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物语（2769）》心晴之后

60、第五十九章 暂且留他们

　　那个拥有恶魔的眼睛的家伙，弯了眉眼，嘴角上扬的时候，让天使黯然失色。两抹弧度同时出现，温暖的褐棕和清冷的靛青相交融的时候，两双眼睛里的光一瞬间驱散了所有黑暗。
　　仿19世纪的巴洛克式别墅，顶层最深处的房间，苍白的阳光从窗户钻入，主位上和泽田纲吉长的一模一样的青年盯着掌心幻化出来的镜子，弯了眉眼，嘴角上扬。“……boss，你在做什么？”身旁一头绿色长发的手下疑惑，主位上的这位已经这样盯着镜子看了1个小时了。
　　“桔梗，看着我的脸”
　　“是……”
　　“有没有觉得心脏热热的，不自觉软下来，自己也想要跟着做出一样的表情？”
　　“……”绿色长发盯着自家boss的脸，后背发凉，自家的boss又在想什么“……没有吗？”明明是没什么起伏的语气，名叫桔梗的部下却觉得自家boss似乎有些失望
　　“boss，您到底……”
　　“没什么，想到一些过去的事而已……话说有注意黑魔咒的动向吗？”
　　“……其他人都在基地，伽马好像出去了……”
　　“……是吗？”青年淡淡道，打发了部下下去，空无一人的房间，青年对着手中的镜子嘴角上扬，几秒后嘴角的弧度又消失。
　　当他还是彭格列首领卧室里的一面铜镜的时候，有两抹弧度曾经让他有一瞬间心脏暖的发烫，不禁想和他们做一样的表情，相交融的棕褐和靛青在那一刻点亮了整个房间。
　　现在他能化成人形了，他的周围却再没有人有那样的表情了，身为镜子的他最善模仿，他可以复制泽田纲吉所有招数，甚至连死气之炎都模仿了，可是，只是一个表情而已，明明弧度都是一样的，为什么没有当初那种感觉了呢……
　　泽田纲吉和六道骸现在坐在10年后彭格列首领卧室，也就是10年后泽田纲吉的卧室。虽说要拥有超越10年后的自己的力量，但是也不能操之过急，而且看这个情况，弄不好他全部的式神都会过来，总之先等人齐再说。
　　整个房间是欧式装修，上好的红木家具，king–size的床，暖金色的阳光从白色窗帘后钻进来，暖暖的阳光让泽田纲吉和六道骸的心情都放松下来。床头柜上放着两张合照，一张是泽田纲吉和式神们的合照，一张是泽田纲吉和六道骸的合照，不管是哪张照片，六道骸都在离泽田纲吉最近的地方，他们手上的同款戒指分外醒目。轻抚照片，泽田纲吉微笑，“10年后我们还在一起，真好……”六道骸靠在泽田纲吉肩上，沉默半晌，终于闷声开口，语气里有着微不可闻的哭腔，“……但是你死了……”六道骸的话让泽田纲吉心抽抽的疼，扭过头，看着六道骸的眼睛，泽田纲吉一字一顿，“我还活着……我现在还活着，我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改变这样的未来吗？”
　　“能改变的吧……”
　　“骸愿意帮我吗？”
　　“当然!”
　　“那就一定能改变，有骸在就一定没问题了，我保证!”
　　“……嗯……我啊，最相信的就是纲吉了，所以……不要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们还有成百上千年要在一起，我怎么能死在10年后”
　　“嗯!”泽田纲吉的话让六道骸渐渐放松，找泽田纲吉找成的疲惫释放出来，六道骸在泽田纲吉肩头慢慢睡过去。泽田纲吉抱着六道骸，换了个姿势，让睡着了的人枕上他的大腿，轻抚着腿上人的长发，泽田纲吉苦笑，突然来了未来，被告知自己已经死了的事实，10年后的自己都没办法的对手，现在的他该怎么办？10年的差距，陌生的世界，他该怎么守护他的宝贝
　　泽田纲吉突然把六道骸拍醒，是因为体内突然强烈波动的灵力引线，还有一丝和六道骸相似的妖气。灵力引线是蓝波的，而妖气，8成是他们的妹妹……难道他们时代的蓝波也来了未来，还带上了库洛姆10年前蓝波根本还是熊孩子一个，库洛姆又那么单纯，这个陌生的世界，他们会发生什么，泽田纲吉和六道骸想都不敢想。
　　拉着六道骸从窗户跳出去，泽田纲吉坐在白色猫头鹰背上，指挥着猫头鹰以最快的速度朝灵力源头飞去。灵力引线波动很厉害，蓝波和库洛姆可能已经和谁打起来了。他们根本不知道10年后的战斗方式，蓝波又是半吊子，库洛姆只会守不会攻，他们必须要快，否则……
　　库洛姆站在大街中央，身后是哭哭啼啼的蓝波，张开结界挡着面前用台球球杆做武器的金发大叔，库洛姆其实无奈又无辜，纲吉哥哥去买个晚餐材料就不见了，去找人的骸哥哥和里包恩也不见了，她出来找人，还带着一定要跟着来的蓝波。结果人没找到，蓝波身上却开始发光，眼看就要消失，她一把拉住蓝波，结果和蓝波一起被送到了这里。然后一到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听见一声“发现彭格列的公主!”然后绿色的电光就径直朝他们劈过来。蓝波已经吓呆了，对方的力量又比她强太多，“骸哥哥，纲吉哥哥……你们在哪儿我快要……”少女在心里默默呼唤，失去意识倒下去的一瞬间，火柱暴起，金橙色的光芒降临。
　　仿19世纪的巴洛克式别墅中，和泽田纲吉有着一张脸的青年看着悬浮在他周围的一圈镜子，一脸兴趣盎然。镜子上显示的是他的另一批手下，黑魔咒的动向。他是镜子话的妖，在他身边的人体内都有一丝他的妖力，他们的动向，他都可以通过镜子来知道。眼睛扫过其中一面镜子，镜中金橙，靛青，绿色的光芒不断相撞，，爆裂，熊熊火柱在燃烧，火光映出靛青色长发少年冰冷的脸。看着画面，青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微微皱眉，一抹金橙色的光从青年眉心发出，没入镜子不见。
　　金橙色的火焰与绿色电光在空中相撞，双色火星落下，绚烂的仿佛烟花。但是泽田纲吉心里可不是那么绚烂，这是他经历过的最辛苦的战斗，他把所有死气之炎用于防御，差不多能防住对方的雷击，可是对方明显还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六道骸也没有好多少，火柱被雷击硬生生撕裂，地上已经有了无数毒蛇蜈蚣的尸体，修罗道近身根本不现实。泽田纲吉和六道骸第一次感觉这么无力，10年的差距不是说说而已，10年，让他们连保护自己妹妹的力量都没有，电光与死气屏障相碰，屏障上出现丝丝裂纹。泽田纲吉知道，再一次电击，屏障就会消失，怎么办？
　　泽田纲吉这边急得团团转，那边下一波雷击已经在蓄力，闪闪的绿色，泽田纲吉和六道骸第一次觉得那么刺眼。
　　雷击即将发出的那一刻，金橙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将金发大叔笼罩，大叔脑中响起自家boss冰冷的声音，“伽马，赶快回来……”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大叔一愣，手上在蓄力的雷击消失。
　　“……boss”
　　“回来”
　　“可是……”
　　“回来”
　　boss的话很强硬，金发大叔无奈，看了对面的泽田纲吉和六道骸一眼，转身走人。
　　“……”抱着昏睡过去的库洛姆还有哭个不停的蓝波，目送着对方离去。泽田纲吉和六道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和决然。他们必须变强，以最快速度变强，否则不用说改变未来，连重要的人都守护不了。可是……望着大叔离去的方向，泽田纲吉疑惑，“他为什么突然走了呢”
　　“boss，为什么突然让我回来？本来差一点我就可以干掉他们了……”
　　“因为我突然不想他们这么快死了”
　　“诶？”
　　“想起了一些事，突然不想他们这么快死了”
　　“……”
　　“你有什么意见吗？”
　　“不……”
　　“那就好，暂时留他们一命，下次再取也不迟。”
　　镜中的火光映出靛青色长发少年冰冷的脸，镜子这一头的青年突然想起，当他还是一面镜子的时候，彭格列首领卧室中，那抹相交融的棕褐和靛青，靛青色长发的青年眉眼弯弯，嘴角上扬，不记得是因为什么了，反正每次青年这个表情，彭格列十代首领身上的戾气就会慢慢消失，最后彭格列十代首领也会扬起嘴角，眉眼弯弯。阴暗的房间在两人嘴角弧度一起出现的一瞬间被点亮。那一刻心口感觉到的热度，化成人形后镜子还记得，现在回想起来，他突然不想让他们那么快死了，就留暂且留他们一命吧。谁叫我，曾经在恶魔脸上，看过天使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