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曦云》东方叶子

9、颜家巨变 “颜无

　　“颜无痕，你可知罪！？”青云殿上，褚昀翼斜靠在精雕玉琢的龙椅之上，眼睛半眯着，语气中透出些许的漫不经心。只是，他金色的龙袍闪烁着刺眼的光，胸膛正中的一只巨龙正张牙舞爪，像要吃人一般。
　　“微臣……微臣不知何罪之有？”颜无痕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颤颤巍巍的说道，眼睛低垂着，不敢正视褚昀翼，心里却是翻江倒海：云儿一直隐藏的很好，皇上应该不会知道吧；而且，听皇上的口气，并不像是什么重大的事件；但愿不要是关于云儿的事情。他知道，一旦皇上知道了云儿的事情，自己只有死路一条，颜家也可能面临灭门的厄运。但是，他现在可以做的只有在心里默默的祈祷了。
　　“颜无痕，事到如今，你还想欺瞒寡人吗？”褚昀翼剑眉一挑，右手一拍龙椅的扶手站了起来，厉声喝道。他的眼睛已经快速的睁开了，透出逼人的杀气，左手修长的手指也紧紧地握了起来，微长的指甲陷进了手掌之中，“枉寡人如此信任于你，你居然胆敢私藏花家后人！你可知该当何罪！”
　　“微臣……微臣知罪！”颜无痕的双唇颤抖着，脑袋如捣蒜般在大殿上磕着头，光洁干净的大殿上已经微微染上了血红色的印记。他知道自己和云儿的性命已经保不住，他只希望皇上看在自己忠心效命多年的情分上，可以饶颜家上下不死，“微臣……微臣一时糊涂，才……才误藏花家后人，微臣……微臣罪该万死！只是，这件事颜家……颜家其他人并不知情，罪臣……罪臣颜无痕恳请陛下明鉴开恩。”
　　“颜无痕，事已至此，你还有脸向寡人求情？！”褚昀翼缓缓的坐了下去，语气又回复了先前的平和，只是眼睛轻轻的闭上了，像是不愿再看他一眼一般，“将颜无痕拖下去斩首示众，颜家上下满门抄斩，以儆效尤。”
　　“是，陛下！”褚昀翼衣袖一挥，两个侍卫走上前来，欲将颜无痕架出大殿。
　　此时，颜无痕已经站了起来，他胳膊一抖，甩掉了侍卫伸过来的手。他知道皇上决定的事情，谁都不可以改变，自己已没有必要再求情，“陛下，罪臣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说！”褚昀翼轻轻的捏着额头，像是很累的样子。
　　“罪臣想死的明明白白！”
　　褚昀翼衣袖一挥，一个白色的身影从暗处缓缓的走了出来，衣袂飘飘，十分潇洒风流。只是表情有些呆滞，样子也文文弱弱的像个书生，只有腰间的佩剑显示着他的身份。他向颜无痕深深的作了一个揖，抬起眼定睛看着颜无痕。
　　“颜雨，你……你……”颜无痕的脸色难看的抽搐着，他实在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跟随了自己六年的，老实的甚至有些痴傻的小厮，居然就是出卖自己的人，而且还是一个剑气师！
　　颜雨一抬手撕掉了脸上有些呆呆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俊逸非凡的面庞，一双星目更是炯炯的闪烁着灼灼的光芒，“颜大人，你可还认得小人？”
　　“你和天灏是什么关系？”看着眼前似曾相识的脸庞，颜无痕不禁问道。
　　“颜大人，难为你还记得家父！这都是你欠天家的，是时候偿还了。现在你可以死得瞑目了吧。”天寻戏谑的声音响起在大殿中。
　　颜无痕像是瞬间苍老了几岁，几乎站不稳了，枉他自认为聪明一世，居然一直养虎在身畔而不自知，“哈哈——哈哈——”颜无痕仰天长笑。
　　“还不快扶颜大人出去！”
　　“是！”那两个站在颜无痕旁边的侍卫赶紧上前扶住颜无痕，架了出去。只有颜无痕自嘲的笑声久久回荡在大殿之上……
　　“月，风，我的头好痛啊！”颜家后院，水月、水风还有云正在假山旁玩耍的起兴，云突然捂住脑袋痛得在地上直打滚。
　　“云儿，云儿，你怎么了？”水月、水风轻轻的摇着云，两个孩子已经吓得不知所措。
　　“让我来吧。”一个陌生的黑衣公子走了上来，像是一个突然冒出的影子一般，只是他身上的淡定让人很是安心。水月和水风很听话的拿开了放在云身上的小手。
　　水月紧紧地盯着他看，刚毅的五官，沉静的气质，只是看一眼，就让人放心的可以依赖。虽然水月当时只有九岁，虽然她只看了他一眼，但是在她心中已经认定了眼前的男子。
　　只见他将手轻轻的附上云的额头，云就慢慢的平静了下来，竟像是睡熟了一般，嘴角挂上了甜美的微笑。
　　他轻轻的抱起云，转身对水月、水风说道：“你们，跟我走，好吗？”
　　水月、水风轻轻的点点头，竟然不问缘由的跟着他出了颜家，颜家却像是没有人看到他们似的。
　　水月、水风回头看时，有一群官差将颜家围了个水泄不通，还有一些冲进了颜家，只听见家里传出了阵阵惨叫。颜家上下四十五口，包括他们三个孩子都被五花大绑，押去了刑场。三个小孩目光呆滞，不哭不喊，竟像个布娃娃一般任人摆布。
　　水月、水风想喊，嗓子就像是哑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想跑回去抱住自己的母亲，双脚却像是不听使唤一般只知道向前；只有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顺着脸颊滚落了下来，只是还没有沾到地面，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行四人来到一片辽远而古老的森林，森林深处有一座木屋，黑衣男子将云轻轻的放在屋里的床上。
　　水风不由分说的冲向前，一边用自己的小拳头不停地捶打着黑衣男子，一边哭喊着：“你还我的母亲，你还我的母亲……”
　　男子任凭水风捶打，像是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褚昀翼已经下令将颜家满门抄斩，我能救的只有你们而已。”
　　听到他的话，水风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用牙紧紧地咬住嘴唇，血慢慢的渗了出来，他的眼睛闪出寒光。
　　男子转身看向水月、水风：“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你们可以叫我师父。”
　　“你会教我们如何报仇吗？”水风已经收起来了眼泪，他的拳头紧紧地握了起来，语气冰冷的让水月打了个寒战。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男子的话语不带丝毫的语气，却像是世界上最郑重的承诺。
　　水风动了动嘴唇，“师父“两个字还没有叫出口，却感觉到水月的手在拉自己的衣角。
　　“我们的父母亲人死了，你却没有救他们，我们不会叫你师父。”水月眼角的泪还没有干，语气决绝的说道。她知道“师父”两个字一旦叫出口，自己就永远只能是他的徒弟了，水月却不想只做的他的徒弟。
　　男子好看的眉毛蹙了起来，看的水月心里隐隐的痛着，“我们的命是你救的，我们可以叫你主人！”
　　“随你们吧。”男子语气平和的说道。
　　晚上，水月惊讶的发现云不见了，“主人，云儿呢？”
　　“有人要带她走，我留不住。”主人语气平淡，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水月注意到主人手上的伤痕，像是利器划破的模样，只是他不说，自己也不便再问。
　　后来，水月和水风才知道，主人的名字叫欧阳杰天，主人是个法力强大的剑气师，他借用法器迷惑了官差，救了他们的命。所有的人都以为颜家没有人幸免于难，所以他们可以说是安全了。
　　水风从此像变了一个人一般，开始变的沉默和冷酷，一心钻研剑术。
　　水月知道水风想替家人报仇，自己又何尝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