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知腐

9、第八章 香 夜色浓浓，

　　夜色浓浓，万籁俱寂，月光明亮而冰冷。
　　“他——真的会来吗？”
　　“我没办法确定是不是今晚来，但薛明绝对不想让你活下去享受原原本本属于‘他的女人’。”
　　“其实，我根本不相信你。”
　　“没办法，你还只是一个无知的现世人，自然没法子信任我们这些神话传说似的的存在，不过这也是我们需要的。”
　　“你们需要的？”
　　黑洞洞的客厅，安文叼着没有点燃的香烟，手中把玩着银亮的水果刀，整个身体没骨头似的深陷在柔软的沙发中，透着疲累的眼睛时不时打量着漂浮在半空，正襟危坐的宽袖白袍男子——
　　“我们不是神佛，不需要什么信仰供奉，所以没有必要让活着的现世人了解什么。”
　　专注地看面前的棋桌，华叶拈动着手心里黑白分明的棋子，心不在焉地回复，还不时轻啜几口巴掌大的小茶壶壶嘴。
　　“可是知道你们的人还是很多。”
　　“那些无所谓，反正也不是真的。现世人可以知道虚假，却不能了解真实。”
　　“那为什么叫我知道？是因为有必要吗？”
　　“没错，你是解决事情的关键，要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推出来当诱饵，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尽心尽力。”
　　在他眼中一直很奇怪的神秘人，左手捋住右侧宽大的袍袖，缓缓地将手心里黑黑白白的棋子轻轻落下棋盘，耳边全是清脆轻微，异常干净的落子声。
　　“我想知道，薛明为何没有被你们抓住？毕竟作为暂时的合作伙伴，我需要强有力的盟友。”
　　“——当时，我的搭档回来了。”
　　“搭档？”
　　“嗯，一个让我很头疼，很麻烦的美女。”
　　“你的女朋友吗？”
　　“不是。”
　　“哦？”
　　“是我娘子。”
　　“娘子？是你老婆吗？”
　　“啊，是的。”
　　“所以，你不得不为她擦屁股？”
　　“这——是命。”
　　“你会认命？”
　　沉吟半刻，安文知道这个人不会再回答他任何私人问题，而且，他看到那个怪人变换的表情，那是一个很愉悦的笑容，温柔怀念，又有着旁人无法参透的无奈。
　　“那香不会对她的身体有什么影响吧？”安文耸耸鼻子，似乎是嗅到了什么让他难耐的味道，不由再次出声。
　　“不会。”
　　“无论发生什么都绝对不会醒，是吧？”
　　“一指甲盖的安魂香就可以让罪孽深重的鬼魅安眠好一阵儿，就算是仇人杀到跟前儿都不会醒的。”
　　两个小时前——
　　“这是什么味道？”
　　名岚倚坐在床头，看着背对她的丈夫，那双总是灵巧万能的双手，摆弄着一直作为装饰品的精致香炉。火柴独有的火光消散，一股乳白色的云雾弥漫扩散……白衣的天使，古雅的香炉升腾着袅袅青烟……嗯，赏心悦目啊……鼻息间不断缭绕的暖暖药味渐渐染上冷冷清清的浅香。
　　“让你觉得不舒服了？”
　　“没有，很好闻，就是觉得有些怀念。”
　　“那就好，这是我的中医导师送给我的香料，据说有助于睡眠。”
　　“哦，是这样啊……”
　　不过闻香短短几分钟，名岚已经陷入深深的睡梦。好像看到了不错的场景，因早产变得憔悴苍白的小脸上染上丝丝红晕和盈盈笑意……
　　“你也不想让名岚知道你和她前夫发生了什么吧？这是我特意调制的，可以给人类使用的安魂香，只要嗅到一点点就可以保证她睡到明天天亮——”
　　“不管闹出多大动静，她都无法知道，是吗？”急切地打断华叶，安文不能抑制自己莫名涌上来的烦躁。
　　“地府独家专售，效果好且无任何副作用，只此一家别无分号。所以放心，就算是为了地府的口碑，也不会有任何意外。”
　　“你们还是要活捉他吗？”
　　“理论上是这样的。”
　　“为什么？”
　　“我们是狱卒不是屠夫，当然不能造太多杀孽，更何况赎罪可是非常费事儿的。”
　　“他还要活着啊……”
　　“他已经死了。”
　　“死了？哈！她忘不了他，就算已经有了新的开始，她还是挂念着他。或许不该杀死他，毕竟，死了的人是值得原谅的，而活着的人一辈子都要背负罪孽。”
　　“不只是死人要在地狱还债，活着的人在现世还有活着才能赎清的罪孽。”
　　“可是既然已经成为死人就该老老实实沉沦在地狱里赎罪吧？而不是在活着的人的世界里搀和。”
　　“说是这样说，但黑白分明的天地曾经也是混沌一片，所以，有些时候，活着的人能够有不平凡的鬼神之力，那么脱离□□的魂自然也会有穿透人世的能力。”
　　“这种官腔就不要和我打了，反正你我他都是一样的，只恨当初没有彻彻底底地让他魂消魄散。”
　　“他还有他的命数，那种让他彻底消失的事情你想都不要想，否则到时我会改变自己的立场。”
　　“哦？为什么？”
　　“命，这是命。”
　　“鬼扯！”
　　“你和我扯得不挺开心吗？”
　　“喂，我想再问你件事儿。”
　　“什么？”
　　安文合眼仰躺，仿佛已经睡着，很久才沉沉开口，“王莲月，是不是也逃了？”
　　“我还以为你已经把她忘掉了，托你的福，变成厉鬼的她想要吃掉薛明，却不料反被吞噬了。”
　　“果然，他们还是在一起了。”
　　“呵呵呵，也算是一种另类的结合吧。”
　　“那，你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