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爱》木兰与花

37、妈妈 纠结

　　陈铮走影决绝。许以珊像没有力气一样站在门旁边维持刚才的姿势，她的手硬生生地顿在了半空中。
　　许慎看了许以珊一眼，“砰”关上门，又走进厨房。
　　她掀开日式的布帘，勾着头躲过碍眼的布料底部，右手里握着红杆拖把。拖把上还滴着水，米色的瓷砖积了一小块水渍。
　　许以珊看着关闭的绿色大门，突然清醒了。她站直身子别过头，直视许慎，问道：“姐。你知道我喜欢陈铮吧，你能不能告诉我陈铮喜欢你哪点？为什么他对我总是不温不火的？”

　　许慎放下拖把，走到许以珊面前。青葱般的手抚上许以珊的脸颊，轻声道：“以珊，其实我多希望有个人能替我好好照顾你的。可是说实在的，你问的问题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和陈铮虽然是多年的朋友，但是我并没有想象中的了解他。”

　　许以珊愣了愣，她双手抱着许慎两人紧挨的温度有些发烫，她更是焦躁地开口，声音带着迷茫：“那陈铮是那种人？我有时觉得他离我很近，但是就在他亲和对我笑的时候我却觉得他离我好远。”

　　许慎摇摇头。事实上，以珊刚才最后那句话也说出了她的心声。陈铮细致体贴，文雅柔润。走到那里都是受人喜欢，说出的话也是谦和有理的。而这样的完美，许慎看来有些墨守成规，不太真切。

　　良久，她摸着许以珊的头，叹了一口气道：“他确实让人琢磨不透，所以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许慎的声音纯净，就像刚冷却的白开水。

　　“那我也非得试试不可，任何人都会有弱点吧。”

　　许以珊觉得任何人就算再冷酷，也不可能是钢铁侠，永远都无懈可击。只是她暂时没找到陈铮的突破口而已，只要她肯花心思就可以让陈铮对他敞开心扉。

　　许慎却劝她：“以珊，你没必要把精力花在他身上。他其实就是颜值比一般人高点而已，至于性格嘛…我觉得你更适合阳光型的。”

　　话说到这样地步，许以珊却油盐不进。
　　她推开许慎的手，她觉得许慎把手放在自己头上烦闷极了。

　　许以珊咀嚼着“适合”这两个字，不服气地说：“大道理谁都懂。但是，我就是做不到。你自知你和顾白易也并非完美搭配，你们还不是纠缠了这么久？”
　　许慎暗道糟糕，她没想到许以珊竟然这么认真。
　　她依旧淡笑：“以珊，那你是铁了心追陈铮了吗？”

　　“追”这个词让许以珊一瞬间冒火，她下一秒就绕开许慎走了。

　　许慎在她身后看了好半天，终于叹了口气又拿起拖把在客厅里忙碌着。
　　算了，就让以珊碰碰壁吧。
　　她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类型，等她撞上了就知道是到底是她头硬还是陈铮的心心硬了。

　　次日。
　　顾白易来到许慎办公室。他今天穿得利落，灰色T恤，黑色休闲裤。
　　许慎抬头问他：“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提前半个小时下班了。”他答。
　　“那晚上一起吃饭吗？”
　　顾白易微笑着问：“你请客？”

　　许慎呆了会，哪有这么直白让女士请客的男人。
　　随即，她双手朝天花板伸了个懒腰。紧接着说：“那给大爷捶捶背，要是我满意了就请你吃饭。”

　　忙碌了一天她是真的有些累了，小朵交上来的材料编辑没有一个合格。

　　哪知顾白易双手“噌”地摸到她肩上。他打量许慎赢弱的身子，微微无奈的口气：“怎么这么瘦？硌手。”
　　许慎被顾白易的问题问得一愣，立马不自在地红了脸：“别捏了，我怕痒。”
　　突然，她正经地站起来，“白编。”

　　白玲穿着一身米色蚕丝裙，直发轻放在锁骨的位置，看起来有几分古典韵味。她迟疑了一会，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亲昵了？
　　片刻，她嫌恶的眼神盯着许慎：“ 还没下班呢，你们有什么可聊的？”

　　许慎从白玲眼中读到一丝妒意，她身子朝前一倾就躲开顾白易。

　　许慎把桌上的一踏纸递给白玲，她有些尴尬地说：“这些材编全部需要重做。我想最快下周能拟好。 ”
　　白玲睥睨了半天，不接。许慎好脾气拿着资料又在空气中上下一顿。

　　白玲看了一眼顾白易，收起不满。但是她脸色还是不快，也是含糊地看了下手里的资料。
　　最后冲许慎说了句：“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混什么执行主编？”

　　白玲走后，顾白易立即表示自己是无辜的。
　　许慎显然知道白玲是因为顾白易的原因才冲自己发火，她也不多问，任顾白易打着哈哈。

　　一到下班时间，两人就急忙离开。

　　“喝点苦荞对身体好。”顾白易给许慎倒了杯茶。
　　两人面对面坐在一家普通餐厅里，就像初次相亲一般正式。
　　“谢谢。”许慎接过咖啡色的陶瓷杯，手握着杯子放在桌案。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良久，许慎道：“我…”
　　在许慎开口的时候,顾白易也说：“你…”

　　许慎双手握着水杯，她面对顾白易仍然有些紧张：“你先说。”
　　顾白易左手一摊，礼貌地对着许慎：“女士优先。”

　　许慎浅浅地笑了，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有和顾白易心平气和谈论的一天。
　　锅里乳白的鸭汤正沸腾着，几朵碧色的凤尾翻滚在面上。桌上摆了几碟小菜，有凉豇豆和凉茄子，还有南瓜饼和飞饼。
　　许慎说：“我决定和你一起参加同学聚会。”
　　顾白易用食指指腹摸摸眉毛，眼神定在许慎脸色。他低声感叹：“有个万能女朋友真好，可以救急还可以请我吃饭。”

　　许慎没好气地说：“ 遇上你这种无赖真无奈啊。”
　　顾白易不理她的埋怨。他长手一伸，一块南瓜饼就落在许慎碗里。不忘嘱咐道：“多吃点过年才好卖钱。”

　　许慎拿着筷子指指锅里：“我要吃鸭翅。”
　　顾白易点点头：“好嘞。您是爷，想吃什么都行。”
　　许慎面色如常。却欢喜地咬着鸭翅，香软又有嚼劲。外表带着浅黄，再沾点青椒油味道更好了。
　　许慎一口气就啃完了，她竟觉得自己是头一次吃到这样的美食。

　　顾白易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看着许慎。
　　许慎从菜堆里抬起头，问：“你吃好了吗？要不要…”
　　话音未落，两人身边的玻璃落地窗被敲响。

　　许慎一偏头就看见一个女人站在他们身边，她和他们只隔着一块透明玻璃。女人白皙的手指了下许慎。

　　许慎的脸色突然出现无比地诧异。她手中的筷子掉落在地，然后努力扯出不自然的笑，点点头。

　　女人年龄应该四十六七。虽然皮肤依旧光滑，但是眼角条条细纹是骗不了人的。

　　许慎：“妈。你…怎么在这儿？”

　　程佩玲：“我和你顾叔叔的新房在这里。”
　　许慎惨淡一笑：“新房。”

　　程佩玲这才发现顾白易，她犹豫开口问：“这位是？”

　　顾白易站起来，身子微鞠。“伯母您好，我是慎慎的…男朋友。”

　　许慎眼睛横向他。
　　程佩玲打量了下顾白易，低声说：“我们慎慎脾气不好，还请你多担待担待。”

　　“婚礼…在什么时候？”
　　作为女儿，许慎看见母亲再嫁内心是痛楚的。
　　虽然她也好奇那个顾叔叔究竟是何许人，但是她却始终开不了口。
　　毕竟父亲才走没两年，她始终不能接受这样的事。

　　程佩玲没想到她竟然会问，于是鼓起勇气一样说：“周六回家吃个饭吧，顾叔叔也在。”

　　许慎愣了一会，点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好吧。”
　　隔了一会，她又说：“以珊…她也回国了。要不要？”

　　程佩玲为难一般，她是知道许以珊的牛脾气。
　　当年她都那么骂许以珊了，口口声声说没有她那种女儿。现如今自己再改嫁，以珊真的会来吗？

　　她不来闹事就已经很不错了。
　　良久，程佩灵略带伤感地摇摇头：“算了。还是不了。”

　　许慎：“这句话还是该说吧？”
　　她打量了下母亲的神色，又道：“去不去是以珊的意愿，但是…作为家人没有必要这样处。”
　　可是这又有什么什么办法呢？以珊固执地认为是母亲耽误了父亲的病情，而且还对两姐妹不闻不问。
　　现在的家不成家，已经完全散架。
　　母亲要再嫁，是拦不住的。
　　而以珊的固执，更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