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妖舞娆》上上若水

4、莫庄

　　醒来的时候却已经是第二天了，而且在一间很陌生的厢房里，身边有一个包袱，和一个木盒子。下了床，才发现她在一个山庄里，但是却见不到娘和诗情，正想要出门时，却看到一群丫鬟进来了，楚舞不解的看着她们，脱口问道：“这是哪儿，我爹娘呢？”丫鬟们却也是没有答话，只是给她穿戴好收拾妥当后，一个领头的丫鬟便说：“小姐，请随我来。”出来才发现，这是一个庄院，亭台楼阁之间一片碧绿的池水，上面点点映着片片荷叶，如今不是初夏，所以花苞还没有长出，随着丫鬟走过了一片树林，来到一个院门口，因为担心爹娘的下落，所以她立马推门而入，进门里面也是一个院子，一片桃树林映入眼帘，幽幽的小径尽头若隐若现的看到一个宅院，楚舞无心欣赏两侧的风景，走到正堂，楚舞却止步不前。扶门而立，却止不住的颤抖。因为大堂中间摆着三个灵位，而是她们一家三口。旁边有个白衣的男子默默的诵念着往生咒，楚舞呆呆的看着三个排位，颤抖的问着屋子里的人，“敢问这位公子，为何设如此的排位？”白衣的男子在念完一圈之后，转身看着楚舞，如春风拂面一样的眼神，带着一丝的温暖，看着楚舞说道：“你爹给你留了一封信，你看完信，有什么不解再问我吧。”楚舞接过信，信上说的很简单，无非就是因为爹是明朝太子，所以一直云游，避开了康熙追杀和一些反清复明的人士的追随。但是前期行踪泄露，娘的病缺失风中残烛一般，已经无法再四处奔波，爱妻深切的楚忆重选择了随妻而去，如此一来，为了断绝所有的人的寻找，他选择了在官兵包围的时候纵火自焚，而在这之前，他把楚舞送到了曾经游历时结交的一位义兄，诗情本就是她们所救，所以自愿顶替了楚舞的身份。为了怕楚舞反抗，所以下了三天的迷药，楚舞如今醒来已是事发的第三日了。看完信，楚舞心里一片冰凉，她原本以为在上一世失去的亲情再这一世有所弥补，没想到一家人却是这样的永别。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安静的在爹娘的灵位前呆坐了三日，什么话也没有说，仿佛陷入了沉思。到了第三日，之前的那位公子进来，对着楚舞说道：“楚姑娘，你的家人牺牲自己就是为了你能无忧无虑的活着，你这样的不善待自己，是对谁好呢？”楚舞愣愣的看着他说道：“我想为我爹娘守孝三年，这期间我不想任何人打扰。日常所需我会给你们银子，烦劳你们给我运送了。”仿佛没有料到她会这么说，白衣公子惊异的看了一眼楚舞，就说了句：“我叫莫晓，姑娘今后有需要尽管开口便是，楚伯父于我们有救命之恩，我们自当是把你当家人看待。”楚舞先是不解他为什么这么惊讶，后来便想明白了，自己也不过一个12岁的小孩子，却如此沉静，任谁都会觉得奇怪。
　　转眼间就过去两年，楚舞之前每晚都会梦到爹娘而哭喊着醒来，莫晓不知从哪知晓，便给她寻了一个安神辟邪的玉枕，也很奇怪，自那以后做梦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莫晓也会时不时到这里陪她说话散心。楚舞也慢慢接受了这样的状况。每天在屋里抄着经书，看看孔子，诗经。学学刺绣，只是每次绣出来的东西也是让丫头取笑的对象。
　　日子过的飞快，康熙年间社会局势稳定，民间景象也是一片繁华。
　　这日，莫晓一身淡蓝的衣袍，拿着把折扇，进门便看见一堆人笑着什么，便轻步走去。只听见楚舞说着：“如果不行就干脆当它是两棵树罢了。”一阵轻笑，有个丫头便笑着道，能把连理枝绣成这样的也只有咱们的舞姑娘了。呵呵，一堆人都哄笑了起来，楚舞虽然在古代生活良久，但是骨子里还是很现代的思想，不愿意有什么阶级之分，所以丫头都喜欢闲下来的时候到她这里，她也经常有些奇怪的游戏或者舞蹈教给大家。所以这里就经常是热闹非凡。
　　莫晓也是没有架子的一个人，所以庭院里的下人都很喜欢这两人，看见他来了，也没有回避，只是笑着打招呼。楚舞含笑的看着他，每次看到他总有种温暖的感觉，虽然他的情绪并不外露，但是楚舞却能感觉到他的关心。
　　“今天不陪那位小姐啦？”最近莫庄来了位小姐，据说是莫晓的未婚妻，所以最近也很少见莫晓，今天见了自然要调笑一番。
　　莫晓神色一黯，却没有接话，说了句不搭便的话
　　“这几日有庙会，要不要出去走走。”
　　楚舞从进来便没有再出去过，只是过年过节会送一些礼物给莫父其他时间都呆在了院子，莫晓看她近日来神色越来越好，便提了提。楚舞也是懂的，于是点点头。
　　换了一身衣服，便随着莫晓出了门。
　　莫庄在杭州的郊区。所以走到集市时，楚舞险些有些不适应人来人往。莫晓自然的把她互在怀里，很久没有出来，楚舞也是很兴奋。东瞧瞧西看看，买了不少小玩意。时到近午，两人便提议到香雪楼吃饭，只是不知为何今天的人特别多，两人好不容易要了一个在二楼找了个位子，听着厅堂里的说书先生说着书，好不谐意。莫晓只是含笑的看着她大快朵颐，并不时的给她挑她喜欢的菜荚给她，几年的相处让楚舞有点明白他了，斜眼问道：“你不喜欢那位小姐？”脸上带着一股揶揄的表情，莫晓只是摇摇头，拿起杯子喝下一杯清酒。随后说道：“父母之命，不敢不从。”楚舞也是一阵无力，转眼间她就17了，在古代像她这样的年龄小孩都有一堆了。
　　随后两人都没有说话。
　　一阵喧闹，堂里走进来四个人，看气势都不凡。
　　莫晓一脸沉思的说道：“想必这几位都是从京里来的。”
　　楚舞一阵好奇，扭头看了他们很久。仿佛感应到了她的目光般，
　　其中一位一脸浅笑的公子看向这边，引得其他四位也是看向这边。莫晓看着这个情形，马上把头纱盖到了她的头上，放了靛银子拉起她就要往下走。楼道是分两侧直通而下，如果走左侧的话下去便会遇到这几位，所以绕了一圈走到右侧，楚舞明白他的意思，没有说话。但是偏偏就有个活泼的蓝衣公子，走到这边楼梯拦住了她，一脸嬉皮的笑着说：“敢问姑娘芳名啊？”楚舞也是一愣，没有想到他这么大胆，按说身边有男子，其他的人是连看都不能看的，薄纱之下，楚舞的脸若隐若现，一双杏眼，小而娇俏的鼻，嘴角微翘，本就很吸人眼球，抬眼看了这几位后，缓缓答道：“小女子，年方20.”莫晓见状也是抱拳笑道：“烦劳这位公子让让，方便我们行走。”说着牵起楚舞的手就侧身而过。经过大堂时，只听见那几个一直没有说话的人调笑的说道：“老十，出来了还这么不正经，上来罢。”身子猛的一怔，转头看向那几名男子，眼神一转就看见一双带着探究的眸子，像是赶忙似的出了门。
　　“今儿是怎么啦，美女大家见少了啊，大家这么上心。”一个穿着碧绿色绸子的白面男子不耐的说道。
　　“呵呵，只是有点奇怪而已。”那个始终都是浅笑着的人摇头，举步上了楼。店里的小二立马在旁边指引着这几位公子。随后那位之前拦人的公子叫来了远处的随从，交代了几句，也上了楼。
　　出了门，楚舞也没有了逛的心思。直接出到城外坐上轿子就回了莫庄。到了庄子，从后山直接回了桃苑。
　　此时正值秋天，桃苑那一片桃树也是片片落叶。
　　楚舞坐在树下的躺椅上看着蔚蓝的天空，心里不禁沉思起来。爹娘已经走了，今后的路又是自己一个人孑然一身的走了。自己在莫庄已经生活了三年了，虽说爹和莫伯父有着结拜情谊，但寄人篱下总是不好的，楚舞想着是不是该离开了。
　　清风阵阵而来，一阵困意袭来。半眯上眼睛，想要小歇一下。
　　但是偏偏天不遂人愿。
　　一阵清香袭来，伴随着一道如珠如玉般圆润的声音。
　　“楚姑娘，好雅致的心情。”
　　“呵呵，小姐人没到。香气却已扑鼻而来了呢。”
　　抬眼一看，一个清秀佳人便俨然立于眼前。一双眸子笑意盈盈的望着她，缎蓝色的镂空抽丝薄纱，里衬一件绣着柳叶的里衣，中间一条如杨柳般垂落的腰带，加上一张清新秀丽的脸庞。显得她娇悄又不失妩媚。相对于来说楚舞只穿了件奶白色的里衣，外披了件深灰色的布衣，脸上也是寸粉未失。一头秀发随手用一支木拆固定，自是颇显失色。
　　见她半天没有吱声，旁边的丫环打着圆场说到
　　“楚姐姐，这是夫人家的表小姐慕怜秋姑娘，今天本是逛园子，不知觉间就走到这了，小姐就想着进来看看。”
　　这时，怜秋才开口：“早就听说楚姑娘为爹娘守孝，所以也一直都不敢打扰。今天也是走的累了，所以就进来讨杯水喝。”
　　“小姐客气了，这园子都是莫庄主的，自是没有打扰这一说。倒是我失了礼分，应该先去拜访你的。” 楚舞起身走进厅堂，端了些茶具到门口的小方桌上，“我比较喜欢简单，所以园子也是比较随意，还请你不要嫌弃了。”说着，就倒了杯花茶给她。
　　看了她身边的丫环成群，便也没有像平时那样招呼她们喝茶。只是自顾自的坐在竹椅上，自在品尝着花茶。怜秋见她没有寻常女子失了家人的那种软弱，却还是过的悠然自得，也是有些惊讶。原本以为会见到一个软弱可怜的女子，没想到她却沉静中带着一丝悠然自得。
　　“你还真是个奇女子，表哥说你是世间难得的奇女子，我却不信。现在看来的确是难得。”
　　“阿，他这么说我。呵呵，他过夸我了。”
　　“你还真是个淡薄的人呢，平常人这么说早就羞红了脸，你却还是一幅自在样子。听这府里的人说你平时经常都会做些新奇的东西，所以我就想来看看。这庄里我也不熟悉，所以姐姐今后要是有时间可否多陪陪妹妹呢？”看她今天这样的盛装，然后又是打量又是亲热地，心里便有些明了。宛尔一笑，“姐姐自是不敢当，只是楚舞带孝之人，实在不适合在庄上走动，慕小姐如果不闲这里闷，平时常来便是。”
　　“今天是什么风把表妹也给吹来了，看样子我来得不巧呢。”慕怜秋一听见莫晓的声音，就眼神一亮。回头就迎向莫晓，笑着说到：“本来是想来跟楚姐姐讨点茶水喝的，不想就聊上了。”楚舞一听，心里暗笑，却也是笑着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