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曦云》东方叶子

15、亦言 “这是

　　“这是陛下新送来的一些侍女，请娘娘过目。还不快见过蕊妃娘娘。”
　　“奴婢参见蕊妃娘娘，娘娘金安。”
　　曦云抬眼看时，只见水月身后站了十个侍女，都低垂着头，恭恭敬敬的磕头行礼道。
　　曦云像是没有听到行礼声似的，端起茶盅，长长的丹蔻指甲，轻轻地拿起茶盅的盖子，用盖碗撇去茶叶沫子，啜了口茶，含在嘴里却不急着咽下去，只是半闭着眼，慢慢的品着，半晌才睁开眼睛，含笑缓缓的道：“都起来吧。把头抬起来让本宫瞧瞧。”故意的沉默，却带着一种威慑的效果，那些女子半天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只是默默的垂着头，唯恐让新主子找到半点差错。直至起身，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很温顺的抬起头。
　　曦云细细的扫着，她们之中有些稚气未脱，有些却已经是老气横秋。宫里确实是一个磨砺人的人地方，青春、美貌、棱角都会慢慢消失不见，智慧和地位却不见得会因着消失的东西而来。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却也是有舍并不一定会有得。
　　最后，曦云的目光落在了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侍女身上。那个女子不是很漂亮，长瓜子脸儿，皮肤白净，双目黑亮颇有神采，增添了许多灵秀之气。只是她的眉心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忧伤，那么虚无缥缈，让人不禁怀疑是自己看错了。虽然，她口中自称为奴婢，却是一点也不以自己的身份为耻，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倒是很对曦云的胃口。
　　曦云一示意，水月乖巧的命令那些侍女一一报了名字和年龄，原来那个女子叫亦言，且说且不说，全在自己，可是又真的由得了自己吗？
　　水月看得出曦云很是喜欢亦言。水月总是很懂得察言观色，又总是那么细心体贴。甚至，细心到将朱蕊轩上下所用的器皿都换成了银器，既防止了有人下毒，又将事情做的滴水不漏。银器本就是富裕荣贵的象征，正符合曦云现在得宠的身份，却又不会像金器一般高傲扎眼，落人口舌，添人是非。
　　曦云一直很信任水月，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让她们的心不觉间走的很近。曦云可以很放心的将朱蕊轩的一切杂务交给水月，自己不用吩咐很多。水月明白要怎么做，她总会把一切做的天衣无缝，顺心顺意。
　　在安排新进来的侍女的时候，水月将亦言安排在了曦云身边，又不会太贴近的位置。毕竟她刚刚来，并未知根知底，还是小心为好。
　　亦言果然是一个伶俐的丫头，平顺中却不失个性，温婉中又蕴藏坚韧，总是将自己份内的事情做的妥妥帖帖，却又不会过于扎眼求功。仿佛于她而言，在哪里，伺候谁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自己安心就好。
　　曦云很是欣赏亦言的性格，自然对她格外好些。只是，曦云对亦言越好，亦言眉心的忧伤就越重，连闪亮的眸子都氤氲了起来。
　　这日，天清气朗，午膳过后，曦云闲来无事，就携了水月和亦言去瑶梦轩。一进门口，正碰上瑶妃送芩妃出来。
　　芩妃见到曦云，眼睛里的笑意颤了一下，盈盈又蕴满了，却多了一丝的轻蔑。
　　芩妃着一身大红色衣服，腰收的很细，姿态婀娜。她身后的一个侍女一身水红色，鲜亮的可以掐出水来。那个侍女只是做个样子福了一福，还没等曦云说话，已经径直站了起来，神态颇为自得。另一个却是朴素些，七分新的衣服，礼貌也周全许多，恭敬的行礼道：“奴婢参见蕊妃娘娘。”等到曦云唤她起来，才慢慢的站了起来，只是依旧垂着头。看轮廓却是十分清秀。
　　“奴婢参见芩妃娘娘，娘娘万福。”水月虽然看不得芩妃和她侍女的傲慢，却也是恭敬的携着亦言行礼道。
　　芩妃像是没听到、没看到一般，眼角都不撇一下水月，只是笑着对瑶妃说：“姐姐有贵客来临，妹妹就不劳烦姐姐再送了。”眼睛却越过曦云的肩膀看向了亦言，虽然只是一闪而过，曦云心里却是一凛。
　　“妹妹不要和芩妃制气，她就是有些小家子气罢了。”瑶妃看着芩妃一行人愈行愈远，像最后一抹夕阳一般终于见不到的时候，笑着对曦云说道。瑶妃的笑永远是温柔的让人想沉溺其中。
　　“怎么会呢？都是自家姐妹，哪有解不开的结。想来是妹妹太忽略了芩妃姐姐，有时间妹妹可得多去芩香轩坐坐了。”曦云嘴上甜甜的说，心里却是冷冷的：想来我是真的忽略芩妃了，没有了圣宠她可是闲的发慌呢。
　　“看来是姐姐多虑了，妹妹能这样想是最好不过了。其实，以前芩妃也是颇得圣宠，坏就坏在这脾气上了。女人的嫉妒真真儿是要不得。”
　　曦云与瑶妃闲话了半天，看时候不早，曦云也就依依不舍的拜别了瑶梦轩。
　　曦云一行刚走到涟波池，秋亭就急急跑了过来，说瑶妃娘娘本有些小物件要送给蕊妃娘娘把玩，刚才聊的投机就给忘了，现在麻烦水月姑娘再随她回去取一下。
　　曦云和亦言就停在涟波池边等着水月。
　　池水清清，依稀可见池底露出的半截雪白莲藕，娇嫩的像是初生婴儿的皮肤。微风吹过，涟漪圈圈荡开，像是少女思春的心。已是晚春时节，硕大碧绿的荷叶像撑起的阳伞一般，纹络蜿蜒，轻轻的摆动着纤纤身躯，似银铃一般嬉闹着，娇笑着。小荷才露尖尖角，顶着一抹粉红，像是少女的脸颊一般娇羞可人，又像是婴儿紧闭的红唇一般惹人爱怜，微微的颤着，让人忍不住想去触摸一下那柔软的质感。
　　曦云的心也慢慢的柔软了下来，身子不自觉的向池边又迈了一步，伸出一只雪白如莲藕的手，想去触摸那池边最近的一朵荷花花苞。却没有注意到身后站着的亦言神色微微变了一下，轻轻的一步一步离曦云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