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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香园香径勿徘徊(一) 学校书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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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明煦,晓熙回家了一个礼拜又返回了学校,她本来已经联系了原来玉石代课的那个培训中心,培训中心的负责人也安排了面试,对她比较满意。但是萧萧的父亲张池请她给萧萧辅导一个月的功课,张池让晓熙找自己方便的时间,每天两个小时辅导萧萧。晓熙心里琢磨了一下,白天去辅导班上课,晚上再赶回来是来不及的,她对萧萧已经有了感情,想着做事情总要有始有终,而且每天有半天的时间可以自己支配,她可以安心看书,她决定把培训中心的工作辞掉,专心给萧萧辅导功课。
萧萧对晓熙有很深的依赖,虽然每次说好的只是两个小时,但是每天上午萧萧总是上完课缠着晓熙陪他玩。萧萧的爸爸基本上都不在家,只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保姆在,晓熙上午九点钟开始给他辅导功课,中间休息一会儿,到十一点半结束,萧萧总想让她陪他玩会儿,晓熙不忍心让他失望,学校到别墅的小路也被人堵上了,她只能走大路,每次回到学校都是一点左右了。萧萧经常缠着要她陪他吃饭,晓熙觉得不合适,她每次都在萧萧要吃饭时离开,到学校的时候学校食堂的饭菜基本已是残羹冷炙,晓熙只好草草打发午饭。但她很满足于自己有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可以随意安排,暑假里图书馆是不开门了,倒是校园里的小书店仍然开着门,晓熙不在宿舍看书的时候就去小书店看书,那里靠墙摆了几张圆形的桌子,平时很少能抢到凳子的,假期里留在学校的人毕竟少了不少,留在学校的大都是为了考试而刻苦读书的,这里倒是清净了不少。
就这样平静地过了半个月,晓熙倒也过得惬意,她用下午和晚上的时间看了两本书,一本德国著名法学家卡尔·拉伦茨的《法学方法论》,另一本则是历史学家钱穆先生的《中国历代政治得失》,后者读起来酣畅淋漓,晓熙只用了两个晚上就读完了,却受益良多,她从来没有思考过历史能写成这个样子,貌似信手拈来却又如此深刻。晓熙所看的《法学方法论》是节略后的学生版,她看起来稍觉有些吃力,每每读完一段却又觉得后劲绵长,让她兴奋不已。她每天下午读两个小时,她惊异于这种严密的逻辑分析,细细品味,诸多惊喜,有时迫切想与人交流,却又一时找不到人,这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她多年的求学路上充满着枯燥和被迫,而此刻她切实地感受到了学习的乐趣,更确切的说是读书的乐趣。
一连几日阴雨绵绵,气温也降了,从学校到别墅没有公交车,雨时大时小,撑把伞在雨中走的时间长了,晓熙常常到萧萧家时裤子差不多都湿了,中午回到食堂买两个包子、一杯豆浆凑合着吃完饭。她觉得自己每天都湿漉漉的,这天好容易天气放晴,太阳从乌云中露出脸来,晓熙觉得自己快要发霉的心需要出去放放风了。她在食堂吃了碗面,回到宿舍小睡了半个小时,围着小东湖走了半圈,就去了校园中的那个书店看书了。
书店的生意不错,老板把二楼也租了下来,在一楼和二楼靠窗的一边摆了一排桌子,每张桌子上都放了一小束干花,红色的康乃馨、紫色的勿忘我,偶尔还会有一支正在盛开的月季花斜斜的插在透明的玻璃花瓶中,椅子高高的靠背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书店的老板是一个书生气十足的男子,长相俊雅,大概三十岁模样,有时候他老婆也在,这女子微微卷着的长发齐腰,带着副眼镜,笑起来有一对浅浅的酒窝,相貌极美,声音轻柔,她在的时候常常坐在收款的地方,微笑着招待进来出去的客人,有人会开玩笑地喊她老板娘,不知道是哪个多事的人打听出来说他们刚刚结婚。这天可能是因为天气原因,书店人更少了,只靠着窗户坐了几个人,晓熙进门就听到老板娘轻柔地说了一声:“你好!”晓熙点头笑了笑进去了,她在书架边随意的浏览着,忽然觉得喉咙发痒,小声咳嗽了几声,干涩难受的感觉愈甚,她怕影响到这静悄悄的气氛,赶忙出了书店,在门口却猛烈咳了起来,忽觉有人给她拍背,她却咳得抬不起头,待她感觉好了些,还未及抬头,那柔柔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一只端了杯子的芊芊玉手也伸了过来,那人道:“来,喝点水吧。”晓熙抬眼看到了那关切而温柔的眼神,正是书店老板娘,晓熙伸手接过杯子,道了声谢,心中的温暖随着这杯温热的白水缓缓升起。那女子又递给晓熙一张纸巾,晓熙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她很感激老板娘的细心,接纸巾的瞬间看到了她微微凸起的肚子,笑道:“恭喜啊,你有宝宝了?”那女子有些羞涩地笑了笑,右手摸了下肚子,道:“谢谢啊!四个多月了。中医把脉说是女孩子,不知道准不准呢!”晓熙也顺手摸了摸她隆起的肚子,道:“女孩子就长得想你一样美!”忽然把收缩了回来,往后退了一步,捂了捂嘴巴,道:“你还是要离我远点,我这几天受凉了,估计是有些感冒,别传染给你了。”那女子道:“哪会这么快传染呢,不过你该去拿点药才好。”晓熙叹了口气,道:“真讨厌往医务室跑。”
二人转身往店里走去,晓熙才发现她是个跛脚的人,晓熙忽然心里很难受,她甚至有些恼怒为什么这么美的一个女子老天要让她是个跛子呢!她知道自己不能在脸上显露出来惊异和同情,迅速整理自己的心情,可是那女子还是看出了她神色的讶异,笑道:“我是出了车祸,左腿受伤了,挺幸运的,腿保住了。”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那足以改变命运的灾难说了出来,晓熙不知道该不该安慰,但是却也放下了心里的负担,问道:“我叫何晓熙,何首乌的何,破晓的晓,熙熙攘攘的熙。你呢?”女子笑道:“你解释的真有意思,我叫杨艺帆,杨树的杨,艺术的艺,帆船的帆。我也是这个学校毕业的,本来是学舞蹈的,出了车祸后也不能再参加演出了,现在改行研究作曲了,不过也没有什么好的作品。”
晓熙对音乐一窍不通,但她觉得那跳跃的音符,随意排列着,如同那随性泼出的墨水,它们真能勾勒出生命另一层的意义。她对杨艺帆的好感更深了,问道:“你哪一年毕业的?”
艺帆道:“我毕业有五六年了,一眨眼都快三十岁了。你呢?为什么暑假不回家呢?”
晓熙道:“我开学就开始读研究生了,在给咱学校旁边的别墅区一个小学生做家教。”
艺帆道:“好羡慕你,可以继续读书,也能在校园里继续做几年梦!”
晓熙道:“你岂不是更好?毕业了也可以常在学校里,还守着这一屋子的书!”晓熙羡慕地眼神看了看那一屋子的书,又回过头来,对艺帆说道:“你知道么?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开一个书店,只看这些书名就叫做开卷有益了。”
艺帆看着这个真诚的女孩子,心里有了深深的亲近感,她笑道:“以后你多来书店坐坐,我这怀了宝宝,更是哪里都不能去了,你来了可以陪我说说话。”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晓熙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感冒了,嗓子干痒、头有些晕,她也怕会传染给艺帆,就辞了艺帆,去了校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