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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百来号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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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来号犯人穿着囚服,挤在饭堂,一边扒饭,一边看电视。每天只有到这个时候,才能看半个小时的新闻联播,犯人们都很珍惜,这是他们知道外界信息的唯一途径。
新闻里还是在重点播报南方各省未知病毒蔓延的事。这病毒从爆发到扩散不过才过了短短三天,便成了闻名全国的特大事件,影响与受害情况远胜当年非典横行之时。
“截止至今天下午5点,我国南部几个省市中,疑似G病毒发源地的G省,以及相邻的Z省的病毒感染状况不断加重,目前政府已经对进入这两个省市的道路进行封锁,所有铁路和飞机航班也都暂时停运。周边各省中,U省,H省等地区也出现了类似病例,感染者的隔离与各市人口撤离工作也在紧急进行当中,国、务院总理……”
田毅端着一个脸盆似的大塑料碗坐在食堂正中的桌子边,这个位置是食堂看电视的最好位置,但是他却没有抬头看新闻,也不吃饭,只是坐在那盯着碗里发呆。
一桌其他几个人见他这样,都是心中惴惴,连吃饭也不敢吃得太放肆,都是一边吃,一边默默地看电视,前两天看到南方传染病爆发的新闻,众人还纷纷议论个不停,今天却没人敢说话。
一个长着双吊角眼,生得流里流气的青年似是受不了这沉默,端着碗试探着问:“毅哥,这个周末文哥没打电话过来啊?”
坐在青年对面的人闻言狠狠瞪了他一眼,恨他哪壶不开提哪壶:“人家文哥忙着呢,打个电话迟个一两天又有啥。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蹲在号子里也只会吃白饭?”这人叫王建南,人称南瓜,是个大高个儿,皮肤黝黑,是这桌人里看起来最壮实的,却也是心思生得最细的。
几人其实并不知道文哥是谁,但 107号房的人都知道,他们毅哥每周末都要接个电话,是内部专线打来的,不用和别的人排号等,也不算在每个月的定额里头,这牢里独一份。这么多年来一直风雨无阻,每周都有一次,从没给断过,有时就算田毅混进禁闭室里了,电话一来,也能把给人提出来接。
一开始大家都好奇是谁打来的电话,见田毅每次接完电话那高兴样儿,就有人调笑说是外头嫂子在等着呢?哪知田毅听了,分外严肃的纠正:“不是嫂子,是你们文哥,我弟。”
于是众人便都知道了这个文哥,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倒是一个个叫得比亲兄弟还亲。
那青年见南瓜瞪自己,知道可能说错了话,忙转移话题:“你们说这啥G病毒到底是啥玩意儿,也不说死没死人,还不放个照片啥的。”
有人道:“肯定死了很多人,G省和Z省多大的面积?能把这两个省的路都给封了,还要这么多地方的人都往北边转移,那可比非典猪流感什么的严重多了。”
众人纷纷附和,你一句我一句,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又热络起来,田毅听得心不在焉,抬头不感兴趣的看了眼电视,忽的把碗一放,起身就往门口走。
一桌人都是一静,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到门口一个桌子前站定,那桌坐了两个穿着警服的狱警。
田毅直接开口:“我要打电话。”
桌上两人听他语气这么拽,当下就有一个狱警不乐意了,腾地站起:“打什么电话?不知道打电话只能上午打吗?现在几点了你要打电话?”
田毅站着不动,看向另一名坐着的狱警:“陈警官,我要打电话。”
那坐着的陈警官就是带他们班的,知道田毅的脾气,怕他闹出什么事来,只得问:“怎么突然要打电话?你有认识的人在G省那边吗?”
田毅闻言顿了顿,有些不自然的点点头 。
陈警官一看就知道他在骗人,也没有说破,只是道:“确实现在情况特殊,上头也同意有家人在那边的可以打电话问问情况,不过打电话都是上午才能打,你先回去,明天我再带你去打。”其实现在G省和Z省很多地区都已经断了通信,但是监区考虑到犯人的情绪问题,就都瞒着没说。监狱里和外面的世界只隔了几道墙,却是根本不知道外面现在有多乱。
哪知田毅根本不领情,还是执着的说:“我现在就想打。”
先前站起来的狱警生气了:“都说了不行,听不见吗,回去坐好!”
田毅仍是不动,一双狭长的眼睛满是戾气的去瞟狱警撇在腰间的警棍。
陈警官吓了一跳,再也坐不住了,急忙站起来道:“好了好了,不就是打个电话嘛,等我吃了饭带你去通讯室。”监狱里狱警也不能带手机,要打电话只能去通讯室。
田毅点头:“好。”却还是不动,就站在桌边看着陈警官吃饭。
陈警官被他盯着,哪里能吃得好饭,没扒几口就郁闷地起身,带着田毅去通讯室。
到了地方,陈警官去一边打开监听设备,叫田毅可以开始了。田毅坐在电话前,想了想,拨了在京城的老爷子号码。电话响了几声,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喂?”
田毅进牢里呆了六年,这还是第一次和老爷子打电话,并不是觉得自己有多对不起老爷子多年的养育之恩,只是知道自己不会说话,怕惹老人家生气。反正老爷子的情况他也能从文野那里听到,所以也不会多担心。
“爷爷,我是田毅。”田毅讷讷的开口,少见的显得有些局促。
“小毅,你那边还好吗?你们C市也算在南边,有说要撤离吗?”文老爷子听到是他,竟然没有多少惊奇,同样的,田毅的情况,这些年来他也能从文野口中一一得知。
田毅听他一开口就是关心的话语,一时有些不是滋味,没想到老爷子说话间根本听不出一点责怪的意思。他只想到老人家一辈子光明磊落,收养个孙子养了快二十年,却成了个蹲号子的,只怕自己是丢尽了老爷子的脸面,哪里会想,文老爷子拉扯了他这么多年,他是什么性子,老爷子最是了解,得知事情始末后,哪里还会嫌他丢脸。
七年前,文野和田毅高中刚毕业,都才十八岁,二人就一起被老爷子送去参军,在部队呆了半年多,又一起出来执行任务,哪知第一次任务,任务目标就是一群带枪的亡命徒,那次火拼中文野受了重伤,差点栽在那里。田毅又是个脾气火爆的,当时杀红了眼,见到文野受伤,就不要命的把人往死里打,几个罪犯放弃抵抗后还不停手,把四条人命一一虐杀,因此去抓犯人的反而被判了十二年。
文老爷子当年听说了这事,也是差点气晕了过去,直说这小子糊涂,但是事情过了这么多年,也知道了当时田毅是为了救文野才这么冲动,责怪的心也就随着时间渐渐淡了,只是气他一时冲动,就断了自个儿前程,把大好的青春耗在了监狱里。
文老爷子听他不说话,以为那边出了什么事,忙问道:“小毅,你还在吗?”
“我在。”田毅压下心绪,“爷爷,我这边没事,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我看新闻好像出了大事,首都现在还好吗?”
“北边现在都还好,但是G省那边已经乱套了,听说那边出现了吃人的怪物。”
“怪物?”田毅皱眉,“那小野呢,他现在在哪里?为什么这周没有给我打电话?”
文野的三十二小队的存在属于国家机密,成员的信息和执行的任务都不能公开,文野也是常年不着家,都是通过电话联系。田毅和文老爷子也只知道他在部队当兵,却不知道现在文野已经是中尉的军衔。
“我也不清楚,你也别太担心,我一会儿找人打电话问问。”文老爷子退休前也是一名上校,要在军区问个人还算有些门路。
田毅挂了电话后,反而显得更加魂不守舍,这个电话让他知道外面的情况有多糟糕,对文野也是更加的担心。一直到熄灯后躺在床上,还一直瞪着双大眼,想着老爷子说的吃人的怪物,想着小野可能会遇到的情况,难以入眠。
一直到了后半夜,半睡半醒间只觉着身上越来越热,一下睁开眼,黑暗中田毅已经是满头豆大的汗珠,他伸出手往枕头底下一模,摸到个刚出锅的煮鸡蛋似的烫手东西,掏出来一看,是块婴儿巴掌大的墨玉。
田毅这人性子暴躁,冲动起来不管不顾,什么事儿都干的出来。进监狱以来也没少惹事,惹过他的人都没啥好下场,连狱警他都敢动手,为此没少被关禁闭。但他在很多小事上却意外的守规矩,监狱规定不能抽烟,但谁私下里没偷偷抽过,狱警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田毅偏偏能做到一点不碰。平时不管是在做活儿还是在牢号里,他都老老实实的,没人招他,他就规矩得跟个小学生似的,该做多少事,该什么时候集合,该什么时候归寝,他都一丝不苟。如果不是常常把谁谁谁打进医院什么的,绝对可以评得上监区先进模范。
而如此遵守规定的田毅,唯一例外的地方,便是偷偷藏了这块玉佩。
监狱对犯人的私人物品管的严,金银首饰玉佩之类的统统不能带,只能交由监区统一保管,但这块墨玉是小时候文老爷子给的,和文野一人一个,他从小到大一直贴身戴着,进了监狱不让戴了,他也偷偷藏在了枕头底下。
可此刻这块玉佩居然烫的吓人,田毅捏在手里,只觉得温度越来越高,跟捏着一团火一样。要是其他人乍然碰到这么高温的东西,早就条件反射的甩了出去,他却能忍住了手上传来的灼痛,舍不得把玉佩扔出去,而是小心的又把它放回枕头边上。
哪知他想放下玉佩,玉佩却粘住他的手不放,田毅如何用力,也打不开捏着玉佩的手指。手中像是拿着一块烧红的铁板,钻心的疼痛让他汗如雨下,却硬是忍着没有吭声。他怕自己叫出声来被职夜的狱警发现,玉佩就得被收走了。
疼痛开始沿着手指向手心扩散,田毅感到玉佩上有什么东西在往他手指头里钻。他咬紧牙关,额头股出青筋,手指已经慢慢的痛得渐渐失去了知觉。不知过了多久,疼痛的感觉猛地消失,手中一空,黑色的玉佩已经不翼而飞,一股温热从手心开始沿着手臂往上窜,田毅却不管那么多,只是愣愣瞪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指,不知道自己的玉佩跑到哪里去了。
等到那股热热的感觉跑到他的脖颈处,他才回过神来,还未觉出不妙,那股热流就猛地窜进了他的脑子里,田毅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