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微澜》泠泠然

28、顺从 拿棉花蘸了

　　拿棉花蘸了双氧水小心翼翼地擦拭，逐渐露出血污下的肤色来。伤口整齐，不深，但拉得很长，干涸的血渍刚刚拭去，一滴滴血珠很快又涌了出来，沿着伤口处聚集，大片的鲜红令我不敢直视，手指轻轻颤抖。
　　他神情自若地看着伤口：“这么紧张？受伤的可是我啊。”
　　我不说话，紧抿着唇，如临大敌的继续对付伤口，可血还是渐渐涌出。
　　“那一次依依被车撞倒，骨折，你不是很镇定地处理，送她到医院？怎么现在完全换了个人似的。”
　　“那次我只要固定好她，剩下的都是医生的事情。”差不多了吧，我迅速拿来纱布按上，再用绷带用地力缠绕。
　　他闷哼一声，我紧张地看他：“很痛吗？”
　　过了好一会他才摇头：“不会，继续。”
　　已经放上很厚一叠纱布，然而在我一圈一圈缠绕绷带的时候已经有血渗到表面，隐约显出淡淡的粉色。幸好颜色并没有再加深，我再绕几层，小心地打个结。
　　算是处理好了吧。我站起身：“你休息吧。”将东西收拾好，又沿着他走来的路径打理干净。
　　既然不想让别人知道，那么那个别人应该包括也包括高阿姨吧。
　　一切都收拾好了之后再走上楼来，他还坐在沙发上，裸露着左臂，盯着伤口看。我再到他身边坐下：“看来很多人视你为眼中钉呢。”
　　他冷漠地回答：“我应该忏悔吗？”
　　虽然是依旧尖锐刻薄的话语，可我竟奇怪地觉得他的语气中有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寂寞，是寂寞到了极致而不得已的不在意。仿佛全世界人都离他而去，他也无所谓，只会笑着看每个人离开，纵然自己内心空荡无垠。
　　又像是心中有个巨大的情绪黑洞，再多的喜悦都无法填满，便索性放弃任自己在黑暗的世界中沉沦。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沉默了一下，还是解释道。
　　他转头微微一笑，很疲倦的浅笑，甚至都经不起细看。对着我的半边脸颊背着灯光，有些阴晴不定：“谢谢。“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温和地有些异样正常的他反而让我不太习惯。我沉默下来。
　　时针稳稳地指在三点，“很晚了，早点休息。”说着我便站起身来想要回房间。
　　他轻轻地握住我的手腕，我回头：“怎么？”他拉我坐回到沙发上，整个身体靠了上来：“说说话。”
　　我往一旁倾着，努力地和他之间拉开距离：“说什么？”
　　“说……”他微微眯起眼睛看我，笑容单纯无害，“说你现在在想什么？”
　　“在想现在很晚了。”
　　他不满意地摇头：“很不诚实。”
　　我闭上眼睛，再睁开：“我在想，应该不是卓然。”
　　他有些赞赏地点头：“不过……”
　　我接着说下去：“但至少经他默许。”
　　他将我的头发别到耳后，声音轻轻的飘进我的耳朵：“可既然动手了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呢？”有些倦怠的厌恶，又有些奚落和自嘲。
　　“谁知道呢？”我转过脸，“是你们自己走到这一步的，与任何人无关。”
　　他目光忽然冷了起来，更加靠近我，唇几乎贴上我脸颊：“就是最讨厌你这样装出一幅置身事外的面孔，你要知道，你永远脱离不了。”
　　何必一再说明呢？我早就明了这一点，纵然我想远离那个家庭的那些纷争，刻意避免学商，刻意远离这里，可最终还是有人事将我拉了回来。
　　我不在意，我想置身事外，可其他人并不这么认为。我在这个复杂的家庭中所处的地位决定了他人对我的猜忌，根本不会有人试图了解我的想法。
　　而他，终于看不下去我这些年的自在，逼我回来，同他们一起承受。
　　过去的几年以为自己终于成功避开，原来也只是自己太过天真的自欺欺人。
　　我回头，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那么近的距离，甚至都可以细数出每一根眉毛，而黑白分明的眼眸却又恢复到从前漫不经心的冷淡，仿佛一切尽在他掌控之中，于是可以肆无忌惮地漠视。
　　然而实情并非如此，他太过在意，因此这就成了他弱点，他只能伪装。
　　“你在痛苦，就一定要把所有人都拉来一起痛苦？”我没有挪开目光，依旧是看着他的眼睛，努力地想要找出任何一丝情绪起伏。
　　他面无表情地看我，依旧是冷漠的目光，过了许久，缓缓地浮现出一个极淡的笑容，靠近我耳边，将声音压得更低：“就我一个人，很无聊呢。”气流拂过我耳廓，很痒，我再往旁边挪着，他跟上来，“总要有个人陪我玩。”
　　“我道行低，玩不起。”我小声回答，“你应该找个势均力敌的，又何苦为难我。”
　　他不再开口，只是拨弄着我的短发。我有不好的预感，却又没有任何理由抗拒，目光茫然地看向墙壁。从来没有放弃期盼这样的场景永远不会来到，虽然自己也知道那只是妄想，可至少还有一丝希望。当这一天终于来到时，我终于发现自己原来根本无力改变什么，只能任情势发展到自己不愿面对的状态，然后再将自己的底线一再降低，一再被迫接受。
　　他的手一路往下，抚过眉梢，眼角，鼻翼，然后轻轻地转过我的脸来，我顺从地看他。
　　他托起我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我微微后退，避开他的唇，他也不勉强，只是看着我，微微眯起眼睛，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我犹豫了一下，只将目光凝聚在他双唇上，轻轻地触上去。可以明确地感觉到他的目光从头顶上方传来，我却并没有勇气抬眼看他。过了一会儿，他低笑，开始吻我，我强迫自己配合着他的举动，他却并不满意，身体慢慢地向我压下来。
　　我一惊，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按上他的肩想要推开他，有些惊慌地想要制止。
　　纵然反复地告诉自己，这是必经步骤。曾经以为心中已经做好准备，然而真的到了这时候，我的第一反应还是抗拒。
　　他挑眉看我，眼中盈盈的满是笑意，那种笃定我无力拒绝的高高在上的笑容。我紧紧咬住下唇，手上不由地加上了力气。他双臂撑在我身体两侧，仍是慢慢地倾了下来，可能是手臂用上了力，他不觉蹙起了眉，眼神一闪而过隐忍的痛楚。
　　“等一下。”
　　他笑出声来：“你又要说没准备好。”不过仍是停下了一切动作。
　　我半躺着，他居高临下地看我。我的双手抵着他的肩，要是加上力道或许应该可以将他推开吧。毕竟他受伤了阿。
　　我笑笑，闭上眼睛，然后松开双手。
　　无论如何，我都逃不过这一天的，就算一再往后推迟，它也终究还是要来到。
　　那，就在此刻吧。

作者有话说

　　额....这算不算H?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