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来缘去》勿忘她

2、Chapter 2

　　Chapter 2
　　云淑香这一刻清醒过来，但并没有睁开眼睛，只觉得脑门有些痛，肢体感觉告诉她，这会儿她正躺在床上。
　　睁开眼睛。
　　满目的白色，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墙壁，还有一根细细的水管垂在眼前，那是输液管。云淑香脑海里一下子浮现出了仿佛上一秒刚刚发生的那起车祸。
　　天呐！我竟然没死？云淑香顿时有种重生的感觉。病床临近床边，窗台上摆放着几盆象征绿意的植物，这会儿应该是正午时分，暖暖的阳光顺着窗台爬进来，溜进她的被窝里，那种感觉真是舒服。
　　云淑香在床上坐起来，朝病房四周环顾一圈，一共有三张床，床身都是白漆，但另外两张床都空着，白色底色调把这病房衬托的十分安静也十分干净，旁边的全白色桌子上放着一份报纸，报纸的一角褶皱，看起来应该是被阅读过的，云淑香忽然想到，她的父亲很喜欢看报纸。她记得在很小的时候，每天晚上临睡前父亲都会给她讲报纸上看到的新闻奇事。可以说，云淑香几乎是听报纸长大的。
　　一场车祸，云淑香感觉到自己的脑袋晕晕乎乎，好像很多事情都已经忘却，自己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父母一定心疼坏了，这份报纸大抵也是父亲放在这里的。
　　云淑香伸手将桌上的那份报纸拿过来，正准备扫两眼，病房的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身材较瘦，一米八多的高个儿。他上身穿了一件白色短袖衬衫，下身穿一条墨蓝色西装裤，衬衫扎进黑色皮带里，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皮鞋。男子看起来要比他的实际年龄更老，头发苍白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也很清晰地能看到。
　　男子推开门的那一瞬间，云淑香便认出来了，此人正是他的父亲，然而在下一秒，云淑香又觉得自己一定是认错人了，尽管此人和自己的父亲有着近乎雷同的面容，但他的满头白发和清晰的皱纹让云淑香心头不禁一阵慌乱和疼痛。
　　不，一定是认错人了。云淑香安慰自己。她的父亲要比眼前这位男子年轻许多，他没有白发，也没有皱纹。
　　“呀，闺女，你醒啦！”男子刚一进门便对着云淑香惊呼起来。这一声闺女让云淑香浑身有点冷，内心也随之一震。
　　“爸？”不知为何，云淑香见到这个人竟然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但这声音很小，且带有着某种疑问。
　　声音虽然很小，但那男子还是听到了，他加快了步伐，几个大步就来到病床前，随后便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云淑香看的出来，他激动的眼泪快要出来。
　　“闺女啊，你可算是醒了啊。”男子激动地又重复了一遍。眼神几乎要穿透所有。
　　直到这一刻，云淑香才清清楚楚地看到，男子右边眉心处有一处两厘米的伤痕。这是云淑香的杰作，她清楚地记得那天她和父亲吵了一架，伸手甩了一把小刀，这道疤便一直留着。也正是这道疤让她可以确定，这位面容相似却明显苍老的男子是她的父亲。
　　云淑香惊呆了，她的父亲仿佛是在一夜之间老去了。她想象过父亲老去的模样，但却从未想过这速度竟然如光一般。
　　“爸，你这头发”云淑香抬头看了看父亲那如银丝般的头发，不禁想要流泪，她继续说道：“爸，你怎么一夜之间老了这么多？”
　　这位男子便是云淑香的父亲云德贵。
　　云德贵仿佛并没有在意女儿说的话，这会儿的他只顾着为女儿醒来而高兴着。
　　“闺女，想吃点啥？爸给你买去？这两天饿坏了吧？”
　　云淑香脑袋里忽然有个莫名的思绪：我该不会是睡了好几年了吧？云淑香看着父亲苍白的头发，觉得似乎只有这个道理才能解释的通。
　　“爸，我是不是已经昏迷很多年了？”她问道。
　　这话倒是让云德贵有些摸不着头脑，随后他脸上浮现笑意，说：“你感觉像是过了很多年？你出事儿的这几天，你爸我才真像是熬了很多年。”说完，云德贵像个孩子一般笑了起来。
　　云淑香一听，似乎有些想不明白：“啥？几天？这怎么可能，这才几天你这头发就全都白了？”
　　直到这一刻，云淑香忽然发现了一个可怕的现象，她好像长高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高，她的眼神开始飘忽，从窗外的阳光开始一直到病房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她的目光落在被单上的那份报纸上。
　　2014年8月6日，星期三
　　这是报纸标题的日期显示。
　　云淑香呆呆地看着这份报纸，双眸无光。
　　“爸，这报纸你买的？”
　　“是，爸早上刚在楼下的报亭买的。”云德贵说着又挠了挠头，笑道：“你也知道，爸平时也没啥爱好，也就看个报，你是不知道，你小时候每天临睡前呀”
　　“爸。”云淑香忽然把声音分贝提高了一些，打断道：“这报纸是不是印错了。”还没等云德贵回话，她伸手指着报纸上的日期处：“爸你看，这都写成2014年了。”
　　她的意思，这应该是2004年才对。
　　云德贵似乎没听明白女儿的意思，两只眼皮眨了眨，一头雾水，好一阵子才回道：“没错啊，就是2014啊。这不，2014年8月6日。”他又把报纸上的日期读了一遍，以示确认。
　　云淑香吓坏了，在她的脑海记忆里，上一秒就是2004年的那场打酱油引起的车祸，而这一刻就已经是2014年的某家医院病房里。
　　云淑香感觉到了什么东西，她的身体似乎发生了某些不太适应的变化。
　　“爸，我要去趟卫生间。”没等云德贵开口回声，她已经扯下手臂上的针管，掀起被子就冲了出去。而身后的云德贵被女儿这潇洒利落的一连串动作惊得不得动弹，一言不发。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药味，走廊内人来人往，孩子的哭声、病人的疼痛声、护士的传话声。令云淑香吃惊的是，这些人们的穿着都非常时尚，那些女人们穿着花花绿绿，而且每一个人几乎都拿着手机在打电话。
　　天呐，有钱人真多。云淑香不禁感概，要知道手机这种东西在04年还如个人计算机一般稀少珍贵。
　　云淑香从病房出来，按照绿色指示牌行走，来到卫生间。
　　刚进卫生间，正对着的便是一面一米五左右的长镜面。云淑香的身影刚出现在镜子中，她又立刻收回脚从里面退了出来。
　　什么情况？云淑香在心底里暗自问了一句。因为她方才一瞥看见了镜子中的那位身材修长的女生。而那分明就不是她。
　　心里矛盾许久，她终于再一次踏进了卫生间，站立在那面镜子前。这次她看清楚了，她像是看父亲一般看着镜子里的人，镜子里的那位女生明明不是她，但却又很像放大版的她。因为她从那双眼睛里能够看到她自己，一个人即便长多大，那双眼神里透出的独特感却永远不会改变。
　　镜子里的女人很高，大概是因为病了的缘故，脸庞消瘦。尽管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竖条纹病号服，但她依旧能凭着女人独有的直觉感受到病号服下已经发育完好的身材。
　　云淑香走进一间夹门，当她解开病号服的扣子，她惊呆了，曾经自认为的飞机场如今已经被两座高峰占领。
　　“这真的是我吗？云淑香心底里不断地涌现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