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即力量》九目茶

3、章三 钟灵峰山

　　钟灵峰山顶,黑发精致的少年端坐在冰封的湖面中心,周遭的寒气肉眼可见漂浮在他身边,紧贴在皮肤上后慢慢被吸入身体。莫桑缓缓睁开双眼,无机质的瞳孔幽深依旧,却明显透着淡淡的喜色。在去群英会前,他突破到分神期大圆满。
　　“这回一定要给那只死鸟一点颜色看看……”莫桑轻轻念着和自己形象完全不符合的台词,阳神却发现了山脚下不同往常的热闹。
　　千叶从飞剑上跳下,笑嘻嘻的跟莫桑打招呼,“呦阿莫,朱雀楼那儿派人来接你了~喂喂,你是不是又突破了!”他睁大一双眼,果然是修炼的鬼才,不过也只有这般心无杂念的人才能被天道赋予这样的天赋吧。
　　莫桑整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将一些私人用品放入储物戒,他的洁癖也是出了名的。
　　“嗯,现在是分神大圆满。”
　　“难怪啊,山脚下的动静你也早发现了吧,阳神的范围真广~”千叶把手背在脑后,一副艳羡的样子。虽说元婴期可使阳神出窍,但要让其在物质世界活动还是困难的,到了出窍期则可一分为二操纵阳神,而分神期的操控范围就更为广泛了。顺便一提,千叶是元婴中期。
　　莫桑准备完毕后,一眼望上去还是那个两手空空的模样,除了右手上的一枚蛇造型的尾戒,这是白砂峰峰主苗南青锻造的器物。
　　两人一同御剑下山,存在感十足的朱红色马车早就等候在那儿,钟灵峰是不接待外来者的。
　　“真是让人不敢恭维的品味。”莫桑在半空中就看到了那辆马车,眼睛微微眯起,做出评价。身旁的千叶抓抓自己的头发,附和的笑了两声,阿莫对朱雀楼的厌恶还真是表现在各种地方啊。
　　“尊上。”万璋恭敬的行礼,面对着降落到地面的莫桑。
　　“好久不见了啊万璋~”千叶下来后跟没骨头一样挂在莫桑身上,懒洋洋的打了个招呼。万璋当即没忍住施了个法。
　　现下正是阳光刺眼的正午,光线聚集成环状物箍住了千叶的四肢,千叶反射性的就要出手但却被一道刺眼的光弄得动作慢了一拍,等他睁开眼,四肢已经被控制动不了,而罪魁祸首正笑得一脸纯良拿手帕擦拭着莫桑的肩。
　　千叶挣扎两下发现纯力气挣脱不开后就放弃了,开始口头交涉,面上挂着和善迷人的微笑,忽略他被迫大字型的姿势,还是十分美好的画面。
　　“万璋啊,有事好说不是吗~”
　　万璋没理他,仔细的帮莫桑把肩边服饰整理好才转过头来,面若灿花。
　　“首先,我和你刚才还在这里,明知道尊上能通过阳神知晓情况,是你非要去叫尊上的。其次,把你那不正经的语气给我收收。最后……别拿你那脏爪子碰尊上!!”最后一句万璋几乎是咬牙切齿说的,但他除了双拳紧握并没有激动的行为,甚至保持着笑容。
　　千叶表示:这才是可怕的地方好吗!
　　“咳,万璋,朱雀楼的人还在这儿呢,别让人家误会我们玄武宗礼教不严。”这回千叶稍微严肃了一点,虽然他会搬出这句话也是因为想让莫桑来救自己。
　　果然一直无视这一切的淡定少年出声了,“万璋,放了千叶。”某吊儿郎当的人松了口气,“进了车后随便你怎么收拾他。”某人又提起了心。
　　万璋当然是听话的放了千叶,对已经愣住了的两个朱雀楼的人淡淡一句‘让你们见笑了,我们出发吧’然后转脸就是满面笑容的和莫桑进去了。落后一步的千叶活动一下手脚,重新叼上草芥无奈的叹声气,也紧跟着进去。
　　朱雀楼小卒A:我明明不是第一次负责接玄武宗的人了,但还是心情复杂……
　　朱雀楼小卒B:我懂……虽然再一次被宗主和峰主的模样给惊艳到了,但依旧不希望负责的是他们啊……
　　两个小卒互相叹了口气,默默坐到马车前面开始驾驭上千世界特有的灵兽云驹,脚程快而且能飞。
　　外表上中等规模的马车内部却是被空间系的法术改造过,是一个十分豪华的内室,当然带进了朱雀楼楼主充分的自我审美,装饰的奢华繁复。这样的装饰其实某种意义上是很好的,但可惜的是玄武宗宗主最讨厌这种类型,他是简单朴素派的,这满满的艳丽色彩看得他心烦。
　　心念一动,巨大而锋利的冰刃将室内破坏的彻底,莫桑找到一块干净的地方从储物戒中拿出竹蒲坐下,后面自有忠实的尊上控万璋负责处理。只见他熟悉的掏出一个储物戒将破损的东西都收了进去然后扔给千叶,“之后找朱雀楼的人报销储物戒的费用。”自己再从手上的戒指里拿出装饰品,当然都是素雅清幽类型的开始打点,毕竟四大门派相隔甚远,云驹再快也要一个月的时间。
　　听见里面的动静,外面的两小卒淡定的无视了,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他们甚至淡定的接过千叶手里的戒指,微笑的应允报酬的事。
　　——只要有玄武宗宗主在,楼主大人肯定会乐意奉上这么点小钱的,呵呵……
　　此时的玄武宗藏书阁,明鸩正拿着毛笔奋笔疾书,那天清晨五时他自然是没抄完的,那千叶倒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让他俸禄又被扣了3个月而且以他心境不平容易引来心魔为由加罚抄写《静心经》5遍!
　　——阿莫怎么会放你这个榆木脑袋进来……
　　这句话在明鸩把《静心经》第一遍抄完后才终于悟了,千叶这意思是,莫桑是……宗主!!!一朝这方向想还真挺有道理的,扣俸禄什么的自己又没有师傅管,那就是藏书阁的主人扣的!玄武宗的藏书阁好比青龙阁的剑阁一样,都是宗主/阁主的地盘啊!!这么浅显易懂,这么显而易见,而且莫桑整天都很闲的样子也没有什么弟子来请教……
　　——虽然很不服气‘榆木脑袋’这个形容词,但就是无法反驳的忧伤……
　　“哈啊~”一声懒懒的打哈欠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打断了正在飚手速的明鸩。
　　明鸩寻声望去,是一明眸皓齿长相可爱的小正太,青色的头发很是醒目,此时乱糟糟的披在肩头。白糯米团子一样的小脸上是无法掩饰的困乏,双眼眼角有蓝色的玄妙花纹。仔细看他的眸色和莫桑相同,深蓝色的。不同的是并没有那层无机质的冷金属感,而是像蒙了一层雾般辨不清楚。
　　他也发现了明鸩,一手撑着脑袋趴在扶梯上,打量着明鸩。
　　显然他对明鸩没什么兴趣,随便看两眼就走了下来,同时还在嘀咕,“怎么二层还有人啊,要不去一层吧……算了好麻烦,至少比上层的人少,凑合一下好了……”正常分贝的。
　　——喂喂正太你别未老先衰啊!下一层的楼梯近在眼前啊!卧槽这声音怎么一听就莫名没有力气啊……还有,我只能凑合真是抱歉……
　　说来,那小正太走下来明鸩也看清了他的着装。怎么说呢,小孩子偷穿大人的衣服是很可爱没错,但若是偷穿老年人的衣服就充满违和感了。事实上,他的服装和莫桑一样以玄青色为主色调,却辅以深褐、土黄这类暗淡的颜色,设计也又长又拖沓很不方便,充满了给老年人的那种轻松舒适感,偏偏加上他无精打采没有精神的样子,又微妙的适合。这小正太坐到一张竹蒲上,自已用桌上的茶具斟了壶茶,捧着杯子优哉游哉喝了一口。
　　——更像老头了……
　　小正太又打了个哈欠,从书架上抽出几本书垫着竹蒲,就这么躺了下来,不多会儿就传来了轻轻的鼾声。明鸩默了,额上爆出了青筋,火元素聚集起来,从背后慢慢靠近侧睡睡得正熟毫无防备的小正太,在最后,还是消散了,明鸩深吸一口气,念着《静心经》上的话,自我催眠着。
　　火元素消散后,小正太复合上睁开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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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飞驰的马车里,莫桑在看书,万璋也在看书,只有千叶耐不住寂寞闲的手痒痒。
　　“诶万璋,你说今晚要待的会是哪座城池我希望是阳城啊,听徒儿说那儿的醉仙楼有新菜色呢~”说着千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山珍海馐,眼睛弯成了月亮。
　　“不管哪座,尊上都能入住最豪华舒适的旅店。”万璋头都没抬,翻了一页。
　　千叶把可怜兮兮的视线投向莫桑,扯扯他的袖子,软绵绵的来了一声,“阿莫~”
　　莫桑歪头想了想,从储物戒中拿出一瓶辟谷丹递给他,见自家尊上如此认真为自己的果腹问题着想,千叶只好默默塞了一粒没什么味道的辟谷丹。
　　——啊没味道好难受啊……我们都是辟谷不用吃饭的阿莫你听不出来我只是想尝尝美味的食物吗……
　　“凡间食物充满杂质,吸入体内对身体不好,不利修行。”莫桑当然是懂这货的,“千叶你修为本就属十二峰中较低的,不可懈怠。若真想享受口腹之欲,回去叫南青给你做一些不损修为的食物。”
　　——啊啊打死不吃那死女人做的东西!
　　“咳阿莫啊,玄武大人不跟你一起吗”
　　“这群英会又没规定他要与我同行,我让他休息了。”提到群英会,莫桑的眉头就皱了一些。一旁的万璋发现了,果断施法。
　　于是千叶又被光元素禁锢了,连同声音一起。
　　朱雀楼的两小卒敲了敲后面的门,声音带着一丝忧虑。“玄武宗的各位大人,天气好像有点不太妙……”
　　乌云密布、黑云压城都不足以形容外面的状况,厚重的云层中还不时有几道亮光闪过,像是狰狞的金黄伤疤。此时云驹有些畏手畏脚,低声嘶吼着,不敢再向前踏出一步,马车,离前方的危险离的很近。
　　朱雀楼的弟子们贯彻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打扰后面的人的,马车四周已经漂浮了一圈符纸,整辆车也都在结界当中,但显然,这层结界还不能够毫发无损通过这里,与其通过后被那些有洁癖的高冷大神责怪,还不如当机立断说给他们听。
　　莫桑撩开帘子,盯着前方看了一会儿,手一伸,一团冰雾漫延而去,形成一张巨网试图包裹住乌云,却在触到它的一刹那闪起了雷电,被破坏了。
　　——分神期的实力还不够吗……
　　反而乌云像是吸收了冰元素,已经开始下起了雨。雨点砸到结界上,瞬间结界被化开了!这雨点的大小已经不是豆大的了,而是拳头那么大!
　　两个小弟子手忙脚乱补着结界上的洞,莫桑将视线移向下方,阳神已经分散过去了,植物甚至是城池都被腐蚀掉,城楼上的铭牌已经看不清了,再往里去,样子同莫桑一般无二的阳神猛然停住,马车内的莫桑神色也一瞬间凌厉。
　　“正下方,是哪座城池”
　　“应该是,阴城。不过最近由于战乱,已经是个空城了。”说着又甩出几张符纸。
　　“你们二人可有人持有雷系灵根”万璋是光系,千叶是木系,且两人都是单灵根。
　　他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位有些尴尬的开口,“那个,宗主大人,我是三灵根的,其中一个是雷系,不过很弱小,我平时不练这一系的法术。”然后他象征性的在手指上放出一丝雷电,真心弱小到一瞬间消失。
　　“最大限度向我输出雷系能量,不需要特别复杂,最基础的雷电球就行。”
　　那人就在手掌上凝出一颗雷电球,又引到莫桑的手上。莫桑飞身立于空中,酸性的雨水碰到以莫桑为中心半径一米的圆时就升华了。那一拳头大小的雷电球放大又放大,中间充斥着莫桑放出的冰块,其实就是一颗巨大的冰球,不过外围包着一层雷电。
　　——万璋、千叶,对乌云攻击!
　　边传话边主动攻击,这回他并没用什么力量,只是造了个很大的势,做给朱雀楼的人看。乌云如预想中的消散,天空恢复一片晴朗。
　　——果然,这乌云有古怪……万璋和千叶都是元婴期修为,且都不如自己的冰系富有攻击性,刚才要雷元素是突破乌云外的雷电,主要是让自己的冰元素进入内部,意料之中没有引起什么反应,倒是万璋和千叶的攻击起了作用……好在,没让死鸟的门派弟子看笑话!
　　“不愧是宗主大人!!”两小卒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溢于言表的崇拜,接送大门派客人的好处就是路上没有危险!既不怕自然灾害也不惧人为劫持。
　　莫桑一脸高冷的飞回马车内室,“今日就去阴城附近的阳城歇息一下吧。”
　　外面应了一声,云驹又开始狂奔。
　　素雅的内室,莫桑一动不动坐在竹蒲上,手上捧着一本书,时不时翻一页。这是万璋利用光元素做出来的幻想,能够轻易欺骗人的虹膜。真正的宗主大人已经在阴城了。
　　——万璋和千叶,你们先去阳城,在我回来之前别露馅。阴城,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