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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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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寂静的笼罩了天地,月色斐然,广阔的草原,被镀上了淡淡的银光,远处,一人,一马,静静的伫立在山坡顶上,月在他的背后,那人清晰的轮廓在月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寂寞,孓孓孤立。
北都的国君将长公主送来,目的很明显。联姻,是直接的契约,如今的形势敌我两方,谁得到北都的支持,谁就得到了天下。
谁都知道北都的冒邺汗王膝下无子,唯一的公主便是下一任皇位继承者,换而言之,谁得清怨公主,谁得天下。
而冒邺此举,无疑是表明了态度。也难怪朝廷会作出破釜沉舟的举动,强弩之末,有又何惧。天下,早已在手中。
转身上马,回往营地,觥筹交错,嬉笑酒声一片,也难怪会如此,和北都结为秦晋,就意味者征战就要结束没人会不高兴。
酒过三循,大部分的将士都已醉倒。
“公主呢?”
“在••••••在帐中。”
听出了侍女声音中的颤抖,不好的预感袭上。孟旻远来到帐前,就见两旁的侍卫已被点了穴,入了帐中,就见公主的华服被扔在地上,而人却不知所踪。
没有挣扎和喊叫,应该是自己逃走的。
“来人,传令下去,封锁所有的出口,搜查各个营帐,定要请出公主。”
白色的军帐中,一个绯衣的女子面色苍白,乌黑的鞭子紧紧的缠住了侍女打扮的少女,那少女一脸不甘,却毫无办法。
“喂,我认输了,你放了我吧。”明动的乌眸打量着民宁。
“你本就输了,又何要你认输。”
“那你想怎么样?”
“请公主殿下回营,只要公主答应,在下自然会听命。”
被认出了身份,少女有些惊慌,“你怎么知道我是公主,你不是瞎了吗?”用手在对方眼前挥了挥,仍是没有焦距的眼。
“在下虽然失明,听力却没问题,何况除了公主还有谁敢如此大胆。”
“既然这样,那你还不快把我放了。”
“请公主回帐。”心中暗道,还真不是一个省事的主。
被抚了面子,有些恼怒,“你这下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本公主岂是叫你威胁的。”
“那就让在下给公主赔罪,还请公主回营。”还未等民宁说话,温润的声音随着人影而来。
“你是谁?”
“在下即墨郢。”
“你就是孟旻远身边的那个军师,即墨。”
“不才,正是在下。”
“你凭什么叫我回营。”语气虽仍是那般骄横,神情却不似先前。
温润一笑,“公主金枝玉叶,岂能怠慢了殿下,这军帐虽还整洁,却简陋了些,如公主不愿离开,在下便叫人修整妥当。”滴水不漏的回答。
“哼,谁愿待在这里。”有了台阶,自然好说话。
民宁心中不禁有一丝调侃,他即墨堂堂一军师对付一个小姑娘还不是手到擒来,更何况还是温文尔雅的外表,恐怕又是一颗芳心无着落。想到此处,莞尔一笑。
门外,一直注视着她的眼中也不由的带上一丝笑意。
“来人,去禀告主上,公主已经回去了。”叫来一旁的士兵。
“是,军师。”
“上,初见清怨公主,为其容色惊为天人,喜不自禁,一月内在城内造行宫,名曰‘清苑’。”(《旻国志》第十一卷)
“今日公主摆下酒宴,以谢孟公子赠苑之意,还请姑娘定要赏光。”
收下了婢女送来的请帖。心中无奈,不知今晚她又有什么花样。一个月来,这个娇蛮公主总是有层出不穷的花样,搅得民宁不胜其烦,却又不能把她怎样,就只有躲了,她倒聪明,一个请帖,多都躲不掉。只有听天由命了。
按照习惯的路线走出军帐,感觉到阳光,是个好天气。
自小便双目失明,最美好的记忆便是等母亲忙完一天的活计后,在她的怀里听她告诉自己那些从未见过的颜色,然后慢慢的睡着,在梦中去感受那些颜色。至今,她的衣服仍只有红色,那是母亲最爱的颜色。
后来,天下大乱,六岁那年,母女俩被拆散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母亲和那些颜色。再接着就遇见了孟旻远,那个争霸天下的男人,只是在传言中听过的人,教她读书写字还有鞭法。
他对她不一样,别人眼红,她心中却清楚,因为自己和他曾经最喜欢的侄女一般大,那个没见面的女孩应该像清怨一样,娇憨可爱。
孟旻远刚出帐,便看见了民宁。
“主上。”早就熟悉的脚步,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主帐。
“今晚酒宴,你的伤还没好,且不可饮酒。”语气中虽仍是一贯的冷淡,却带着淡淡的关心。
“多谢主上关心,”语气淡淡的谢过,“只是到时如果公主下令,民宁只怕不得不喝。”很好奇,在公主和自己之间,他会选谁。
微微皱了皱眉,一个月来,那位长公主倒是没少跟自己告过民宁的状,只是其中谁对谁非任何人都可以猜出来。
民宁是自己从小带大的,什么性子再清楚不过,倒是这位清怨公主,没有一点公主该有的样子,骄横霸道,毫无应有的教养,心中难免有些怀疑,去北都的探子已经派出去,到时是真是假,一辨既知。
“公主的性子却有些娇蛮,如若如此,我自会替你挡下。”
天边的云淡淡的,偶尔会有几只鸟儿路过,一切平静如初。
黑白分明的眼中似乎有一丝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