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绚夏》岚安一

11、七夕-上 农历七月七

　　农历七月七，俗称七夕，起源于汉代，是这片土地上传统又古老的节日。七夕最初的意义在于女子乞巧，但随着牵牛织女神话的融入，民间的百姓相信在这特殊的日子，隔着银河的牵牛织女会在喜鹊桥上相会。慢慢的，七夕节也成了中国式情人节。
　　暂不说浪漫的七夕天上的牵牛织女是否会真的相会，但人间却为此欣喜忙碌，不说别的，有个古老而又浪漫的节日在，不趁此机会做点特别的事情岂不是浪费？故告白的告白，牵线的牵线。
　　这不？为了庆祝七夕，顺带做下兼职月老和宣传下公司，希菱舞蹈兼职所在的俱乐部，联合了当地的几所大学及其他舞蹈协会，打算共同举办场七夕祭。
　　祭典除了穿针乞巧、拜织女、拜魁星、吃巧果等传统习俗的再现，最让人期待的是当天的七夕交谊舞会，当地也有人戏称为自助红娘会。
　　想想，星桥鹊驾，天上牵牛织女终可不再隔着星河脉脉不得语，夜色凉如水，正是情起时。趁此良辰美景，邀上心仪的人共舞一曲，一个旋转舞步，一个眼神交汇，说不定就为自己促成一段良缘。
　　故祭典当天的舞会可是载满众人的期盼啊！单身的才子佳人期许遇见良人，有伴的爱侣期许在舞会上能与恋人相拥而舞更加甜蜜。
　　众人期盼如此之大，可忙坏了负责编舞及教舞的希菱。舞会想成功举办，必然得有人参加还有大家能一起共舞！若彼此的舞步不协调，妳跳拉丁，我跳爵士，这不乱套吗？
　　主办方为了避免此类尴尬情况，特意编排了几只简单易学的舞蹈作为舞会的官方交谊舞。而身为这几只舞蹈的编舞人，希菱这两天完全是忙的不着家。除了窝在舞房编舞外，还得在各个大学及舞蹈协会上公共课，好在七夕前最大限度的普及这几只舞蹈。
　　“好啦，今天的课就到此为止。”
　　“啊...不要啊！”
　　“老师再带一会嘛。”
　　傍晚时分，夕阳隐没山头，田径场上的塑胶跑道经过一日暴晒，此刻还散发这淡淡的余热。
　　希菱站在操场边上的小舞台上，噙着笑看着台下好学的同学，大家这么喜欢舞蹈，这种感觉真好。忙碌了一天，终于结束了最后一节公共舞蹈课，明天就是七夕了！虽然高兴，但小脸上的倦意遮也遮不住。
　　忍不住打了个小呵欠，希菱走到舞台边上坐下换舞鞋。手上换着鞋，心绪却飞至维克身上。
　　今晚要和他去哪呢？天气这么热，要不吃刨冰吧？但是今天也好累啊，要不宅家？明天就是七夕了，无论如何一定要和他腻一天，晚上舞会也拉过来好了！
　　想到心爱的人，希菱嘴角弯弯，感觉疲倦也被驱逐不少。
　　换好鞋子，希菱准备往学校大门走去，看看时间也差不多，维克有可能在接她的路上。欢欣雀跃的走下舞台，一想想能马上见到他，脚步不由加快一些。
　　“诶诶！尹老师你去哪？”一个健壮的身影跑过来，阻止了希菱离开的脚步。
　　“回家啊。”希菱一头雾水的看着满额大汗的同事，课都结束了，不回家干嘛？
　　“大家不是说了今天一起聚个餐的吗？你忘了？”这个尹老师，每次下课都溜的超快，让他想约她都困难。刚得知这次公共课和她分一组的时候他还特别高兴，以为机会来了，结果还是和俱乐部里一样悲剧，他压根约不到她。虽然听说她有男友了，但是没结婚大家还是有机会的不是吗？
　　“啊，那个你们去就好啦，我还有其他事，你们玩的开心哈~”说罢希菱又准备开溜，却不料眼前身影一晃，又挡住她的去路。
　　“尹老师，给点面子啦，大家好多次聚餐你都没参加。”
　　“对啊，而且明天就是情人节，你肯定都腻着你家亲爱的，所以今天分我们这一小会也没事啦！”后面走上几个老师，一起帮忙说服希菱。
　　“明天晚上不是有工作嘛，我哪会一直腻着他啊。”希菱不甘心的小声抗辩，心里默默叹口气，看来这次是逃不掉了。
　　“哟~你确定你舞会不会带着他？”一位女助教用揶揄的目光瞅着她。希菱被说的小脸一红，她的确打算拉着他来着...
　　“呃...好啦好啦，我不溜啦，我们去哪里吃饭？”其他同事陆陆续续走过来，希菱看着身边逐渐加厚的人墙，深知这次是推不掉了。唉，只能晚点再见他了。
　　“嘿，我最近发现有一家火锅超级正的！我们吃火锅吧~”看见希菱点头愿意一起，挡住希菱的男生连忙回话，心里开心极了。
　　“切，这种天气还有谁吃火锅啊！我看我们去吃日料吧，夏天最适合吃冷盘什么的！”
　　“咦~我不喜欢生的食物，换一个换一个！”
　　“烤肉怎么样？这学校南大门附近有家肉腌制的特别棒，蘸料也很不错哦！”
　　“诶？是不是徐记？我吃过他们家，真的很好吃耶！投一票烤肉~”
　　众人热切到讨论着晚餐吃什么，而提出如此重要问题的希菱，缓慢的退到人群的外层，从包里翻出手机，拨通那串熟悉的号码。
　　嘟...嘟...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喂，希菱，你那边结束了吗？不好意思我刚没注意看时间，我现在马上出门，你等我一下马上到。”维克边说边将电脑存档关机，快速的抄起钥匙往门边走去。
　　“诶，等等，你先别急着出门。”希菱急忙出声阻止。
　　“嗯？怎么了？你还没下课吗？”维克抬起手看看手表，指针所指的时间已经超过她下课时间。
　　“不是啦，是同事们说最近节日准备工作告一段落，想要一起出去聚餐庆祝下，我推不掉，只好跟着去了。”
　　“哦。”维克停下脚步。“那你结束后我去接你。”
　　“嗯，好。”不能马上见到他的失落被这句话冲淡了一些。两人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那你晚餐吃什么？”
　　“没想好，一会出去看看再决定。”维克反身回房，将电脑打开，既然不急着出门，那就把剩下的工作处理好吧。
　　“哦。”声音中有小小的失落，呜呜，她好想和他一起吃饭！“那你要按时吃饭哦！”
　　听出她的小沮丧，维克露出浅笑。“好。”他轻声答应。
　　“尹希菱！快跟上，别掉队啦！”
　　电话那头传来她同事的催促声，嘴角笑容扩大。“快去吧，吃的饱一点，吃好给我电话。”
　　“好，你记得按时吃饭！然后记得来接我哦！”收了线，某出货终于露出笑容。嘻，去吃饭，吃完饭就能见到他了。
　　屏幕上的内容来回增增减减，维克皱着眉，盯着屏幕，发呆了好一会，叹气抹把脸。唉，中间闯入个她，能认真工作下去还有鬼！
　　再次将电脑关上，维克索性出门，觅食去。
　　车子没有目的的转转绕绕，最后竟开到莫里巷口。巷口的街灯昏黄，不知名的小虫在灯下围绕飞转。幽黑的巷子里头，暖黄的灯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看着莫名的暖心。维克将车停在路边，走进那幽黑的巷子。
　　推开门，依旧一阵舒适的冷气迎来，驱逐每一个细胞的燥热。
　　“欢迎光临。”吧台后的男子依旧盯着电脑屏幕不知忙啥，听到推门的风铃声后出声招呼。
　　“今晚有什么吃的？”维克走到台前，手指轻敲木制的台面，百无聊赖。
　　这声音很耳熟啊？苏阳抬起头，看见一脸冰寒的维克。他伸头往维克身后瞅了瞅，发现空无一人，嘴角勾起贱贱的微笑。“哟，一个人啊？”客人来了，当然要好好招待啊！苏阳合上笔记本电脑，单手拖着下巴，一脸兴趣盎然。
　　“我闻到咖喱的味道，就来一份咖喱饭。”不理会眼前人的调侃，维克点完餐后直径走到老位子上坐下。
　　“哇靠！这么冷！”苏阳摇摇头，笑着帮他点餐去。
　　不一会，热腾腾的的牛肉咖喱便端上桌。“需要帮你淋上去吗？”苏阳依旧笑得不怀好意，指了指冒着热气的咖喱。
　　“不用了，谢谢。”维克将晶莹米饭挪到面前，端起份量十足的咖喱，缓慢的浇上。明黄的咖喱汁浸透了白色的米饭，刹那间，香味更浓郁了。
　　随意吃了几口，味道很好，但今天没什么食欲，瞥一眼旁边空空的座位，忍不住失落。以前独自吃饭对他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现在居然如此不习惯。维克此刻才发觉，和她在一起后，每一顿餐两人都会在一起享用，或是在家里，或是踏遍大街小巷的大小餐馆路边摊，她始终在他身边，一顿饭都没落下！那时候，每一餐都格外美味。
　　“唉。”放下勺子，维克双手抱在胸前，盯着眼前的咖喱饭发呆。那小女人现在在吃什么？有没有想他？
　　正在走着神，眼前晃入一个人影。
　　苏阳手上拿着两瓶冰啤，皱着眉瞪着他面前的那盘饭。“别浪费食物。”
　　沉默了几秒，维克拿起勺子，继续扒饭。
　　苏阳看一眼面无表情的食客，耸耸肩，好歹他没浪费食物。将一罐冰啤放在桌上，他打开自己手中那瓶，灌了一口，自个儿在维克对桌坐下。
　　对面的家伙面无表情的咀嚼着食物，苏阳为自家店的咖喱饭抱怨不平，那么美味的料理这家伙吃得一副死人脸是想怎样？还是他家那个小甜心好，无论吃什么都笑眯眯的。
　　吃完盘中餐，维克放下勺子，打开面前的啤酒，一口气灌了大半。看他用完餐，苏阳迫不及待往前凑。“你家甜心呢？”
　　“和同事聚餐去了。”
　　“哦~所以你就落单了？”切，原来只是去聚餐啊，他以为他被甩了呢！
　　维克抬眼，面前的男人幸灾乐祸的看着他。他坐这等他这么久就为了调侃他几句？“你没有其他事可干了吗？”
　　苏阳歪头思考了一会。“暂时没有。”
　　“你们这几点打烊？”不想听他调侃，维克转了个话题，放松身体，整个人靠在背后的沙发上，无聊的打量起这家店。
　　“不固定，看心情。”苏阳将手中的啤酒喝完，无聊的拿着空瓶把玩。
　　“这家店开多久了？”
　　“一段时间了吧，没有刻意去记，又不是我的店，哈哈哈。”苏阳干笑。
　　“嗯？我一直以为你是店主。”
　　“不是，我只是来打杂的。”
　　“是吗？”
　　“没错，店主是那个。”苏阳指了指在厨房里忙碌新菜的美女店主。
　　维克挑眉，他印象中这女生话挺沉默，唯独让希菱试吃新菜时候话比较多。
　　“你看着半点也不像个打杂的。”维克收回视线，看向苏阳，淡淡说到。
　　苏阳一愣，接而大笑出声。“至少我目前是。你呢？你是做什么的？”
　　“我...”维克停顿一下，想到自己的工作，脑中又是一片火光冲天的画面，黑暗的回忆让他呼吸一窒，苦笑，嘲讽的自嘲。“我还真像个打杂的，什么都做一些。”挠挠头，牵动嘴角，笑容又变苦涩几分。“不过目前是休假的游民。”
　　“真是个好运的游民。”苏阳意有所指，维克挑眉。“别和我装傻，你清楚遇到你的小甜心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提到她，维克表情不禁放柔，唇边甚至多了抹微笑。
　　“她的确是个意外。”每次想到她心里总能莫名平静很多，忽然好想见她。
　　苏阳看着维克，不屑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艳羡。
　　嘁，恋爱中的人表情都一样白痴！
　　悦耳的铃声打破沉寂，维克拿出手机，看见间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时，嘴角的微笑不禁更加温柔。
　　“喂。”他接起电话。
　　“啊，是我。”话筒里传来她可爱的声音。
　　“我知道。”
　　“嘻嘻，你在哪？吃饭了没？”不知为何，他刚刚那三个字让她心情很好，希菱站在聚餐的烤肉店门口，忍不住开始傻笑。
　　“吃过了，在莫里餐厅。”
　　“哇哇！他们家今天煮了什么好吃的？呜呜，我也好想吃。”莫里餐厅每日的餐点都不一样，具体的菜肴要看当日的食材和厨娘的心情。所以每一次去，希菱都满怀期待，这家餐厅总能给她各种惊喜。从那次拜访过后，她就三天两头拉着维克往莫里跑，她是真的喜欢这家店。
　　“咖喱牛肉。”
　　“啊…听着好好吃！我都没吃过...讨厌，早知道就坚定的拒绝聚餐，这样就能和你一起去了。”希菱拿着手机低着头，小脚一蹭一蹭的踢着地板，好后悔！
　　“乖，下次还有机会。你那边结束了吗？我去接你？”
　　“嗯，大家都吃差不多了，你过来吧。我在大学的南大门等你。”
　　“好，我现在过去。”维克收了线，撞上苏阳兴味盎然的目光，心情愉悦的回以微笑，掏出皮夹准备付钱。
　　苏阳摆摆手。“这顿算我请，快去接你家美丽的小意外吧，后面常来光顾就行。”
　　维克倒也不客气，朝他点点头。转身大步往外走，接宝贝去！
　　一日不见，甚是想念。
　　路边的灯柱飞快的消失在车子两旁，光影交错。清凉的海风从车窗灌入，扬起驾驶座上男人的发。维克开着车，尽力的克制自己不要将油门一踩到底，一想到终点等的人是她，踩着油门的脚又不受控制的往下踩了几分，之后又靠强大的意志力将车减速。这种兴奋又克制的情绪，陌生而愉快。
　　车子驶离沿海大道，随着夜间的小车流进入市区。过了最后一个红绿灯，车子驶近南大门，远远的透过挡风玻璃，维克一眼看见路灯下张望的希菱，薄唇不觉又勾起微笑。忽然，一个男人从她后面冒出，手里端着几杯果汁，分发给她身边的几个人后，把其中一杯塞到她手里，低着头不知和她说什么，还轻搂了下她肩膀，她并没抗拒，还对那男的露出浅笑。维克随着车流缓慢行驶，脸上的笑容顿时敛去。虽然只是轻搂一下，但她并不抗拒，还对他露出微笑！
　　该死！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小肚鸡肠，看别人碰她一下都不乐意！但他就是想上前去拍开那个王八蛋！叫他别碰他宝贝！车子缓慢开近，她在和同事们聊天，没注意到他。
　　维克将车子停在她面前。
　　“希菱。”他透过车窗喊她。
　　在和同事聊天的希菱转头，对上他的目光，原本噙着笑的小脸绽出更大的笑容。她开心的蹦到车子旁，双手攀着车窗，笑眯眯的看着他。“你来啦！”待不及他回答，她就转头过去和身后一大帮人说：“我先走啦，明天见，拜。”
　　打开车门，希菱开心的坐进去，关上门后她又透过车窗朝众人挥挥手。
　　车子缓慢开动，汇入小车流，载着两人回家。
　　和众人告别后，一日不见他的希菱开心的看向他，本想好好的撒个娇，诉一番思念。但...呃！冲到嘴边的话忽然打住，他...干嘛一副有人欠他巨款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