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诀》梅花酥bilibili

12、ch12 瘟疫

　　慕容悦前世最不喜欢的就是夏季，因为夏季总是无比纷扰，充斥着蝉鸣蛙声的夜晚，可是让她心烦无比。早早的打发小橘去睡了，慕容悦却无法入眠，独自坐在凉亭中，赏着月色独酌，单手缓缓的摇着扇子，纤手竟比白玉的扇柄还要白皙一分。一道白色的身影静悄悄的出现在了慕容悦身侧，轻轻拿过慕容悦手中的酒杯，慕容悦古潭般幽寂的双眼在触及到来人的一瞬一亮，笑意盈盈的开口道，“澂，你来了。”
　　听着女子因为醉酒而不同于往日的软软糯糯的嗓音，月光下清冷的男子神色柔和如水，轻声开口，声音中带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为什么喝酒？”
　　慕容悦不知为何，看着这个男子就觉得格外开心，仿佛她可以抛下自己，抛下自己身上所有的烦恼，即便到今天她还不知道这个男子的真实身份，她还是感觉，他像自己的....哥哥......想到前世，自己的哥哥到死还是把她护在怀里，藏的完好，直至...第5枚子弹嵌入哥哥的身体里…
　　慕容悦眼眶一酸，倚在了澂的身上。
　　……
　　房顶上的黑衣男子看着凉亭中的一幕，一袭月白衣裙的少女斜靠在白衣男子的身上，两人周身的光华柔和无比，美的像画里走出来的人物。他却丝毫不觉得赏心悦目，攥紧了拳，眼中阴鸷渐重，不愿再多看下去，夜殇轻使轻功离开了慕容府。
　　凝视着怀中女子的睡颜，澂的嘴角带着一丝温柔的笑，轻声喃喃道，“悦儿，我还有话没说完呢，你便睡着了，今日定然是累了。听说今天欢别去找你了，那丫头虽然有些任性，可心性是好的，我已经教训过她了，明日便将她送回山上……。”片刻，他又细声说道，“悦儿，你其实还是我以前认识的悦儿对不对？欢别跟踪你，你也没有伤害她……。”

　　…….

　　“嗯——”宿醉醒来的慕容悦揉着发疼的额角，任由一旁的小橘侍奉自己穿衣，她记得....昨天她在亭中喝酒，后来她就睡着了，所以....应该是澂把她送回房的....想到澂，慕容悦眼神变得柔软，微扬唇角，一旁的小橘注意到了自己小姐的变化，“噗嗤”笑了出声，开口问道，“小姐，你怎得一大早就莫名傻笑，莫非是昨日喝酒喝傻了？”听着小橘的调侃，慕容悦轻笑一声，迅速掩饰好自己的失态，刚刚….她注意到冷宿站在窗外对她打了一个手势，应当是有事要和她谈，撇了撇嘴，慕容悦开口道，“你这丫头，倒是越发爱调侃人了，罚你去小厨房给我做一碗银耳燕窝羹。”
　　小橘走了片刻，冷宿一个闪身进了慕容悦的房间，“慕容三小姐，你衣服上的软骨香，我去查了城内所有的药铺，应该....是从皇宫中流出来的。” 听着冷宿的话，慕容悦一挑眉，没想到夜殇手下的人办事效率还真是高，有人可用可比自己满城跑轻松多了，还好再有两个月时隐那批人应该就可以用了。可是....皇宫....皇宫里为什么会有人想要置她于死地….慕容悦没把心里的疑惑流露出半分，只是挥了挥手，“知道了，下去吧。”
　　想着今日镇国将军已经带兵出发了，慕容悦来到别院，递给君泽一个镶金的黑色匣子，神色如常的说道，“这里是可以触发瘟疫的毒药，以及一封我按照慕容锋字迹写的信，信中写道慕容锋是敌国的人，这瘟疫，是他放的，把这些交给军中你的人，大军一旦驻扎，立刻行动。”君泽一向温润的眸子里难得出现了一丝迟疑，他定定的看着慕容悦，见君泽没有伸手接过匣子的意思，慕容悦一笑，“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害死那些士兵的，瘟疫爆发后，我会作为君家举荐的江湖医师去医好他们。”听完慕容悦的话，君泽发现，自己越发不懂慕容悦了，她究竟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计谋，舞蹈，如今还有医术，垂了垂眼眸，接过慕容悦手中的黑金匣子，转身走进了里屋，慕容悦好看的秀眉蹙起，看了君泽的背影一眼，转身离开了别院。

　　元年三十八年边境瘟疫爆发

　　接到这个消息，正在屋内研究棋艺的慕容悦怔住片刻，一方黑子迟迟没有落下，许久，她抬起头，望着对面认真钻研棋局的小橘轻声开口道，“小橘，离开慕容府罢。我为你寻了一片宅子，四周山清水秀，我想你会喜欢。”
　　语罢，对面的小橘毫无征兆的落了泪，呜咽着开口，“小姐，你是不要小橘了吗？” 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慕容悦一猜就是这个结果，“我不喜欢慕容府，我要离开，一个人，我已经决定了。”
　　听着慕容悦依旧柔和却坚定的声音，小橘心知此事没有回旋的余地了，自从小姐重生之后，她就知道，小姐不再如以往那般温柔心软，现在的慕容悦做出的决定，不是他人可随意更改的，沉默片刻，小橘用力抹了抹眼泪，哑着声音道，“是，小姐，可是....可是只要你需要我！我一定会回来的！”慕容悦没再说话，只是落下一子，望了一眼她已经全胜的棋局，缓缓闭上了眼。
　　……
　　虽时值盛夏，城门口却不可避免的有一种萧瑟感，慕容悦一身男装打扮，站在城门口，远远望了一眼繁华喧闹的内街，闭上了眼，再回来时，这座城里，应该不会有赫极一时的慕容府的存在了罢。望着一身飒落打扮的慕容悦，君泽犹豫了一下，温和的眼中流淌着一丝迟疑，还是开口道，“路上小心，你….记得回来。” 慕容悦轻声笑了一声，“嗯，我会的。” 她当然会，潋滟阁和时隐他们都还没考核呢，她怎能不回来？一直站在慕容悦身侧的黑衣男子沉默的上了轿，一言不发。这是君泽派给慕容悦的人，名义上是她的助手，实则是护送她的，君泽终是不放心慕容悦独自前往沙场。慕容悦推辞不得只好接受，看着这个人的身影，慕容悦总觉得...有点熟悉，只是再细观五官却极为陌生，慕容悦只知道他的名字唤做黑刻，她承认自己听过很多奇怪的名字，可当时君泽告诉她这个名字的时候她还是一愣，这可能是她两辈子加在一起听过的最奇怪的名字了。皱了皱眉，慕容悦也转身上了轿。
　　目送着轿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君泽叹了口气，伫立在城门口许久，君泽脸上无半分平日温和的样子，面无表情的走回城中。
　　一路上黑衣男子一直一言不发，慕容悦又不喜他人打扰，路上一直闭目养神，车夫驾着车，感觉自己都要在这种沉默中闷死了，他从没送过这样不喜言词的客人，终于，行至一半，车夫开口道，“客人，咱们稍作休息片刻吧，马儿也累了。”慕容悦缓缓睁开眼，道，“也好。” 让车夫没想到的是，即便是休息的时候，马车上的两人也未曾下轿，一言不发。“诺，喝水罢。” 一道低沉的嗓音打断了慕容悦的发呆，黑刻递给慕容悦一个水壶，慕容悦定定的看着黑刻的眼眸，黑的有些发蓝，深不可测，叫慕容悦看不透他的真实心理表情，片刻，慕容悦没有接，黑刻也没有缩回手，只是眉目带笑的与慕容悦对视，慕容悦一愣，这笑容....到叫她想起了夜殇…不知她是否回到了大兴国，走之前她打发冷宿去保护小橘了，自己一走，慕容府的事情一旦爆发，一定会有人去寻小橘，纵使她为小橘寻的地方足够隐蔽，总还是会有例外发生，所以她嘱咐冷宿暗中保护小橘两个月，即可返回大兴国了。慕容悦嘴角挂上一丝笑，伸手接过水壶，黑刻挑了挑眉，深不可测的目光转移到慕容悦的身上，笑了笑，说，“你着男装倒是不丑。” 慕容悦一愣，皱了皱眉，君泽竟然还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他了？不由心中不快，带着嗔怒的眼神扫了黑刻一眼，没有说话。见慕容悦不理他，黑刻倒也不恼，反而眼中笑意加深，扬了扬唇，不置可否。

　　三天后

　　这段沉默的旅程终于结束了，站在一片行军帐前，慕容悦望着一望无垠的沙场，自从来到这个朝代，难得见到这样广阔的景色，在战场面前，熟悉的杀戮的气息倒是叫慕容悦觉得有一丝亲切，虽然精致但也打扮的英姿飒爽的脸上带上几分笑意，慕容悦张开双臂，呼吸着这种广阔的空气。看着慕容悦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背影，黑刻眉目带上了一丝邪魅的笑，然而只片刻，他就恢复了那种面无表情的样子。
　　走在营中，两人听见几个小将士议论道，“你们听说了吗？副将帐中被搜出了一封书信！是慕容大人写的！原来这瘟疫是慕容大人所为！他竟然和敌国合作！”一旁的战士愤愤不平的呸了一声道，“哼，什么慕容大人，不顾我们将士的死活，通敌卖国，皇上还如此仁慈，只是将他压入天牢，府中男丁尽数充军，妇女全都充做奴婢！只是慕容三小姐和慕容大小姐都不见了！我看呐，肯定是提早得到消息，跑了！” 听着这样的议论，慕容悦眨了眨眼，轻笑一声，毫不停留的向前走去，仿佛对自己身上通敌卖国的懦夫形象毫不在乎。走在慕容悦身侧的黑刻看着她毫不在意的表情，眸色渐渐加深，挑了挑眉。
　　是夜，边境的夏夜比城内寂静许多，吩咐下人准备明日要用的药材，慕容悦便披上外衣，站在军帐门口，眺望着天上的一弯明月，想着再有一个多月就该考核了，不知时隐他们练得如何......
　　不知何时，她意识到身后站了个人，没有回头，清冷的嗓音缓缓开口道，“黑刻。” 身后的男子轻笑一声，上前一步，站在与慕容悦并排的位置，注视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眸，开口问道，“你当真毫不在意世人对慕容悦的评价？” 他知道，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慕容悦，是一位江湖医师而已。
　　“我又不是皇上，为何要在意世人的看法？”看着慕容悦清明的眼神和带笑的表情，黑刻一愣，陷入一阵沉默。
　　四日后，军中皆流传着这江湖医师的医术高明，竟能治好这折磨他们许久的瘟疫。然而军帐中，慕容悦正向将军辞行，表示既然瘟疫已经医好，那他明日便告辞了。

　　……

　　在军中的最后一夜却不是那么寂静，明亮的火把照亮了慕容悦居住的军帐，一声喧哗将所有人从梦中唤醒，“一定是医师透露了我们军中的机密！敌方竟然提前知晓了我们的计划！来人！把医师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