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月明》馀墨

42、无言谁会凭阑意（二） 共赏雪景

　　晓熙刚刚哭过，眼睛稍显红肿，冷风把她平时略显苍白的脸蛋冻得红红的，玉石问道：“你怎么了？哭了？”
　　晓熙有些不好意思，慌忙低下了头，道：“没，我、我、我昨晚没睡好。”她觉得自己的谎言很拙劣，头低得更低了。
　　高峰其实只见过她三次，有两次都看到她哭，觉得这么一个羞涩腼腆又爱哭的女孩，挺有趣，道：“没睡好不早点回去睡觉？一个人跑到操场干什么呢？”
　　晓熙扬起脸看着天空，她把双手伸出去，手心向上去接雪花，说道：“好不容易下场雪，舍不得睡觉啊！操场这么开阔，雪下得这么大，多美啊！”高峰和玉石也抬起头往天空看去，在昏黄的路灯下，雪花仿佛闪着金光，一片片落下，悄无声息，让人心底沉醉。高峰的内心一直一些好奇，他诧异为什么明煦舍弃徐燕那么优秀漂亮的女孩却看上了晓熙，她侧目看了一眼晓熙，只见她笑容淡然，长长的睫毛上沾着雪花，目光柔和平静，眼眸清澈如水。
　　三人沿着操场慢慢走去。
　　玉石道：“晓熙，你以后晚上别到这些没人的地方来。”
　　晓熙歪着头，调皮地看着二人，说道：“你们不是在么？怎么说是没人呢。”
　　玉石道：“晓熙，你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吧？要不要我让杨明煦告诉你什么意思？”
　　晓熙皱了下眉头，叹道：“好吧，以后不来了就是。真搞不懂，学校有什么不安全的，你们真想多了。“
　　高峰也道：“玉石，我也觉得是你和杨明煦想多了。”晓熙看他帮自己，冲他笑了笑，左手做了一个OK的姿势，右脚却一滑身子向前冲去，玉石和高峰都迅速伸出手去拉她，却都没抓住，晓熙结结实实摔在了雪地上，玉石俯下身子去拉她，只见她抬起头来，满脸笑容，鼻尖上还沾着雪花，她那乌黑的长头发上也沾满了雪花。玉石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扶了起来，晓熙却抓了两手雪，刚刚站稳，即随手向上抛去，目光中流露着喜悦的光芒，手中的雪随风飘散，玉石皱着眉头、高峰却面含笑意，玉石问道：“摔倒哪里了么？” 晓熙觉得脚踝处有些疼，她弯下腰去揉，道：“崴了一下，不过没事。”她在雪地上一瘸一拐地走了几步就逐渐恢复了正常的走路姿势，笑道：“没事了，不疼了。”
　　高峰笑眯眯地问道：“你每次跌倒了都趴地上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捡么？”
　　晓熙也笑了，有些不好意思道：“哪有？”
　　当三人绕着操场走到起点时雪下得更大了，大片大片雪花纷纷而下，片刻间三人的头发上、衣服上都覆满了雪花。晓熙道：“我们去湖边看看如何？”她从包里掏出帽子戴在头上，那白色的帽子、白色的围巾配着她被冻得红红的脸颊，还有那溢满双眼的欢乐，高峰和玉石都已经被她感染了，三人一起向湖边走去。
　　湖边新建了一个古色古香的八角亭，取名“临渊亭”，三人立在亭子中，四周一片寂静，夜色中再无一人，片片雪花飞舞在苍茫昏黄的灯光下，湖边光溜溜的柳条闪着光芒低垂着，往湖面望去，远处一片苍茫，近处雪花悄无声息落在湖面，晓熙道：“‘夏有凉风冬听雪’就是这个意思吧？”玉石道：“明天早上来看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高峰道：“如果湖面结了冰，清晨太阳初升，配着七色云彩，定是一片美景。”晓熙想象着高峰描绘的景色，无限向往，道：“那我明天一早来看看。”
　　高峰道：“湖面还没有结冰，估计明天早上也不会结冰。”
　　晓熙笑道：“太阳若升起，总会有云霞的。”
　　玉石看了看手表，道：“走吧，再有十分钟宿舍就要关门了，我们得赶快回去。”
　　三人匆匆离开湖边，玉石和高峰本来只是聊天的，没想到意外碰到了晓熙，欣赏了一场美丽的雪景。玉石比较了解晓熙，高峰却很意外晓熙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他先前的疑问也解开了，明白了为什么明喣会喜欢何晓熙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昏昏亮晓熙就起床了，她要去湖边看日出。当她到湖边时远远看到站有一人，心下诧异谁会这么早呢？走近一看却是高峰。高峰看到她笑道：“我就是好奇，想知道你会不会来看。”
　　晓熙笑道：“你有这么无聊？喏！我来了，你若不看景色，现在就可以走了。”
　　高峰道：“呵呵，你看过日出么？”
　　晓熙道：“和明喣在泰山看过日出，这总不会有泰山日出壮观。”
　　高峰道：“是没有泰山日出壮观，不过不管什么地方、什么环境下的日出，只要天气晴朗总会让人震撼的。”
　　晓熙往东边望去，湖边很是开阔，学校又在郊区，周围除了田地并没有建筑物阻挡，灰色的天空已逐渐亮了，地平线处却已满是红色、紫色的云霞，湖面上真结了一层薄冰，白茫茫一片映照着天空，远处的一小片树木披着银装，映入眼帘。不一会儿整个天空都染上了色彩，白茫茫的雪景也如同披上了一层淡淡的色彩，又大又红的太阳渐渐露出了地平线，不知哪里飞来两只早起的鸟儿，在天空鸣叫着一掠而过。
　　高峰问道：“你为什么不跟杨明喣一起去美国？”
　　晓熙鼻子冻得通红，拿着纸巾在擦鼻涕，道：“不想去呗！”
　　高峰看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转了话题，道：“我最喜欢看日出，以前在学校时经常一大早在这里等日出，然后跑步、读英语。光是雪景下的日出都看过好几次，记得大三那年一个冬天都没有下雪，我还在湖边对着老天爷发牢骚呢！”
　　晓熙笑道：“这么说你也不是一个不解风情的人啊！为什么不能花点心思追求莫莉呢？她可是个好女孩！”
　　高峰忽然把目光从远处收了回来，看着晓熙，道：“你比我了解莫莉，她现在会来这里看日出么？今天清晨她会来么？”
　　晓熙明白，莫莉确实不会来，在这个清冷的早晨，站在这荒芜的湖边。晓熙笑道：“理科生一般不是你这样子的吧？”
　　高峰道：“你觉得应该是带着厚厚的眼镜片，一脸呆像，你讲个笑话，别人笑得肚子疼，他嘴角都懒得动？”
　　晓熙看着高峰端着架子一副老学究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她觉得高峰是个挺有趣的人，他和莫莉真是无缘，莫莉不是不喜欢来这里看日出，她只是心思还未转换到这里，如果再等几年，或许会是不一样的情景。晓熙也觉得高峰和莫莉确实不太合适，但是她也想不太明白其中的问题在哪里，她摇了一下头，不再想这件事情。此刻太阳已经出来，浑身已经彻底冰凉，再站着不动可能真要感冒了，她道：“好冷，要跑两圈了。一起跑？”高峰道：“好啊。”晓熙把随身携带的包放在亭子下，二人围着湖跑开了。晓熙跑的慢，高峰很快就把她远远抛在了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