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大人是情痴》桃华沉梦

4、我要的不是这种关心 玄烨闭关时

　　玄烨闭关时的耐力越发不足，不到三日，他便出来了。

　　闫卿正在大厅里指导师弟们练功，弋歆和段靖筠倒是有模有样，颇为认真，却是不见已宣的影子。

　　“大师哥在卧房歇息。”段靖筠心直口快，把大师兄的嘱咐忘于脑后。

　　“日头都高致顶空了，怎么还在休息？”

　　玄烨深知已宣从不偷懒，也没有午休一说，不禁觉得奇怪。

　　闫卿忙笑道：“大师兄是在房间整理东西。”

　　玄烨点点头，他走过去扶住了弋歆的手臂，道：“握剑时要稳，此处不必绷紧用力。”

　　弋歆皱眉道：“你不是闭关，怎么出来这么早？”

　　玄烨望着他却是不言语。

　　弋歆撇过脸去，他猜测师尊心里又在嘟囔胡话，此时当着师兄们不好说罢了，他便自顾自地练剑也不再理他。

　　玄烨在徒弟面前总是一脸严肃，对他们要求严厉，他又指导了段靖筠几句，便转身去了已宣房间。
　　已宣正坐在床榻上，周身一团青色的灵气缭缭绕绕，眉心一块菱形印记碧绿澄澈，就连上等宝玉也不及它明艳。

　　玄烨坐到椅子上静静地等他，只见那周身的青色仙气慢慢地汇集于眉心，一会儿便不见了。

　　“你怎么出关了？”已宣皱眉道，“是担心他？”

　　玄烨摇摇头，“难道我未曾担心过你？”

　　“我要的不是这种关心。”

　　玄烨叹了口气，“友人之间的关心就不叫关心吗？”

　　已宣又闭上了眼睛。

　　他眉心的印记有着翠色的光亮，玄烨看了，走过去，抬起手抚摸着它，道：“以前它是一块墨玉，如今颜色却淡了，你不要再为我损耗修为了。”

　　“我从未后悔。”已宣道，“难道你可以停手不再为他损耗自己？”

　　玄烨苦笑：“你知道我做不到。他是我的劫数，逃不掉。”

　　已宣握住他的手，认真道，“如果你不为他付出那些，你我原本可以仙道永远。”

　　“我也从未后悔。只是，明明是我的选择，你不该为我……”
　　已宣握着他的手，将他束缚于怀里，玄烨下意识地退步，却被他牢牢拽住，“别动，玄烨，我只想抱抱你。”

　　玄烨心头一紧，自觉亏欠他太多，便不再挣脱，由得他像孩童一般，将头枕过来。

　　已宣因为劳顿，又睡着了。

　　玄烨从他房里出来，远远就瞧见弋歆抱着胳膊倚着墙站着。

　　“歆儿在等为师？”

　　“我在晒太阳。”弋歆随口答道。

　　“哈哈，歆儿撒谎也不会撒。”玄烨笑道，“歆儿站在树影里乘凉吧？”

　　弋歆脸腾的一下子红了，索性不说话了。

　　玄烨好笑地拉过他的手，道：“歆儿陪为师去一个地方。”

　　玄烨不等他答应，便扯了他御剑而去，两人飞过仙阁所在的高山，来到一处山谷。

　　“此处温暖湿润，最适宜海石榴生长。”

　　弋歆不止一次在玄烨房间看到过姿态妖娆颜色绚丽的花朵。君子爱花，各有不同，男子喜爱这惊艳的花朵也无可厚非。

　　只见这海石榴形态各异，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则是登峰造极，盛开得灿烂。

　　它们虽都名为“海石榴”，颜色却也是大有不同，有的鲜艳至极，好似一簇簇燃烧的赤色火焰，有的粉粉嫩嫩，好像一张张可爱的笑脸，还有的纯洁无暇，如同冬日一团团雪球。

　　“歆儿，今日是你生辰，这些花是我赠你的礼物，喜欢吗？”

　　弋歆笑道：“太任性了吧，荒山野岭的花，难不成谁看到就算谁的？”

　　玄烨扶住额头，无辜道：“这些花是为师自己种下的啊，歆儿。”

　　弋歆一惊：“·····你亲自来种的？”

　　玄烨点点头。
　　弋歆不悦道：“你怎可做这种事情！”

　　“为师为何不可做这种事情？”

　　弋歆也哑口无言了，他只是下意识地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为何会如此觉得······

　　“你是高高在上的仙人，你是师尊，这种劳累之事！”

　　玄烨笑道：“要是以前，为师断然不会做的。可是一想到为歆儿做，为师觉得还是亲自动手的好。”

　　弋歆转头不看他，“随便你。”

　　玄烨呵呵直笑，便不再多说什么。

　　弋歆同师尊回去仙阁，靖筠同闫卿做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

　　每次生辰都如此兴师动众，纵使弋歆毫无动容，心底里也是暖和和的。

　　无论哪个师兄弟生辰，靖筠都会做一堆好吃的，大家也趁机聚一聚。

　　师尊平时里不必吃饭，在徒弟生辰之日也会跟大家坐在一起乐呵乐呵。

　　大师兄失血过多，歇息一日便恢复了，此时他动手帮靖筠把饭菜摆放出来，也是一点儿架子也没有。

　　“师尊，您尝尝这道红嘴绿鹦哥。”靖筠嬉笑到。

　　“哈，师弟为这菠菜取了个好美的名字。”闫卿笑到。

　　玄烨尝了一口，满意道：“筠儿做的菠菜比之前的更美味了。徒儿们都尝尝。”

　　大家还是不动筷子，都知道师尊喜欢菠菜，都有心留给他。

　　玄烨笑道：“要为师给你们夹到盘子里吗？”

　　已宣和闫卿带头吃了起来。

　　“哎，味道真不错！”闫卿感叹道，“不过是凉拌菠菜，竟做得如此爽口，师弟你越来越厉害了。”

　　靖筠吐了吐舌头，“爱吃就会做得好。”

　　“筠儿和歆儿还没有练习？？”玄烨说道。

　　“噗……”靖筠喷饭了，“师尊，这个我不想练。”他望向一旁的小师弟，“小师弟练吗？”

　　弋歆一边吃，一边悠悠道：“倘若没有饭吃，总不能饿着吧，不如学了好。”

　　“怎么会饿着啊！”靖筠不悦道，“跟着师尊有肉吃。”

　　“噗……”闫卿喷笑出来，“休要胡言乱语。”

　　玄烨轻声笑了笑，眼睛望向对面的弋歆。

　　弋歆故作不懂，自己吃得乐呵。

　　已宣也低头吃饭，不言语。

　　茶余饭后，弋歆帮着师兄们整理好餐具就溜去了台阁之上，他在习惯的地方枕着胳膊躺下，夜空的星子已经明亮起来，亘古不变的银河静寂无声地流淌着，那些耀眼的星星好似一双双眨着的眼睛，沉默着俯瞰着他。

　　不知不觉已经十六岁了啊。

　　弋歆舒了一口气，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回忆起成长的点点滴滴，但是脑袋里还是一片空白，只有星星点点往事的痕迹，不过是十五岁左右的情形。

　　为何不记得以前的事情？

　　明明才十六岁，总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活了很久很久。

　　他揉了揉脑袋，又觉得头疼。

　　玄烨怎么不来，明明那么喜欢纠缠着他，今日既是他成年日，他一定会跟来吧？

　　弋歆不知道自己期待什么，他望向仙阁，师尊的重阳殿有微弱的烛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想做什么时，他已经飞跃过重重台阁，奔到了师尊的寝宫。

　　“你在做什么？”

　　玄烨正伏案画画，弋歆走过去，正看到他在为画中人手中的海石榴着色，朱红色的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

　　那画中一双人正是午后的自己与师尊。

　　“歆儿喜欢吗，为师要把它悬挂于那面墙上。”

　　玄烨没有抬头，认认真真地染色。

　　弋歆站在一旁看他画完。

　　“怎么样？”

　　玄烨抬起头，一双蓝色眸子在烛火里流光溢彩。

　　弋歆只觉得胸口一紧，伸手抓住玄烨的下巴，吻了上去。

　　“唔……”玄烨一阵惊喜，这是弋歆重生后第一次主动吻他。

　　少年人也是一愣，他搜遍脑海也没有与别人唇唇相触的印象，原本是情不自禁地想给他一些甜头，怎的这滋味如此熟悉，他下意识把师尊的脸束缚住，遂了本心，伸出舌头侵入进去。

　　玄烨只觉得浑身发热，所有的感觉都聚拢于嘴唇上，那些心心念着他的过往一一划过他的脸庞，打湿了弋歆的手指。

　　弋歆松开了他，牵扯出来的银色丝线将断不断。

　　他抬手擦拭去玄烨的泪，“为什么会流泪？”

　　玄烨摇摇头，“为师只是很高兴。”

　　弋歆看着他满眼弥漫的信任与希冀，只觉得心里紧紧密密的疼惜。

　　这陌生又熟悉的面容，分明清淡如天心明月，为何总被他牵动表情。

　　弋歆一时自觉罪孽深重，他只想以“师尊”敬他，怎奈今日一时冲动，终究还是越过了边界。
　　“歆儿？”
　　玄烨看着仓皇逃走的弋歆，叹了口气。
　　反正已经等了那么久，也不急于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