可能会有危险。
“曼春姐，明台有危险。”曼丽忍不住出声打断了汪曼春的思考。
“说。”
“在上海行动时，明台以救共/产党的名义救过他的未婚妻，并且还曾将情报透露给组织。这些事，郭骑云都知道。”
“行，我知道了。让我想想怎么办。”汪曼春一个头俩大，危险近在咫尺，可她现在却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曼春姐，如果实在不行，能不能派我去劝劝郭骑云。”
“你以什么身份去劝郭骑云？军统还是共/产党？”汪曼春看着这个因为焦急而失了分寸的曼丽有些恨铁不成钢。
“我，我…”
“我什么我？一遇上明台，你这么没出息。有没有想过你自己啊，你知不知道，这极有可能让你自己暴露啊。”汪曼春有些无奈。
“我，”曼丽想了一下“我不要紧，可是明台必须活着。郭副官曾经和我说过，我们要留着他，起码能证明我们曾经来过，战斗过。证明我们曾经活过。所以我必须去救他。”
“傻丫头，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护他们周全。”汪曼春使劲的敲了曼丽的头一下。
“曼春姐，你要怎么做？”曼丽顾不得被敲疼的地方，急急的问到。
“我也没有头绪啊。”汪曼春叹了一口气“当务之急，是先要搞清楚郭骑云怎么想的。”蚊子多了不咬，虱子多了不愁，汪曼春先把自己和明楼的事抛到一边，反正如果王天风想要汇报，就是现在连夜赶到军校那边恐怕也来不及了，不如先去见郭骑云。郭骑云如果想要向上级发电，必须等到第二天凌晨两点，现在离第二天还有十几个小时，要赶在那之前见到郭骑云。
“给郭骑云发电，我要见他。”汪曼春命令道。
“是。”
“曼丽，如果郭骑云执意汇报…”汪曼春看了看曼丽，没往下说。
“我来动手。”曼丽坚定地说道。
“好。”
另一边，程锦云接到紧急撤离的通知。“程锦云同志，经过讨论决定让你尽快撤离上海。”
“为什么？”程锦云震惊极了，“我为什么要撤离？”
“没有为什么，这是组织上出于对你个人的安全角度考虑。”黎叔看着程锦云说道。
“我不想撤离，我认为在上海我的作用更大，再说，我还没有策反明台。”程锦云哀求道“黎叔，我想留下来。”
“锦云。”苏医生走上前去牵住程锦云的手，“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不能拿你去冒险。”
“可是…”
“锦云，听我的话，乖乖到延安去。”
“那明台怎么办？”
“顾不了那么多了，明台和你现在还处在不同阵营，你的存在也会给他带来危险。”苏医生摸了摸程锦云的脑袋，安抚道。
“我，我再想想。”程锦云有些黯然。
第二天大清早，汪曼春和曼丽就赶到郭骑云的影楼。
“郭骑云，我是来了解情况的。”坐在影楼里，汪曼春拿着郭骑云煮好的咖啡，悠闲的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开口。
“您想了解什么？”郭骑云看着汪曼春冷冷地问。
“我原来的身份你都知道，”汪曼春别了别头发“这次局座派我来，就是要了解一下中/共/地下党分子的情况。”
“什么中/共/地下党，我不知道。”郭骑云冷冷地说道。
“郭副官，你要知道，你现在在跟谁说话。”曼丽挑挑眉，拿出一张委任状递给郭骑云“看看吧。”
“我确实不知道。”郭骑云看完委任状淡淡地说道。“组长是个好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组长心中最是清楚。我们一直都在执行上级的指令，所有行动都是经毒蛇批准的。所以我没时间去了解什么中/共/地下党。”
“不了解？那好，你自己再想想，要是有就及时告诉我。”汪曼春起身，看了一眼曼丽“你们挺长时间没见了，说说话吧。我在外面等你。”
在汪曼春离开后，郭骑云才说道“你也要问我中/共/地下党的事？组长什么样，你心里有数，要表功就自己去，不用带上我，不送。”郭骑云没再说话转身上楼。
曼丽插在衣兜里握着枪的手紧了又紧，最终还是没有掏出来。她推开门，回到车上。
“怎么样？”汪曼春问道。
“我觉得郭副官不会说的。我决定相信他，”曼丽发动了车子，“我跟他虽然相处时间短，可我知道，他是条汉子。”
“那先这样吧，”汪曼春开始易容“实在不行，我会拼尽全力把明台转移走的，这件事先放放。”汪曼春知道，就算自己不动手，那个弟控也会将明台转移走。不过，汪曼春还是希望如果明楼真的是眼镜蛇，他会尽全力保护明台。自己还是先观察郭骑云一段时间，她也不希望这个汉子因为内斗而死。
“嗯。”
明台的事告一段落，而自己想要去找王天风，如果没有好的借口，不仅会引起藤田芳政的怀疑，更会因为局座的怀疑。怎么办？汪曼春思考着。
汪曼春结束了一整天的工作，和曼丽回到家中。吃过了晚饭，又到了收电报的时间。“曼春姐，你快看。”曼丽急急忙忙从楼上跑下来，将电报递给汪曼春。
电文只有二句字:考虑到你处人手不够，特派毒蛾到你处协助。三日后，在B区联络点汇合。
“曼春姐，怎么办？”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汪曼春闭上了眼睛。
三日后，汪曼春按照电文要求，到达B区指定联络地点，一抬头，汪曼春愣住了，因为那个人是毒蜂——王天风。
“老师。”
“过得不错嘛。”王天风斜眼看着汪曼春。
“老师，毒蛾就是您？”
“嗯。”王天风慢悠悠地站了起来，突然拔枪直指汪曼春的头。
“老师，您这是干什么？”汪曼春装傻。
“你说呢？”王天风瞪着汪曼春。
“既然您都知道了，那就开抢吧。”汪曼春坦然地看向王天风。
“你就不解释解释？”
“没有什么可解释的。”
“你！！！”
汪曼春闭上了眼睛，等着王天风开枪。
半晌，枪声都没有响起。
“老师，您怎么不开枪？”汪曼春睁开眼睛轻轻地问。、
“哼，你以为，我会恩将仇报吗？”王天风放下枪，嘲讽地说道。
“我以为，老师会公事公办。”汪曼春讨好地说道。
“哼，你有什么可说的吗？”王天风找了把椅子坐下。
“老师想问什么？”
“为什么背叛党国？”王天风开门见山。
“老师，您还记得我成为特工的初衷吗？”
“为了一个男人，”王天风嗤笑一声。
“不，是为了和平。”汪曼春摇摇头。“老师，您是知道的，明楼和我的事儿，不过就是个契机罢了。有件事，我一直没和您说，”汪曼春也给王天风倒了杯茶“当初在遇到您之前，我被人救过一次。那个人，应该是共/产党。”
“应该？”
“应该，”汪曼春点了点头“确切的说，我并不知道她是谁，而这个陌生人救了我。”
“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加入共/产党？”
“不不不，怎么会呢？”汪曼春摇头“这太肤浅了。”
“那是因为什么？”
“老师，您知道吗？救我的那个女人死了，不是被人杀了，而是自杀。”汪曼春缓缓说道“我见过很多人死的面目，他们或狰狞或恐惧，但那个女人，脸上居然挂着笑，那会儿，我不明白为什么人会笑着死，可现在，我明白了。她有她的信仰。”
“老师，您知道吗？其实我不是冷心冷血，我知道我杀的不是好人，可杀第一个人的时候，我还是做了整整一个月的噩梦，直到梦见了这个女人。后来，我再杀人，就总会梦见她。她在梦里保护我，安慰我。让我知道，我这么做的意义所在。再后来，回国后我遇到了陈鸣，”提起陈鸣，汪曼春又开始流泪。“陈鸣被我亲手杀了，那天晚上我居然没做噩梦，我梦见了他了，你猜他跟我说什么？”汪曼春擦擦泪说:“他说：曼春，对不起，不能保护你到最后一刻。那个女人也出现了，他们说：曼春，请你替我们看着这大好河山，驱除日寇，复我中华。”汪曼春笑了笑“所以，老师，我既不是背叛党国，也不是背叛您，我只是不想背叛我自己的心。您是知道的，党国上层的腐朽，只会加速中国的灭亡。如果，国民党将枪口对准共/产党。那么当我们都两败俱伤之后，得利的又会是谁？相信鹬蚌相争的故事您不会不知道吧。”
“说下去。”
好，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只是想不负那些为了我而牺牲的人。至于到底是当国民党，还是共/产党我都无所谓。只要能打败日本人，哪怕让我当土匪都行。”汪曼春看了看王天风，“老师，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您现在准备处决我吗？”
“攘外必先安内，这是委座的想法。”王天风缓缓地说道。
“可这终究还是消耗我们自己的力量。我所在的共/产党想要做的很简单，就是以民族利益为重，联手将日本赶出中国。这次的皖南事变，想必老师也是知道的。老师，您真的觉得委座的决定对吗？”
“行了，你滚吧。我在近期都不想见到你。”王天风半天才说这么一句，他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般将汪曼春轰出门去。
汪曼春一出去，曼丽就迎了上来。“没事吧，曼春姐。”
“没事，这次的事恐怕会让老师难受很久吧。”汪曼春笑了笑“不说他了，我们回家吧，我都饿了。”
“好，今晚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怎么样？”曼丽发动了汽车。
“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不挑食。”汪曼春靠在座椅上休息。
“行，今晚都做你爱吃的菜。”汽车驶向她们的住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差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