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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放比收更胜一筹 我许慎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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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慎吸吸鼻子:“没什么。”
顾白易黑瞳暗了下来,带着危险。
冷冰冰地开口:“上车。”
许慎抬脚迈了上去:“恩。”
“砰”车门关住,两个人在逼仄的空间里,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
“看来你腿恢复得很快。”手在许慎右肩上方扯下安全带。
许慎挪了一点,全身紧绷向椅背贴去,说:“还好吧,前几天就没事了。”
顾白易转正身子:“恩。也对。”
许慎摸摸鼻子,闻着残留若有若无的香气,不知道顾白易指的什么:“…呃。”
顾白易昂着头,把车开成了飞车。
许慎自知再也摸不清顾白易的心思,也不问他为什么又翻脸了。她惊惊战战缩成一团,两手紧紧抓住胸前的安全带。
“害怕?”
许慎咬着牙摇摇头,她这副神情分明就是说谎。
顾白易嘴角一勾:“不知道哪里来的倔强,尤其是在我面前。”
许慎顿了一下:“不想输。”
“你已经输了。”
许慎抬起头看他,眼里分明带着疑惑。
“就像现在这样,你明明很想知道原因却因为想赢不开口问我,而我现在却平心静气地能告诉你原因。你说,谁赢?”
风未动,旗未动,是人的心在动。
许慎细细地听着,好一会才说:“你赢了,顾白易。”
声音透着无奈,原来是这般悲凉。确实是许慎输了,输在太认真,输在念念不忘。
顾白易嗤笑一声并未说话,许慎知道他心底是不屑的。
许慎用食指横堵着鼻子,嗡声嗡气道:“我的确输了,我本以为有些事是谁更认真谁就输。可现在想想输赢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要是在四年前许慎会斩钉截铁地说输赢和自尊真的很重要。四年前许慎曾以为只要自己高傲地扬起头就好了,误会与欺骗她可以统统都不管,她只想要一份没有猜疑没有卑微的感情。
她与时间对峙,与自己对峙,深夜里一次又一次的叹息一次又一次的辗转反侧。
许慎也不知道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自己孑然一身,如尘中浮萍。立在月光下,袭来的是空落落的风,吹得她的心支离破碎。走在街道上,擦肩的是人海中万千个身影,看得她泪流满面却找不到一个背影似曾相识。蜷在房间里,抬起的是落满尘埃的头,没有一次不是沉重又悲切的心情。
她才开始想:爱情真的会有输赢吗?这些年她缩在美国,决然先离开就真的赢了吗?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赢了骄傲,输掉了顾白易。
原来。人们所谓的“输赢”不过是自己较劲,赢了伤了爱人的心,输了伤了自己的心。
这就叫作。
顾白易最受不了她现在这个样子,要哭不笑。
他迅速把车停在一边,许慎的左手就被捏住了。
“松开我。”
“你回来到底干嘛?许慎”
“那不重要吧?”
“那,对你还有什么事是重要的?”
“…如果我说是你呢?”
许慎试探着问,刚才顾白易看见陈子凯的时候眼睛里分明是带着担心的,如果他对自己没有半点关心,那为什么还紧张自己是否个陈子凯一路?为什么放下重要的案子送自己?
许慎低着头,遮掩着自己脸上的情绪,两眼睛也紧紧闭合着,不让自己看到顾白易的脸。心道:许慎,就放纵这一次吧,抛开自尊,抛开误会。如果可以就让一切重新开始吧…
顾白易目光落在她鼻梁上,像是要看穿她的内心。
突然:“是真的吗?”
顾白易还是不信,就像四年前一样猜忌。
许慎的心紧揪着疼痛,没有说话。她规矩放在腿上的双手紧紧捏住,就这样过了一秒又一秒,她才说:“…是,是真的。我,我保证。”
然而,过了很久顾白易才移开自己的视线,抚掌叹道:“你真以为我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吗?你就这么自信我顾白易还对你余情未了?
许慎,你可真厉害,我真没想到你和陈铮在一起还不满足,都能在陈铮和陈子凯两人之间周旋地游刃有余。我虽然没兴趣参与你的事,但是也不妨提醒你一下,陈子凯不是你这种人惹得起的。你要玩弄别人感情最好挑清对象,别惹祸上身————害人害己。”
许慎的理智明明告诉她很想离开,为什么还要这般不死心地继续坐在这里?她就像拿到一份病危通知书的患者不愿接受事实。
真的是病入膏肓。
许慎心里默念:最后一次,真的就最后一次了,我最后一次等你了,自己这次一定要…一定要把事情说清楚。顾白易,你千万不要…不要…放弃我呀。
许慎低着头看着自己手指,十根手指却含糊不清,难以分辨。许慎用力甩甩头,眼泪却随之滑在她脸上。
车厢里传来哽咽声,她用力用牙齿咬住舌头,强迫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
顾白易轻声道:“松嘴。”
许慎松开牙齿才发觉嘴里一阵腥甜,说:“…你,你就回到我身边好不好?我…我们从头开始。我…我是爱…”最后一个字她终究没说出口。
语气带着请求,许慎从未这些低姿态地挽留一个人。她的泪水顺着脸滑入脖颈,凉凉的。
顾白易一呆,有些倦怠地说:“许慎,你变了,你真的变了,我再也看不懂你了,你这样做是为什么?当初你走得那么决绝,现在回来真的就是单纯的想…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对你,我…我拿你竟然没有半点办法了。”
“…我就问一次,而且…是最后一次,毫无顾忌地问你。”许慎的眼神黯然,就像期待着死神的来临一般。
突然手机铃声一响:“沉默地嘴角,还残留着泪痕。
那不是胭脂红粉,可掩饰地伤痕…”
许慎一看屏幕,陈铮。
暗自抓狂:这个时候有什么要紧事打电话?顾白易又该…
“不接吗?看样子是重要的事找你。”
许慎慢吞吞把地手机拿到耳边,她转头看向顾白易正冷冷地看着自己,这一秒她竟然有些莫名的心虚。
声音有些不耐烦:“陈铮,什么事?”
对面一愣,“恩,明天一起吃午饭吧,前两天以珊妹妹说想去万达广场新开的牛排馆试试口味。”
“…恩,不好意思,明天中午我没时间。”刻意的生疏。
“那晚上总行吧,不许说你没空噢。对啦,以珊说你今早打电话给她说你晚上和女同事去吃饭了,你还是早点回家吧,女孩子晚上更要注意安全…”
许慎不自在地敷衍了两句就挂了。
顾白易铁青着脸,歇斯底里吼道:“和女同事吃饭?许慎是要不要脸?你就是这样把男人玩弄在股掌吗?…滚,我不想看到你,永远。你给我滚下去!”
许慎听了恨不得扇他一巴掌,努力控制不断滑落的泪水,脸憋得绯红。
终于:“…顾白易,你他妈不是男人。是我许慎瞎了眼,还一次又一次想和你和好…”
顾白易圈住她腰,嘴唇贴到她嘴上,沾满了苦涩。
然后轻声在她耳边说:“这就是你想要的?”
许慎推开他,带着难受的颤抖:“恶心。”
“恶心吗?你刚才不是求着要和我重新开始的吗?现在装清高是不是为时已晚了?如果你是想找存在感,直接说出来就好了,我顾白易不是个不解骚情的人。”
哭腔:“不要再说了…”
“我是你的第三者还是第四者还是第五者?有什么可害臊的,都是知根话知底的人了。”他的话已经在她唇边,烫得让人发疼。
许慎一字一顿地说:“放开我。”
她将他的脸推开,心中的城池轰然坍塌…一切,都迟了。
顾白易身上带着熟悉的香气,吐着温热的气息,身体却没退后半分。态度依旧强硬:“你告诉我,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怎么可以这般作贱别人的感情?”
“我没有心,这点你不是最清楚吗?因为,你从未相信过我,四年前和四年后的今天都是。
呵呵,顾白易,我从此终于可以安心离开了,没有愧疚没有后悔去过我今后未知的生活。本来刚才我挺想扇你一巴掌的,可是看来没有必要了,就从刚才那刻起,在我心里你什么都不是了,连恨意都提不起来。
我许慎向来受不的人气,所以才说最后一句:我并没有对不起你,爱信不信。”手一拉车门就脚踩到地上,摇摇晃晃地走着。
原来收与放都是一种得。有时的放,比收更略胜一筹。
顾白易仿佛没听懂她的意思,愣在原地,“许慎,你说清楚。”
她说:“因为,你从未相信过我…”
她说:“她并没有对不起自己?”
她说:“连恨意都没有地对自己?”
她说:“回到我身边好不好,我们从头开始,我是爱…”
顾白易猛然一惊,许慎她要说的是…那句没说完的话是…
是误会吗?真的是这样吗?
顾白易立马冲下车,马路朝对面的白色身影喊道:“许慎…许慎…许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