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告诉我》wallflower

2、Chapter 2 你这个样子

　　荷染高中上学时最讨厌语文了，考的最差劲的也属它。然而因为形式所迫，误打误撞被调剂到中文系。她嘴里咬着包子，皱褶眉头看着自己的课程表。这下得全挂科了。
　　昨晚她睡得香甜，意外的香甜。因为她不再和高中那会一样，绞尽脑汁想讨好同学，顺其自然便好。遇不上对头的人，强求也没什么趣。她只是希望自己以更舒服的姿态去生活。
　　她抬起埋在课程表里的脑袋，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僻静的公园。她一愣，自己明明走的是直线啊。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七点半。离第一堂课的时间还早，也觉得摸索教学楼实在没有必要，到时候见人就问就好了。然后就下定决心在公园找个位置吃完包子。
　　她选择走一条鹅卵石铺的一条小道，小道左右都是四季常绿的草坪，再往远些看，种植了一些树木，严严实实，看起来不显得那么空旷了。像是小树林了。她看到右侧一棵树下有张长的木椅，就加快了脚步。
　　她快走到的那会，眼尖的发现椅子后的那片“树林”里有一对交叠的身影。他们很忘我，没有看见不远处的荷染。荷染偷偷溜到离椅子比较近的那棵大树下，躲在树后，坐下，腿很自然的盘起，以最舒服的姿势继续咬包子。只是咀嚼的声音不敢放大。
　　她偷偷侧了点身转头去看。那对身影还交叠在一起，一个高大的背影挡住了女生的春光，只看见两条白花花的大腿，牛仔裤被褪到脚上。隐隐约约听得见女生的喘息。
　　这真是不公平，为什么男生一身衣服，女生脱得什么都不剩。这太不公平了。
　　荷染慢悠悠的解决完早饭，发现他们还没有结束。笑笑感叹：年轻人啊，非要寻求什么刺激。她要的刺激，绝不是这样。她要的自由，远远不止这样。
　　荷染起身，揉了揉发麻的小腿。刚要离开想起什么似的，大喊一声：“再快点！再快点！”
　　然后灵活的抬腿就跑。
　　后面传来一声女生紧张的惊呼。那个衣冠整洁的男人转过头，看见一个跑的几乎蹦起来的娇小背影，被一捆梳起的长发左右在后脑勺摇摇晃晃。
　　“格林，是谁在那？”还在男人胸前喘息的女生紧张的问。
　　“一个耍顽的小孩。”格林双眼毫无情感的看向荷染消失的方向，勾勾唇角。
　　荷染在阶梯教室昏昏欲睡。课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无聊。她几乎不知道台上的老师讲的是什么东西。或许她需要思考下转系。荷染感觉她好像做梦了。
　　还是那个烦躁炎热的夏天，还是那个塑胶跑道，她站在那个少年身后，踩着与他一致的步伐，脚尖与少年的脚跟摩擦。她手心都是汗，微微低头闻着男生背上汗水味，湿湿的，像大海的味道。
　　荷染毫无预兆的睁开眼睛。盯着某处出神的发呆。
　　“那位发呆的同学，那位扎着马尾的同学，穿黑色T恤的。起来回答这个问题。”
　　荷染一无所知，继续发着呆。
　　后桌的同学戳了戳荷染。荷染后知后觉的站了起来。
　　“我不知道。”荷染嬉皮笑脸挠了挠头。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吗？”老师精明的推了推眼镜。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即使我知道题目我也不知道答案。”荷染耸了耸肩。
　　“你叫什么名字”
　　“荷染。荷花的荷，染色的染。”
　　在她的国文课上，从未有人回答是这样给她的。她冷着脸没有做出任何表情拿出点名单在荷染名字上标记了一下。心想以后得多多“关注”她了。荷染对文学的这般态度，让这个老师有了征服欲。她希望她每个学生对文学有起码的尊重。优秀与否无所谓。
　　荷染歪歪扭扭的站着，没有丝毫的别扭尴尬。
　　“你以后回答问题不需要站着，坐着就好。”老师依然没有什么表情。
　　荷染坐下，视线恰好与一道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撞上。对方的眼睛很明亮，就像，就像用了滴眼液，荷染思忖他用了什么牌子的，竟然很有蛊惑力。突然他朝荷染兴奋的眨了下眼。
　　荷染用半秒在脑子里考虑他的用意：一，他有病。二，他对滴眼液过敏。三，他在泡她。荷染愿意去相信第三种可能性。荷染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那双眼睛，挑了挑眉。荷染的眉毛很漂亮，很细长，看上去很温和。所以她讨厌自己的眉形，会给人产生假象的东西，会给她造成麻烦。比如现在。
　　荷染几乎盯得眼睛发酸了，快坚持不住的时候，对方终于表示投降，转回头听课，不再在对视上纠结。
　　下课铃一响，她快速整理，将教科书随意夹在臂弯，右手拿着手机，准备给Robbie打电话。她对Robbie有严重的依赖，改不了。如果哪天Robbie掐掉她的电话，她可能会马上买上机票赶回去，把他挖出来。
　　刚在通讯录找到Robbie的名字，前面有人挡住她的去路。她烦躁的皱起眉抬头。是刚刚那双眼睛的主人。他站的离她极近，荷染鼻尖差点可以碰到他的白色T恤。荷染现在才认真看清了他的长相。他的头发修的很短，将白皙的双耳恰好露在外面，他的眉眼很清爽，因为在笑的缘故，双眼弯成月牙状，牙齿很白，还有一对梨涡若隐若现。
　　妖气太重。荷染给予评价。
　　因为身高的缘故，荷染仰着看太久，脖子有些酸，看他半天没打算说话，打算走开。
　　“荷染。”
　　他的声音很有磁性，叫的极为轻柔，就像羽毛刷在脸上，痒痒酥酥的。
　　荷染向后退几小步，使自己看他的姿势不再那么别扭。
　　“你长得真好看，像女孩子一样。”然而她提不起什么兴趣，她不怎么喜欢这样的长相。
　　他耳根有些发红，眼神有些尴尬局促。停顿了一会，似下决心般开口：“我叫沈北辰。我们交个朋友吧。”
　　荷染看的有些出神。对啊，这才是正常的搭讪方式。洛阳曾经说：你这个样子让我很苦恼。如果她换个搭讪方式，是不是，是不是结局不一样的了。
　　荷染眼里竟有几分湿润。她回过神，看着一脸紧张的男生，咧嘴一笑，调皮的说：“你给我一个理由呀，最真诚的理由。说服我，我可以和你做任何形式的朋友。”
　　她才不要跟他成为什么朋友。她的心胸太小了，装不下太多朋友，挤得慌。就怕某天自己缺氧了，赶走心里全部的人，一个不剩。她有Robbie就够了。她只希望，自己在被很多人遗忘的过程中，减少痛苦。
　　以最自由的方式相处，肯定不会太痛苦。
　　“你很像我堂姐。”
　　“你喜欢你堂姐。”荷染是以肯定的语气在说。
　　“嗯。”沈北辰对她的洞察力有些震惊。
　　“因为违背道德伦理，不追了？”
　　“不，她结婚了。”
　　荷染抿嘴不说话。她看见他眼里有可以溺死人的悲伤。
　　“都过去了，何必追着不放，不累吗？”荷染看着他眼中的不甘，似乎觉得刚刚自己多管闲事了。
　　荷染看了下手机，有三个未接电话，是Robbie打来的。荷染手机一般都调成静音。他们经常这样，一闲起来就会互相拨电话，聊着任何事物。
　　“这样吧，你想不开的话就来找我，做你想做的事。想开了，任何时候我都会让你走。”她不想在他的私人问题上纠结太久。因为自己下定决心所要做的自由，被说成自私也无所谓了。
　　荷染匆匆离开，沈北辰看着走远的她，思考着什么。
　　荷染播回电话，对方几乎没有停顿的接了电话。
　　“早干嘛去了？”
　　“小蓝啊，我想见你啊。要不，你来这边工作吧。我有些呆不住了。”荷染用软软的声音调侃道。
　　因为初识时荷染说他眼睛很漂亮，水蓝水蓝的。就自顾自叫Robbie小蓝。反正Robbie不知道这个绰号偏于女性化，就随她去了。要被他知道了的话，他的大男子主义肯定得爆发。
　　“我母语表达能力已经开始退化了。”
　　荷姑娘:””
　　“最近睡眠还是很浅吗？”
　　荷染似乎能感受到电话那端的人边吸烟边皱着眉问。
　　“没有。”她没骗他，她不是睡眠浅，是已经压根不会睡了，直接睁眼到天明。她不想让Robbie担心。她没真的打算因为担心她的身体而让她的小蓝跑到她的城市。他该有他的自由，而且，需要一段自由的恋爱。
　　“有心上人了吗？”
　　“没，身边转来转去的女人胸跟你一般小，实在没性趣。”Robbie懒懒答道。
　　荷染轻笑。
　　“别再想他了。那件事也是意外，怪不得你。”
　　“你别老提行吗？”
　　荷染脸色有些苍白，语气有些生硬。
　　“放过自己。你说过你会自由的。”
　　“我在努力。我挂了。“
　　在一些事上，她荷染其实也是想不开，那么的，那么的，不甘和懦弱。

　　“洛远大帅哥，你亮瞎我了。我好像已经很喜欢你了。嗯那种啊，那种无法自拔的感觉。”
　　“你这个样子让我很苦恼。”
　　“那我跟你一起苦恼好不好，咱们就可以正大光明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