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自作多情》一只葩

10、The Incident -

　　等到落叶都不知去向，霍格沃兹冷清了不少。
　　十一月的英国已经被冰雪覆盖，山脉也光秃秃的，看上去是大片深浅不一的灰色。黑湖冻得严严实实，像一面浑浊粗糙的大镜子。
　　最让高年级们头疼的是，恋爱中的情侣没地方约会消遣了，外面太冷，教室的地板上又经常结霜，即使再不拘小节的人，也不想在心上人面前跌一跤。
　　随着气温逐渐降低，大家不自觉的减少出行，连闹腾的格兰芬多都安分多了。爱德格已经不愿意给西奥多送信，一见他出现在猫头鹰棚屋，立即就把脑袋往翅膀底下缩。
　　令人啧啧称奇的是，马尔福的精力竟然超乎寻常的旺盛。这一个月里，他对西奥多的挑衅非但没有消退的意思，反而在每次都占不到便宜的情况下，越发执着的要找他麻烦。
　　最近，他开始称呼西奥多为会走路的光杆儿扫帚。
　　不得不说，这次马尔福终于找准了点。表面上看不出来，但西奥多心里其实十分烦躁，过瘦的身材一直是他的痛处。
　　为此他强迫自己锻炼出了比从前多一倍的饭量，并且远离保暖咒，坚持只用衣物御寒。毕竟多裹几层，看起来就不那么单薄了。

　　十一点的钟声一响，霍格沃兹更加空荡了。
　　今天是魁地奇的比赛日，几乎所有人都聚集到球场，准备观看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对决。两个学院之间的宿怨让比赛总是火药味十足，或许比决赛更有看头。
　　可惜西奥多无法全身心的享受这过程，比赛还没开始，他就感到自己快要被冻在看台上了，手里捧着的发热小暖炉也毫无用处。
　　“带望远镜了吗？哦梅林，今天真冷。”
　　“你确定？”梅琳达从衣袋里掏出绘着精美暗纹的袖珍双筒，“用它看比赛的人大部分无法闭紧嘴巴，很难保持仪态。”
　　“即使真有口水流出来，这种天气也一定会冻上的。”西奥多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去来回搓手，那动作看上去蠢极了。
　　“真高兴你还能这么幽默，”梅琳达把脸埋在围巾里闷声笑着，“对了，你的追求者怎么还没到？”
　　“说真的，这一点儿也不好笑。”西奥多无奈的皱眉，马尔福最近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紧迫盯人，以往打击到他还会有一点莫名的快感，但现在全变成了加倍的苦恼，真不知道怎么才能彻底甩掉这个大麻烦。
　　梅琳达窃笑着裹紧了自己的绿色围巾，“嘿，比赛开始了！”

　　随着‘嘟’的一声哨响，球场中心的十五把扫帚同时腾空而起，其中之一属于裁判霍奇夫人。
　　瞬间，金红和银绿交错的身影开始疾速飞驰。
　　西奥多对魁地奇的热爱自不必提，连一向对扫帚敬而远之的梅琳达也觉得这项运动十分具有观赏性，且让人热血沸腾。
　　他们边看边喊，甚至叫出了许多粗俗的字眼，赛后绝不会承认的那种。
　　诺特先生常常说，打起魁地奇来，梅林也会忘记亚瑟王的。
　　尽管对大多数纯血继承人而言，保持体面几乎是头等大事，可当下这种情况并不包括其中。一旦骑上扫帚，斯莱特林的疯狂绝不亚于格兰芬多。他们向来不吝于使用各种招数，这让其他学院的人十分愤怒，引发了不少矛盾。但那又怎样呢，反正斯莱特林本来也不受欢迎。
　　比赛就是为了胜利，哪怕不择手段。

　　“格兰芬多拿球，格兰芬多的击球手在做着传递配合！漂亮的姑娘，梅林啊斯莱特林的球员太卑鄙了！你们在他妈的干什么！教授，这不能怪我，你看他……”
　　解说员明显来自格兰芬多。
　　“斯莱特林的球员通过某种令人厌恶的行为抢到了不属于他们的鬼飞球，可怜的女孩儿，哦不！糟糕，斯莱特林得分了……”
　　场边顿时变成了银绿色的海洋，学生们齐声欢呼着：“斯莱特林！斯莱特林！”
　　“干得漂亮！”梅琳达激动地喊，一下子蹦到了座位上，完全抛弃了淑女风度。不过和看台上的其他人比较起来，她还算是文明的呢。
　　“现在又是格兰芬多拿球，乔治，哦我的乖乖，快看格兰芬多的双胞胎韦斯莱，他们简直是两个人形游走球！就是这样！揍断他的鼻梁骨！”
　　“让他闭嘴！”西奥多扯着嗓子嚷，一头细软的浅棕色头发现在凌乱的不成样子。
　　斯莱特林的追球手为了阻止格兰芬多抓住金色飞贼，故意撞上找球手的扫帚，差点儿把他从天上磕下去。
　　“犯规！”格兰芬多学生朝霍琦夫人鬼吼鬼叫。
　　“卑劣的斯莱特林得球，他拿到了鬼飞球，绕过格兰芬多追球手，见鬼的又绕过了另一个，该死——教授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鬼飞球还在斯莱特林这里！嘿，弗雷德，磕他的脑瓜子！”
　　“梅林的三角裤！”斯莱特林的某个学生大嚷，“揍他！揍他！一脚踹下去！”
　　“格兰芬多队又一次精妙的配合，完美的绕过了斯莱特林的傻帽儿队长——太棒了！格兰芬多得分！”
　　“必胜！”对面一片欢腾，金红色的小旗子一齐挥舞着，看台上还拉起了大大的横幅，专门为他们的找球手哈利·波特加油。
　　“哦，我们看到斯莱特林的进球总是那么令人厌恶，但格兰芬多的技术娴熟又自然，要我说这比赛的竞技水平可差多了！”
　　西奥多和梅琳达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向解说台喊道：“闭上你他妈的破嘴！”

　　比赛逐渐进入白热化，比分交替上升。
　　西奥多不得不承认，斯莱特林大概会输掉这场比赛，失利只是时间问题了。
　　在追球手、击球手和守门员的位置上，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拥有同样优秀的球员。即使斯莱特林有稍许欠缺，但他们的作战手段足以弥补这不大的缺陷。
　　可在魁地奇比赛中最重要的位置上，格兰芬多队今年找来大名鼎鼎的救世主哈利·波特担任找球手，而且还骑着麦格教授赠送的’光轮2000’。他的飞行天赋的确出众，西奥多想，这恐怕也是唯一称得上那闪亮名头的优点。
　　不过令人遗憾的预测丝毫不影响他观看比赛的热情，西奥多也和梅琳达一样跳上了座椅，解下自己的围巾，配合着给斯莱特林加油的节奏来回挥舞，发热的手炉早不知滚到哪儿去了，望远镜根本就没用过。
　　瞧这样子，他现在一点儿也不冷。

　　“那儿！”情急之下，西奥多抓住旁边人的手使劲摇晃，“快看！”
　　波特似乎是发现了金色飞贼，突然提升了速度，他努力伸长胳膊向前，但距离始终差那么一点儿。一个不注意没控制好平衡，他竟然从扫帚右侧翻了下去，只剩一只手还抓在扫帚杆上，左右晃荡着。
　　梅琳达喃喃低语：“这么高的距离，波特不会出事吧。”
　　“我不发表评论，”西奥多注意到斯莱特林队长趁这机会连进五球，“比赛不会因此结束的。”
　　“天，你可真冷血，”梅琳达看了眼记分牌，“哦太棒了，领先这么多！我看他还能再坚持一下。”
　　可惜没过几分钟，波特就在全场观众的注视中用极难看的姿态艰难地爬上了扫帚。他再次飞快的启动了，一段连续的急速向下俯冲，然后捂住嘴巴，吐出了什么东西。
　　“我的飞贼！混蛋！”梅琳达跳了起来，一头柔顺的棕色长发全抽到西奥多脸上，“这天杀的简直！令人反胃！”
　　可西奥多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比赛上，他刚刚才发现，从不知什么时候起，梅琳达跑到前一排站着了。他现在抓着的，根本不是她。
　　压抑住心中强烈的不祥预感，西奥多缓慢的朝自己右边扭头看去。
　　果不其然，正对上一双灰蓝色的眼睛。

　　“抱歉。”
　　他故作平静的松开了手，用极慢的速度，同时转回头来看向正在退场的球员，眼睛一眨也不眨。
　　西奥多并非留恋马尔福谈不上美好的触感，哪怕那只手的确惊人的暖和。
　　在这个匪夷所思的瞬间里，他脑中飞快的转过了无数个念头，其中之一就是，如果表现出下意识的嫌弃，想必以后的日子会更不好过。
　　按照以往的惯例，此刻应该正是马尔福大发牢骚或人身攻击的好机会，但他居然什么都没说，且一动不动。西奥多没敢看他的脸色，僵直着身躯盯着正前方的空气。
　　比赛结束后，梅琳达立即恢复了平时的矜持，“马上就是用餐的时间，我想我们该离开了。”她注意到西奥多和马尔福极不自然的表情，以为他们又进行了一番‘友好’交流，直接拉着西奥多快步朝城堡走去。
　　“如果不是知道你们谁也瞧不上谁，没准儿有人会觉得你们是一对伪装太好的情侣呢，”梅琳达低声笑道，“这么一会儿工夫他就巴巴的凑了过来，说真的，情侣都没有你们黏的紧。”
　　西奥多的脸色更难看了。

　　格兰芬多们忙着庆祝，不少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也加入了欢呼的队伍，礼堂里连老师都没有几个，他们基本是最早来的。
　　今天小精灵们准备了几种烤肉，配了肉汁的各式蔬菜，约克郡布丁，土豆泥，芝士派，以及清爽的小龙虾鳄梨沙拉，饮料有南瓜汁和玉米汁。尽管没上场参赛，梅琳达仍觉得精疲力尽，她忙着以最快的速度尽量优雅的进食，完全没发现身边的西奥多一脸菜色食之无味。
　　所幸，直到他们（或者说她）吃饱喝足时，马尔福都没有出现在斯莱特林长桌上，西奥多稍稍松了口气。他决定去温室消磨一会儿时光，那儿是马尔福最不可能出现的地方，梅琳达打算去她常待的废教室尝试制作镇定剂，顺便带走了一杯玉米汁。
　　他们正准备离开时，大批饥饿的学生毫无秩序的冲进了礼堂。
　　“看来精神食粮还是抵不过物质。”梅琳达极隐蔽的朝那群格兰芬多翻了个白眼，“我说亲爱的朋友，你明年最好能杀杀这讨厌的气焰。”
　　“感谢你的信任，但我可不能保证什么。”
　　西奥多的笑容在遇到人群中皱着眉头的马尔福后瞬间凝固，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拉住梅琳达的袍子往另一边走，“也许，我们该出去散散步，鉴于你干掉了整整一个芝士派。”
　　这回梅琳达没错过他不自然的神色，踮起脚尖回头望去，一眼看见马尔福脸上的表情同样复杂又可疑。
　　“到底发生了什么？”刚走出城堡她就迫不及待地问。
　　“其实，”西奥多掩饰性的清了清嗓子，干笑两声，“我也不知道。”
　　“梅林啊，你可真是急死人了。”梅琳达不罢休的紧紧盯着他，脑中闪过无数种奇奇怪怪的可能。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让她口干舌燥，幸好手里还端着一杯热乎乎的玉米汁。
　　西奥多低着头沉默半晌，支支吾吾憋出一句话，“我想，我们牵手了。”
　　“噗——”
　　显然，她的想象力还不够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