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crystalily

5、电话

　　下午下班回来时，头疼得一塌糊涂。

　　近几日都休息得不好，吃晚饭时便心心念念温暖的被窝，刚放下筷子就接到父亲的电话。
　　电波模拟出来的淳厚声音略有些焦急，问我是否有哪儿不舒服。
　　很是愣了一会。
　　然后告诉他自己很好，只是有些头疼，睡一觉就没事。
　　听见父亲在那边长出一口气，念叨几句我的夜猫子习性。
　　我却有些止不住好奇，问父亲为什么问我有什么不舒服。
　　父亲略有些无奈自嘲地说，昨夜梦见我腿疼，今天一天心神不宁，非得打个电话确认下。

　　因为小时候曾有段时间住的地方比较潮湿，所以小时候确实会偶尔腿疼，闷闷的疼，一个晚上不得安宁，第二日便好。
　　但长大了以后，也大概就每年发作个两三次，我自己都快忘了这回事。

　　昨天，确实发作过。

　　心灵感应么？
　　还是父女连心？

　　我的手机一直是24小时开机，因为父亲的电话向来没什么规律。
　　忙起来一两个星期没消息，想起我来时一天的最高纪录是二十几个。
　　刚睡醒时，吃饭时，开车的路上，等电梯无聊时，和人闹矛盾后，吃到很难得的料理后，临睡前，很累的时候，寂寞的时候、、、、、、
　　每个电话都不长，十分钟的样子，隔了上千公里的父女絮絮叨叨，挂了电话便各做各的事。
　　很遥远。
　　很温馨。
　　但仍然很遥远，所以挂了电话还是会寂寞。

　　在我还未离家的时候，手机的普及率不说也罢。
　　那时的父亲就开始用电话紧迫跟人了。
　　基本上是我到某个地方，五分钟后那儿的电话就会响起来。
　　父亲需要随时确定我的方位。

　　现在想起来觉得有些过分了，稍微叛逆点的孩子估计都会对这样的父亲不满。
　　但我那时没有，甚至是欣喜的。

　　去年过年时，有天晚上被同学约到家咖啡馆聚会。
　　谈兴正浓时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说父亲的电话打到他那儿，问一家咖啡馆的地址。
　　那家咖啡馆是新开不久的，和我一样久未归家的父亲自然找不着地方。
　　便是我身处的那一家了。
　　再从窗子望外看时，父亲的车早已停在门口了。
　　他只是静静的等待，等待他的小女儿回家。
　　因为夜深，因为天冷，就算他信任那些送我回家的毛头小子，也不愿我受冻。
　　亦不愿打搅我的聚会。
　　所以一个人默默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