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永恒纯洁》听木社

2、苦难纠缠 他的世界只

　　“叮叮！咚咚！”

　　这声音在后半夜的寂静中显得有些突兀，但梅莉此时觉得这可能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了——这是金币落在石板路上的声音。

　　背对着梅莉的男人状似不经意地从口袋中掏出了三个英镑，扔在了梅莉的面前。梅莉此时可不会客气，她激动地向前一扑，将金币拾起塞进自己的贴胸口袋里藏好。

　　“这是你今晚的酬劳。”男人背对着梅莉，淡淡的说了一句。

　　“谢谢！谢谢您！先生！谢谢！”梅莉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赚到了整整六十先令，欢喜之情在她胸中激荡。

　　“不需要谢我，毕竟我是一个，好人。”男人的声音有些压抑，特别是在说到好人一词的时候。

　　梅莉从地上爬起，抖抖灰尘准备跟着男人走，她胸前感受着金币的冰冷，内心却是一片火热。现在她虽然还是有些害羞，却已经没有害怕了，她做好了把自己交出去的准备。但当她抬起头，却哪儿还能见到那位好心的先生？

　　见客人在转瞬之间就不见了人影，梅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回去，她在原地又等待了一个小时，终是没有等来好人先生的回归。

　　好吧，好人先生一定很有钱，所以他就大发慈悲赠予了我三镑，整整六十个先令。

　　“谢谢您，好人先生。”梅莉挂着一窝浅笑，抬头望着天空中漂浮的巨大蒸汽飞艇，轻轻道了一声谢。

　　认定自己是交了好运的梅莉，雀跃着往小巷外面走去，回去之后她可以去找好心的邻居买点米，给弟弟做一顿粥饭。然后她会去找医生，医生会带着一个大药箱来治病，里面装着可以救人的药，然后弟弟会好起来，姐弟俩可以幸福的相依为命。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直到一声凌厉的女声传来打破了这种美好:“站住！”

　　“站住！你这个小贱人！”

　　在后半夜依然没有寻到客户的女人，脾气多半不会太好，她们认定眼前这个陌生而欢快的小婊/子抢了她们的生意。

　　梅莉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几个浓妆艳抹凶神恶煞的女人朝自己走过来，没有防备的，一个巴掌呼在了她的脸上。

　　“不要脸的东西！”

　　脸蛋火辣辣的疼，委屈的眼泪霎时掉了下来。梅莉很想辩驳，可她又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是一个下贱的女人，一个为钱而出卖□□的女人。梅莉就楞在那里，任由几个女人折磨着她，她偶尔会说出几句求饶的话儿，但她没有反抗和逃跑的念头，她向来是个软弱可欺的人。

　　再忍忍吧，等到她们打累了，自己就可以回去，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把钱交出来！”一名高大而丰满的女人在梅莉面前摊开手说道，见梅莉没有反应，她当即又甩出了一巴掌，“把你那下贱的钱交出来！听到没有！”

　　梅莉被这一巴掌打了个趔趄，嘴角也渗出血丝，她拼命地摇着头，她可以不在乎自己被打，但要她交出那三镑的救命钱，是不可能的。

　　梅莉终于决定逃跑，可刚一转身，一名有着蓬松卷发的女人伸出腿来，轻易就将梅莉绊倒在地。

　　“还敢跑？打死她！”

　　梅莉的逃跑行为显然激怒了女人们，拳头和尖锐的高跟鞋如雨点一般落在梅莉的身上。狼狈的女孩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甚至连求饶声也没有了，她只是把双手放在胸前，紧紧地护着那救命的三英镑。

　　有那么一句话，是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而梅莉此时就是一个为了钱可以不要命的人。那几个愤怒的女人在一通发泄之后，似乎认识到了这个软弱可欺的女孩要比她们想象的坚强，这个女孩会哀叫，会求饶，会哭泣，但却不会改变。

　　愤怒的女人们自然不是良善之人，但她们的确也没想要打死人，死了人就会有警督来调查，以及一系列麻烦的事。

　　为首的高个子女人一脚把地上的梅莉踢开，“滚吧！小贱人，今天我们就先饶你一命，以后再敢来这里，我们见一次打一次！”

　　梅莉如获大释，她连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谢谢，谢谢你们。”在慌乱地鞠了一个躬之后，梅莉飞也似逃到了巷子之外。抬起头望望天空中的飞艇，飞艇上的巨大时钟指向了五点，离弟弟可能醒来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梅莉得抓紧时间了。

　　左腿似乎在刚才的殴打中受了一些伤，梅莉跑起来有些不利索，梅莉咬咬牙，坚持着不愿慢下来。

　　清晨六点，运载着煤炭的蒸汽货运列车准时从梅莉的住处附近通过，巨大的噪音吵醒了这一带居住的所有人，然后这些城市最底层的市民们开始了新的忙碌一天。

　　梅莉向同样生活拮据的邻居买了一点米，在看到梅莉的狼狈模样和她那可笑的嘴唇之后，邻居大婶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爱怜地摸了摸梅莉蓬乱的头发，并没有向梅莉收钱。

　　在煮粥的时间里，梅莉用最快的时间把自己的头发重新扎起来，并且擦去了口红，将衣服也换回了日常的围裙装，只是脸上的伤痕是遮不住了，梅莉只希望劳里不会注意到这一点。

　　弟弟劳里似乎是半醒未醒的样子，梅莉舀起粥，在小心的吹凉之后，一口一口地喂着弟弟吃下去。劳里吞咽的很勉强，几乎有一半的米都从他口中流了出来。

　　看到即使是香喷喷的米粥也未能让弟弟精神有所好转，梅莉的眼泪又在不知不觉中流了出来。当年出生的时候，梅莉似乎抢先一步从母亲的肚子里钻出，而落后一步的劳里则因为难产而发生了缺氧，这个出生事故导致他从小就身体羸弱。

　　梅莉在得知这件事之后，总是会后悔自己出生时的自私导致了弟弟的不幸命运，从而对病榻上的弟弟加倍呵护。后来经济萧条，父母也因伤寒去世，劳里就成为了梅莉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而现在，这最后的亲人也被伤寒折磨着。

　　梅莉在喂过弟弟吃早饭之后便来到了诊所之外等候着，她第一个进入到了诊所里，在支付了一笔出诊费之后，多利医生终于是背着他那个承载着梅莉希望的大药箱来到了梅莉租的棚户里。

　　多利医生先是观察了一阵劳里的病情，然后把冰冷的听诊器放在了劳里灼热的胸膛上，接着他把梅莉斥责了一通，问她为什么不早些为病人找医生？现在劳里的病已经非常严重了。

　　“对，对不起，我之前……求求您了医生，救救他吧！”梅莉听到噩耗，又惊又怕，她实在不敢想象自己一个人孤零零活着会是怎样的凄惨光景。

　　多利医生收起了听诊器，对着鼻青脸肿的女孩叹了口气，“哎！我也看出来了，你们的条件很不好。我给你说实话吧，假如是一个月之前，我给你开一些基础的药，可能只用二十个先令，就能轻松地治好他。而现在，即使你用高价去买刚上市的新药，这孩子能活下来的几率也不过只有二三成。”

　　梅莉急切说道：“我之前没有钱，一个先令都没有，但我现在有钱了，我有好多钱！”汹涌的愧疚感占据了梅莉的心头，出卖自己□□去换钱的念头，已经产生了两三个月之久，而直到昨晚她才真正的下定决心。结果，病情被延误到了如今的地步。

　　“你考虑一下吧，是试一试，还是……”

　　“他的世界只有我了。”梅莉看着弟弟干净脸庞上的痛苦表情，喃喃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