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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惜云轩 曦云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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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云想着命水月打开了瑶妃送来的食盒,看了一眼里面的滋养补品、什锦糕点,都是些补气养身子的东西。想是加了好些药材进去细细调制,却不闻丝毫的药味,都是甜香可口的样子,可见她的细心。
水月看了一眼食盒里的食物,说道:“娘娘,瑶妃娘娘为人果敢和善,又能体恤各位嫔妃,故而深得陛下的宠信。每次,有妃子承宠,瑶妃都会亲自赶去探望,赠送滋补品。皇上对此也甚是嘉许。只是,素闻瑶妃并非多嘴之人,这次对您却是提点良多,可见瑶妃对娘娘您非比一般嫔妃。”
曦云只是粲然一笑,却并不回答。
好个非比一般嫔妃!曦云的心里猛然一凛,像是秋日里穿堂的凉风一般,吹得心里冷飕飕的。却不知,这个“非比一般”如何可知?又所谓何事?昨晚的事情,只有褚昀翼与自己知晓,而褚昀翼的心意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连曦云都猜不透,自己是否已经入了他的法眼。兴许他只是一时的喜好,晚上旋即就忘记了自己。后宫佳丽何止三千,皇上的恩宠又如何是我们可以揣度的?只有尽人事,听天命。只是,怕也怕这人事,也不是自己所愿罢了。这一步,究竟是对还是错呢?
想着,曦云已经全然没了食欲,只是出神的望着窗外灼灼盛开的牡丹,眼睛一眨不眨,并不回头,却对水月吩咐道:“屋里太闷,我想出去走走。”
“那奴婢陪娘娘吧。”水月觉得有些古怪,看了她一眼,却并瞧不出什么异常,只是恭恭敬敬的回答。
“不用了,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吧,我想一个人静一下。”曦云微笑着看向水月,声音很轻。
“娘娘,这可如何是好?”水月急急的问。
“我自有分寸。” 曦云依旧笑意盈盈,莺语婉转,却是不容人丝毫的拒绝。
水月碍于主仆身份,也不好再多问。水月隐约猜到曦云要去的地方,却并未十分肯定,只好嘱咐曦云注意身体。
曦云莲步轻移,缓缓出了朱蕊轩。外面的空气也是闷的人难受,却是比屋里好些。曦云安然了一些,像是逃出了怪兽的肚肠,可以得到片息的安宁。
虽是五月,但是正值中午时分,太阳当空,炎炎的炙烤着大地,宫里的各种花也只是恹恹的开着,像是宫里的守卫一般,既是怕了这日头,却又无可奈何的要履行自己的职责。
虽然昨晚有刺客行刺皇上,但是守卫们想是始终不相信大白天的还有人敢在宫里撒野,再加上天气闷热,都有些神情倦怠,甚是松懈。曦云倒也可以容易的避开守卫。
不多时,曦云已经蜿蜒来到了皇宫的禁地。
虽然已经来过两次,却是一次匆忙,一次夜深,并未十分仔细的观察过这里。只是觉得寂寞沧桑,不似其他宫殿的雄浑壮丽。
这次,细细瞧来,依稀可见宫殿本色,虽然比不得清心宫的气势,霓云宫的端庄,瑶梦轩的旖旎,朱蕊轩的清雅,却可以看出原来这里必定也是一处十分别致的地方。只是,宫殿长期无人料理,墙上油漆斑驳,尘土厚厚的盖了一层,人烟又罕至,只觉得冷清孤寂。殿前的松柏倒是郁郁葱葱,年年岁岁树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却是徒增无限烦恼。镏金的匾额上隐约可见三个大字——惜洁轩。原想惜洁,却是无端端惹了如此多的尘埃,不禁感慨世事变迁。
曦云看看四下无人,推门进了里面。
曦云也不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只是觉得宫里唯一可以信赖的人只有她。无端的信赖,不知道为何,只是看着她如核桃般的老脸,自己的心就会平静的像一汪潭水,清澈见底。她既然可以读懂曦云的心,那么她能否告诉曦云该如何去做?
门在曦云身后悠然的关上,甚是伶俐,没有丝毫的声音,并不像是年久失修之物。
“园子里的牡丹应该开了吧,不知道是不是很漂亮呢?”老妪沧桑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夹杂着阵阵尘埃,像水波一般漾漾的荡开,像是沉入了深深地回忆之中,回忆里必定也是牡丹绰约的风姿。只是,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确实开了,灼灼其华,果然是唯有牡丹真国色。”曦云轻轻的答着,不像是说与她听,倒像是在说与自己听。自己是否真的可以像牡丹一般?
“因着你,牡丹才灼灼。你可知为何?”老妪突然转头向我,说道,眼睛里似有喜色一闪而过,只是看的不甚真切。
曦云轻轻的摇摇头,她确实不知。
“魔法师亦是花朵的守护神。”老妪已经不看曦云,眼睛迷离的望着远方,幽幽的说道:“皇上痛恨魔法师,于是魔法师在国度消失匿迹,没有魔法师的庇护,花朵只得敛起花苞,收起笑颜,不敢绽放。有花的地方,必定有魔法师;而有魔法师的地方,却未必有花。因此,只有皇宫才有鲜花绽放,那是我对他的允诺,却也只是允诺而已。”她的声音里平静的没有丝毫的涟漪,像是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没有丝毫关系的事情一般。
而皇宫里的花,因着允诺开放,却也因着只是允诺而毫无生机。
只是,曦云园子里的牡丹,怕是过于招摇了吧。
“你的牡丹倒也无妨,陛下素知我最爱牡丹。”
“你的魔法精魄修习的如何了?”
曦云伸出右手,掌心的血色牡丹花苞又大了许多,沉甸甸的的像是随时会盛开。
“你得到了《花荼蘼》?他给你的?”老妪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
“那本书叫《花荼蘼》么?无意间得到的。”
“不是他么?”老妪有些失望,“你照着修习吧,有什么不懂得再来见我。”老妪说着,已经走回了柱子后面,默默无声。
曦云讪讪的走出惜洁轩,心里却是翻江倒海。爷爷会是老妪口中的那个他吗?看他们年龄相仿,难道竟是认识的么?只是,想当年爷爷如此的韬光养晦,却始终不得善终,即使死后得以与杏树相伴,却如何看到杏树开花?魔法师一日不得振兴,牡丹何时才可以真正毫无顾虑的灼灼其华?鲜花何时才可以在天清国正大光明的芬芳吐蕊?
想着,天已经阴了下来,刚才还灿然的日头,却被天边乌黑的云朵挡住了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