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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 已经数不清 ...

  •   已经数不清这是人生第几次入院了。

      原来专属的单人病房早就易主了,房位空缺,于是我便被安排到了三人一间的豪华VIP大病房里。

      我是风铃。

      这病,打娘胎就有了,也怨不得人。

      和我同期入院的还有一个小女孩,是个混血儿。女孩的父亲是美国人,相貌特征应该是偏向父亲。见到女孩的第一眼便被女孩的眼睛吸引住了,她的眼睛是蓝色的,那种很清澈的蓝。

      女孩告诉我她的名字叫茉双,很漂亮的名字。

      病房里还有一个男生,看起来大我两三岁的样子。起初见到我们很是诧异,可能是因为只有他一个男生,但后来慢慢地也就习惯了。

      “风铃姐姐会唱歌吗?”

      “嗯?”我抬眼,“怎么了?”

      “风铃姐姐这么好听的名字唱歌也一定很好听吧?”

      我尴尬一笑,虽然除了心脏有点毛病之外就无多大的缺点,但是这个五音不全的毛病呢,唉!我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

      “Are you going to scarborough fair? parsle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remember me to one who lives there , he once was a ture love of mine,tell he to make me a cambric shit, parsle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without no seams nor needle work, then he’ll be a ture love of mine……”正在我惆怅之时,最里边的茉双唱起歌来,我也情不自禁跟着她的旋律打着拍子。

      见我有兴趣,茉双停了下来,歪着头看着我,“风铃姐姐听过这首歌吗?”

      我摇头表示没有听过。

      尔后茉双看向男子问道,“哥哥听过吗?”

      男子没有搭理她,只是侧卧着。

      茉双撇撇嘴说道,“这首歌有一个背景哦。”

      茉双故弄玄虚着,明知道我是个爱好八卦【划掉——热衷爱情故事的少女。

      “一个小伙子在上战场之前和心爱的姑娘约定战争之后在斯卡布罗集市相见,可惜他没能躲过残酷战争的淘汰,埋葬在凄凉的乱坟冢之间。他的灵魂飘荡在森林和田野路边,再也回不到自己熟悉的故乡。他站在通往斯卡布罗集市那条路的路口,轻轻地对每一个来往的路人吟唱:你要去斯卡布罗集市吗,那里有芫荽(yansui就是香菜==),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还有我最心爱的姑娘,如果你见到她,请转告她我非常想念她……”

      茉双说着,突然停了下来,我也跟着一起沉默……在想些什么?很复杂的感情……

      这个时候病房门被推开了,小护士走了进来提醒我该吃药了,我应了声之后便忙活自己手中的画。

      “佑介……”直到门外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我才从画里抬起头,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人,“肖扬?”

      “风铃?”肖扬看到我的时候也是充满着讶异,“真巧呢你们,同一间病房。”有意无意地打趣着,我只是笑了声,“你们认识?”

      肖扬点头称是,“战友。”

      肖扬把手中的手提电脑递给我,“无聊了吧?”

      我嘿嘿地笑,还真是被你猜中了。但我没有说出来,顾虑到茉双的感受。

      接着他拿起桌子上的纸笔,在纸上写着什么,然后递给我左手边病床上的男子。

      我不解地看着他们用纸笔交谈,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

      “交谈”了有一阵子之后,肖扬才把注意力转移到我这里,“怎么,专属病房呢?”

      “唉,移情别恋咯。”我耸耸肩,说道,“怎么有空过来?”

      “来看看佑介,然后……”肖扬还想说下去看到我的眼神之后就立即闭嘴。

      我哼了一声,只是顺便,你就准备气死我是吧?!

      “我不能多呆,队里还有事情。想要什么我改天给你带过来。”肖扬说罢站了起来,对着我们病房里的三人挥了挥手说再见之后便走了。

      等到肖扬走后,我才开始试探地和佑介开始交谈,开始是很小心翼翼地叫他的名字,过了好一会他才回过头来,用手指着自己的耳朵,嘴唇在动但并没有发出声音来。我很容易的理解了他的意思,他听不见,而且也说不了话。

      我动动嘴唇说,【不好意思】。

      在见到他之前完全想象不出他是生活在无声世界的人,沉默得让我以为他有抑郁症。

      佑介在抽屉里翻来翻去,终于翻出一摞纸出来,递给我。

      明白他意思是叫我用这个交谈之后我接过一看,手指滑过熟悉的触感,纸质是很好的那种,用来打草稿做交谈还是有点不舍。于是便自作主张收了起来,翻出一本崭新的笔记本,刷刷地在封面写上【风铃和茉双】然后递给佑介。

      【风铃是我】我指着封面上的风铃两个大字,然后指指我自己。

      佑介点点头,在封面写上佑介两个大字。

      他的字,意外地很工整呢。

      了解到他是比肖扬晚一期的士兵,和肖扬隶属同一队的,大我三岁,是肖扬的下属。但关系却异常的好。肖扬这种性格的男生,应该也没有相处的不好的朋友。

      他问了我一些基本的问题,得知我是美术生之后表现得异常兴奋,至于为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

      由于是无声地交谈,茉双迷迷糊糊地看着我们互相递本子,然后睡着了。
      住院部楼下的草坪下,临近傍晚时的天气非常好,三三两两的病人闲暇的散着步,茉双说想
      下去走走,于是便去了。走时还叫上佑介,但是他并没有那个念头。我想着出去走走也不是件坏事,老呆在病房里病可不会那么容易痊愈的,话说也不清楚佑介生的什么病呢。

      病房里沉默了一会,佑介低着头,看不出他脸上的情绪,但是气氛很沉闷。连肖扬也安静了下来。

      佑介突然抬头看着我,掀开一直盖在薄被子下的双腿,裤管是空荡荡的,他没有腿,不可能站得起来,更别说走路了。

      一直忽视了墙角的轮椅,佑介他……

      “对不起。”我眼神黯了黯,没敢去看佑介的眼睛。没想到佑介同意了,推了下一直在出神的肖扬抱他到轮椅上,我推着茉双的轮椅,肖扬推着佑介,四个人沉默的在草坪上走着。

      后来肖扬讲了一个故事。

      是一场事故。

      事故的起因来源于一件缉毒案件。

      正好轮到肖扬所在的4队分配任务,作为队长的肖扬当了卧底,一切进行的很顺利,但是由于4队的一个新人太过于心急开枪,导致肖扬被发现了身份。在肖扬脱离的时候,一发子弹冷不防的朝着他的方向火速过来,肖扬只看见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影倒地,之后才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倒下的人是佑介。

      那个谦逊有礼一直喊他前辈的佑介。

      敌人的子弹瞄准的不是心脏而是双脚,他们需要人质。

      后来的事情就如直播的新闻可知,缉毒1队大获全胜,流血拼命的4队换来的就是1队的殊荣,可笑至极。

      肖扬冷笑了声,佑介嘴角始终上扬着自嘲的弧度,茉双不懂人情世故,见气氛沉闷,也不敢随便开口。我暗暗地叹了口气,有时候真的想叫肖扬放弃,可是换种方式思考,离开了相处了多年的缉毒队,离开了初心,他真的放心得下吗?其实他离开对他本人并没有坏处,只是队里有他的伙伴,有他不能抛弃的人。

      故事很短,遗忘很长。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每个人都沉浸在方才的无言中,一通电话铃声打破了这种消沉已久的沉闷气氛。

      “是我……我明白……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肖扬挂掉电话,略微抱歉地说:“风铃,我队里有事情要处理,你别太晚回去,记得吃晚饭。”

      我点点头,看着肖扬远去的背景,然后唤来两个小护士把佑介和茉双两个人送回病房。

      【你们想吃什么?我去打饭。】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打下这一行字给佑介看。

      【我不挑食。】

      “我想喝玉米汤!”

      “好好好,玉米汤,我去去就回。”

      有时候幸福真的蛮简单的,仅仅是一句嘘寒问暖,或是经久不离的陪伴。

      “不许吃油炸食品!”一双大手横空夺走了我刚夹起来的炸鸡腿,顺着那手看去,摩菲医生剪了胡子倒显得精神不少。

      我不满地嘟囔着:“哪都碰的上你。”

      “还学会抱怨了?”摩菲医生挑眉,拿走我手上的餐盘说,“双双和佑介的晚饭已经送到房里了,你的营养餐跟我来取吧。”

      “福利这么好啊!”我加快脚步走到他前面,倒着走,“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啊?”

      摩菲医生只是笑笑,没有准备回答我的意思。

      领了专属的营养餐之后,摩菲医生跟着我到食堂就餐,期间我提起茉双的病情,摩菲医生一脸愧疚的叹气,“说来惭愧,来中国这么多年,照顾了无数别人的家人,却连自己的女儿都照顾不好。”

      “正因为你是医生啊,所以才给不了茉双成长所需要的陪伴。”

      “茉双的妈妈呢?为什么从来没有见她来过医院?”我漫不经心地挑起话题,顺手捏了一块摩菲医生餐盘里的甜甜圈。

      “我妻子在前年就去世了……”

      刚吞了一半的甜甜圈硬生生地卡在喉咙口,吞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

      摩菲医生有些好笑地看着我,“干嘛这么吃惊,我妻子她,生前是个很容易相处的人。”

      我吞下最后一口甜甜圈,“对不起!那么一直以来茉双都是一个人吗?”

      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在病房和茉双絮絮叨叨地聊了好久,茉双似乎一点也不避讳关于她母亲的事情。虽然我有意不提,但她却对讲以前的事情津津乐道。

      在她这个年纪,就这样子是挺好的。不为生死所牵绊,无忧无虑地活着,打心里是羡慕的。

      见我们笑得那么开心,佑介给我发了一条短信,【有什么事情笑得这么开心啊?】

      从来不关心与自己无关的琐事的佑介也渐渐放松了自己。

      我淡淡一笑,【我们四个人一起去美国看茉莉吧?】

      佑介拿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茉莉啊……目光不经意地瞥了窗口的茉莉一眼,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风铃,我想戴假肢。】

      肖扬和我说过,佑介即使是丢掉这条命也绝对不会改变自己身体的任何部位。当初因为拖延了救治时间,导致双腿伤口恶化,不得不做截肢处理。

      肖扬说第一次看见佑介掉泪,麻木地进了手术室,之后再也没见他笑过。

      肖扬说他欠佑介一条命。

      其实不然,早在为他挡子弹之前,佑介默不作声地潜入敌营为肖扬的逃脱拖延时间,但不幸中了敌人的陷阱,导致双耳失聪。

      出于负罪与亏欠感,肖扬始终放不下对佑介的照顾,这也是他一直留返于医院的原因之一。

      期间护士又来了一趟,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样嘱咐我吃药之后忙她的事情去了。

      我没亲口问佑介关于他不能听不能说的缘故,可能,这是一道揭开会痛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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