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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神止 ...

  •   (八)神止
      微倚在江南水乡的小楼上,回想起那日。
      “没错,正如大家所料,民宁,就是皇族人。”轻声笃定,就这样,将她打入了万劫不复。
      她怎么会是皇族的人,从小的记忆就是和母亲整日流离失所,整日的为活计劳碌奔波,何时曾享过荣华富贵,这样的生活怎么会和皇族有关系。

      “贵军的人还真是心狠手辣,公主金枝玉叶,岂能有一丝损伤,就因嫉妒,便投毒伤害公主,好狠的心。”
      “北都好歹是北方大国,说话可要证据,这般诬陷,我军承担不起。
      ••••••”
      帐中争讨声一片,北都的使臣,义军的大将,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嫉妒,如此荒谬的理由,就仅凭这个就想定她的罪。
      “够了,即墨,我让你彻查,你有什么意见?”不轻不响,整个主帐霎时静了下来。
      “禀主上,在这之前,我想先传一个人。”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传上来。”
      一名侍女被带了上来,众人只见这名侍女身上无一寸完肤,遍布的是伤痕和拷打留下的痕迹。
      “说,是谁指使你下的毒。”即墨郢走到侍女的旁边,微微弯下身,朝地上簌簌发抖的侍女问道,分明看到侍女止不住的颤抖。
      “是,是••••••是,民宁姑娘。”
      一片议论声再次响起。
      不知即墨郢到底有何意,民宁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孟旻远的反应,就算所有的人冤枉了她又有怎样。
      “军师,你这是何意?”仍是波澜不惊的声音。“这侍女又是何人?”
      “主上,这名女子是清怨公主身边的侍女,挽翠。正是这名女子,在公主身边的酒中下了毒。”
      “怎么可能。”义军中的一名将军,“公主就坐在主上旁边,公主身边的酒主上和即墨先生你都喝了,为什么只有公主和民宁自己中毒了。”
      “吴将军何必如此心急,这就是为什么我肯定是民宁下毒的原因。”即墨郢缓缓说道,“大家可知道世上有一种奇毒,神止。”
      “神止!”此话一出,众人皆惊,“莫非就是当年天朝的开国皇帝郅戟帝所留下的旷世奇毒,神止。”
      “传说,神止是为了皇族而制,只要是皇族中人饮下,必死无疑,而旁人饮下却毫无损伤。”
      “居然是神止,那民宁,岂不是••••••”在场的每一人,无不知这神止的来历。
      “即墨郢,此话实是可笑,大家都知道,这神止,只有皇族人才有,更何况,这等毒药饮下必死,公主殿下是皇族人,饮下神止,为何还可以活下来。”说话的人是司马靖,北都的使臣。
      “司马大人,在下如没有证据,岂敢胡言。”即墨拿出了袖中的手帕,一角,密密的针脚,绣着一个“民”字,“在下早已研究过这手帕上的毒,虽然是神止没错,可下毒的人显然是怕被人发现,将神止中加入几味中和药性的植物,所以,即使是公主,服下后也没有生命危险。”
      “既然怎么说,即墨先生又为什么肯定是民宁下的毒。”
      “没错,正如大家所料,民宁,就是皇族人。”
      如投入水中的巨石,激起千层浪,就连孟旻远的脸上也有一丝震惊。

      “皇族的人从生下来时,就会被藏上神止,放在何处,只有本人自己在长成后才会知道,所以,神止,只有皇族人才会有,也只有皇族人才会用。如果服下神止,就连神仙也救不了,所以才会命名为神止。”即墨郢望了一旁的民宁,眼神中毫无感情,没有停留,接着说道,“民宁深知此毒的毒性,她并不想将公主至于死地,更是为自己留一条后路,中和了毒性的神止,不会致命,也不会当场发作。”
      “难怪公主直到后来才毒发,既然,民宁已经算好,军师又怎么会看出民宁也中了毒。”先前趾高气昂的司马靖也换了称呼。
      “此话说来,倒是即墨运气,”恭敬地回了司马的话,“那日酒宴结束,我和民宁共乘一车,我无意的一句话,让她止不住气血翻涌,压不住体内的剧毒,提前毒发了,那日我就已觉奇怪,直到前日,我查明了真相,这才明白,为何我和主上无事,而公主和民宁却中毒了。至于下毒的原因,也许是为了破坏义军与北都的联姻,也许是为了其他。”
      直到这时,众人才将目光投向一直在旁边的民宁。
      消瘦的颧骨泛着病态的蜡黄,嘴唇惨白,微微的透着淡紫色,没有人不信即墨郢说的话,民宁,的确中了毒。
      即使,所有的人冤枉了她又有怎样,只要他还信自己,就行了。可是,如果,连他也不信了,自己又该怎么办?
      当民宁再也感觉不到熟悉的眼神时,才明白,就算他也不信了,也不过如此。
      长长的指甲深深地陷入手掌中,淋漓的鲜血,如血色的珊瑚珠,顺着手指缓缓地掉落,帐内,悄无一声,就连血滴下的声音,也听得见。
      “原来是这样。”一个女声打破了沉默,“那清怨岂不是要感谢民宁姐姐的不杀之恩。”那“不杀”二字,特别的重。
      “孟公子,还请给我北都一个答复。”
      “民宁,”还是那样事不关己的平静,“罪应当诛,来人••••••”
      “旻远,那日,我已答应过民宁,不杀她。”清怨打断了孟旻远的话,“如今,既然我已没事,而且一月前那一役,民宁救我有功,一功一过,就从轻处罚吧。”
      “公主所言即是,民宁姑娘不过是一时糊涂,义军向来赏罚分明,主上,请三思。”
      “主上,三思。”义军的将军,纷纷跪下请愿。
      “既然公主如此大度,那就买清怨一个面子,但皇族的罪人,是不可留在军中了,”孟旻远停顿片刻,“那就将她驱逐出义军的势力范围,永世不得再入。”
      没人再敢提出异议,谁都听的出,这是最后通牒。
      绯衣的人,依旧站着。
      血,浸湿了地毯。
      “大胆罪民,还不跪谢公主不杀之恩。”清怨身后的太监尖锐的嗓音,刺痛了耳膜。
      不知应不应该庆幸,不用看到那些令人作呕的嘴脸。
      “谢,公主,不杀之恩。”平静的声音,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公主好事将近,民宁无缘相贺,便在此提前献上贺礼。”

      碧色的玉箫,殷红的血格外的醒目,惨白的嘴唇,渗出淡淡的血丝。
      一曲清箫,只剩下欢快。
      明亮高傲,背着正午的阳。
      吹箫的人,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寂寞,所有的伤痕,和着尘土,透着阳光。
      绯衣墨发,猎猎翻飞,粲然的笑意。墨发,飘零在额前。妖异的莲,隐隐在眉间,黯淡了阳。
      萧声,恍恍惚惚,不知去往了何处,绯色的衣袂,翩然而去。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神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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