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又见雨天 一切都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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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武力值考虑，最后那个傻逼提督还是把我们暂时收编给了第七师团。
毕竟战斗的前提是知己知彼，对付夜兔的时候，夜兔就再适合不过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在春雨的行动在心底回转了千万遍，我慢慢搓着烟丝，一年一年积累下来我的指尖都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了。
昨晚上要不是顾白我真的可能和神威干起来，那种状态下可不就是砸两架飞艇就可以了结的事情了……估计不是一方倒下或者两个都缺胳膊少腿才行。
……果然是在办公室待太久了，夜兔这个可悲的物种啊……
我心不在焉想着最近要不要上战场开个荤见一下血，一边慢慢地把烟丝塞进烟杆里，想要点火，夜兔星球上潮湿的空气却弄得火柴这么也点不燃，也就只好空叼着烟杆，望向伞外无穷无尽的雨帘、遮天蔽日的管道、还有弥漫在空气中无处不在的压抑。
……我还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踏上这块土地了的。
今天一早上顾白挺着俩黑眼圈，眼神飘忽不定，瞅天瞅地就是不瞅我：“你昨晚是打算把神威按在地板上亲吗？”
我乍一听闻这消息差点没把联系华佗的终端捏碎掉：“……我有这么人渣吗？！”
“……”顾白拉长语调，“阿伏兔告诉我这是大人的世界让我不要多管，煮煮红豆汤就好，但是敢做不敢当，头儿你不是人渣，你是人渣中的诚哥——”
……卧槽我是干了啥啊居然说我是人渣诚，我目瞪口呆着，又听顾白幽幽说：“你那是什么眼神，我有说错吗？”
“………………”原谅我单身多年还没跟妹子牵过手就被打上泰迪成精的标签，无力解释的我言简意赅，“滚！”
顺便暗搓搓联系华佗让她满世界跑最好负责抓她的神威这么都找不着。
“头儿——”
顾白忽然道出一个消息，他小声却异常坚定，又飞快地说完，“你阿姨死了。”
我握着终端的手一下子僵住：“…………顾白，今天是四月一日吗，开玩笑的话我就把你按在地板上亲哦？”
顾白的刘海过于长了，遮住小半张脸让我看不起他的神色，他声音僵硬地说：“……头儿你不要笑了，太难看了……是昨天的事情，刚刚神乐小姐发过来的简讯，她联系不了星海坊主，葬礼她一个人操办不了，你看……”
喂喂，不笑的话，难道要我哭吗？
我朝前走了几步，无比熟悉的巷道，无比熟悉的台阶，无比熟悉的废墟，记忆力熟悉的两个小孩常常因为年幼的妹妹而打架，亲哥哥热衷于欺负她，另外一个哥哥为此揍了他不少次，常常有两个温柔的女人看着他们嬉戏玩耍，这里是他们哭泣与欢乐的游乐园。
公园已经变成废墟，如今两个女人先后已经不在，哥哥一前一后地离开，我的小妹妹坐在这儿，脸上沾染的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
我走过去，挨着她坐下来。
阿姨走了。
就像是钢琴上急促而悲伤的一个调子，转瞬即逝，留下的却是无休止的泪水与孤独。
重复着的是后悔、遗憾与悲伤。
我把伞丢到一边，陪着神乐淋雨。很快红色的衣襟被打湿，一股寒意逐渐侵蚀到我心里。
“……裴三哥哥……”
我低下头去，神乐把自己蜷缩起来，我只能看见她凌乱的包包头，她带着浓浓的鼻音，小小声又委屈地说：
“我还没学会自己梳头发呢，妈妈不是说在我可以自己扎包包头前都不会变成星星吗？”
“……尼桑这样子，爸比这样子，裴三尼桑这样子……最后连妈妈都骗我……”
我抱起神乐，学着小时候的样子慢慢拍着她的背。能够感觉到温热的泪水打湿我的肩膀。我望着天空，夜兔星球的乌云就从来没散过，喃喃自语：
“…………真是个既美丽、又残酷的世界啊。”
阿姨的葬礼是在当天下午。
遵照遗嘱，和我妈妈一样，举行的火葬。
热烈的百合花香味同木头燃烧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有一种让人想要落泪的冲动。
我站在礼堂之外遥遥地望过去，可惜这时候夜兔过于优秀的视力让我从头到尾都看清楚火苗是怎么舔舐着她的遗体，化为一捧灰烬，随风远去什么都没有了。
我倚着树，冲着头顶说：“……以后我一定不要火葬，什么都没留下，什么都不能带走……神威，”我半开玩笑，“干脆把我挣的钱都给我换成黄金陪葬好了，那样子我才可以安心成佛、不，下地狱也说不定……”
他不笑的时候，蓝眸看起来非常的冷漠而残酷，像是隔着一层冰霜，冻结了所有的感情，然而他还是用一如既往的语调跟我说话：
“嗯，我会满足裴三的愿望，毕竟最后杀了你的一定是我吧~”
神威没有表情，我却觉得他在哭。
哭什么呢？
我抖抖烟灰，刚刚趁着火葬终于把我的烟点燃了：“……还以为你不来了，既然来都来了，最后扑在母亲的怀里哭上一场也没什么关系，躲在树上悄悄看着不敢回家，你以为自己还是国二生吗？”
路边的小鸟悲泣着飞上天空，似乎是失孤，也可能是与父母失散。我忽然想起很早以前妈妈曾经淡淡地对着我说：
“……火葬，带走了对大家的思念，并且留下了大家对她的思念。”
“……”我喃喃自语，望着天空也不知道说给谁听，“我才不需要这些，我只要有钱就行了。”
神乐这几天累极了，我把她抱上床去休息，半睡半醒间满头大汗不安地做着噩梦。我陪了她半宿，夜半时分心里一动，走到阿姨的新墓前，果然有一个满身雨水的家伙站在那里，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我走过去，撑起伞，把雨水隔绝在两个人之外。
“……裴三……”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冷淡又迷惘地声音响起来：“……我喜欢妈咪哟。”
“非常、非常喜欢。”他白皙的指尖抚摸着湿透的墓碑，“可是这是不对的。”
“真正的强者，是没有缺点的——”
“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绊住我的脚、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绑住我的爪牙。没有任何东西让我畏畏缩缩，我的前路是伴随着夜兔永生的黑暗，只要变得更强就好了，没有其他任何的东西阻拦我。”
“……妈咪死了，牵绊着我的东西又少了一个。”他顿了顿，“只要我杀了你，那么又少了一个。”
神威的三观很糟糕。
因为妈妈死去了，所以可以肆无忌惮地说出我喜欢你；他喜欢我，友情的爱情的，杀了我以后也就可以肆无忌惮说出我喜欢你。
我本来想抽烟，想着在阿姨的墓前这样不太好，就又插回腰间。
我的三观也不怎么样啊。
本来不是这么喜欢钱的。
和妈妈在一起的话，没有钱也无所谓，屋顶漏雨也无所谓，没有强大的父亲来保护我也无所谓。但是就是这份无所谓，宠溺出我本不应该有的单纯，在那个死老头仇家找上来的时候无能为力。
……妈妈的葬礼上我没哭。
有什么好哭的。
妈妈拼命救下我的时候，肺叶被刺穿，痛苦不堪地喘息着，她美丽的眼睛充斥着泪水，她哀求着我：
“……裴三、裴三，我好痛，我好痛……”
——我是怎么做的……
对了，就跟昨晚一样，熟悉的吐息铺在指尖，一边大滴大滴地落下泪来，一边神经质地收拢卡在我母亲喉间的手指。
我鬼使神差地看向身边神威白皙的颈部，一夜过去昨晚留下的淤青早就不见了，可是熟悉的手感还在，那种冲动还在，那种残留在神经末梢的无与伦比的痛苦还在。
因为我没钱。
因为那个仇家有钱，所以可以雇佣打手行凶——
不知何时伞摔落在地面，不大不小的水花倒映出交错的人影。
因为我没钱，所以妈妈、阿姨生前都过得如此借据——
亲吻着雨水，舌尖相互扫荡、舔舐过粘膜，激起一阵阵神经末梢的逾越，津液交换，体温交错，牙齿相互撞击，低低的、温热的喘息在冰冷的雨天如此突兀。
我和神威在雨天交换了一个吻。
一切都感觉是在做梦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又见雨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