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楼相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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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薇左右辗转，自怨自艾，她实在珍惜能住客栈的最后一晚。当下翻身裹起大红棉袄，抬脚套好大长筒靴，出客栈往最热闹的夜市走去。
相公她是没找到，到是钱花的一干二净，前几天她刚被一男人骗了十两银子，说好了喜欢她，采薇委屈。其实就算没有合适的，只要不被家里人找到自己就不用遵守嫁人的规矩，所以此行逃山为主，觅夫顺带。
“咕”，不过，最紧急的还是填饱肚子。
选了家面馆，要碗阳春面。走向正忙碌的老板娘，笑脸盈盈问道“大娘，你这要人吗？”
老板娘见这丫头面善，又孤零零一人，当下存了好感“姑娘，我这是不缺人了。”不忍采薇失望，指了指她身后，又忙道“你看，那位爷，近日买了所新宅，不定缺人干活，不如姑娘去问问？”说着将煮好的面呈给她，并且嘱咐小心烫。
采薇大喜过望，随即向老板娘道谢。
桌前的男子着正青素袍，身材挺拔，手中正挑着面条往嘴里送，慢丝条理吃的文雅。突然见眼前多了副碗筷，只见对面的女子歉意的朝他点头哈腰，没有防备的坐下，当他面吸了两口面汤。
虽然男子皱眉，但觉得无伤大雅便无异议，沉默，二人就这样风格迥异的吃起面条。
“爷，你家一定缺人干活吧，你看看我行不行。”采薇忍不住首先开口，粗声粗气又摆摆胳膊以示有力气。
采薇全身紧裹红袄子，只露个头在外边，看上去十分喜庆。楼起暄清冷嗓音传出，看了她眼，“你想好了？”语气中有疑问。
她一喜，重重点头“恩，爷，你看我有力气啊，什么重活粗活随您差遣。”露出这辈子最谄媚的样子。
他不再多说，掏出一张纸“那好，你按个手印，吃穿用度府里会有安排，至于月钱，每月一两。”
采薇不想会这么快，当下乐的合不拢嘴，“好，好，我一定，”
慢慢靠近采薇身侧，拿下腰间一物，“这个，我先替你收着。”
采薇定睛一看是是娘给的玉佩，立刻反应当然不行，怎么能随随便便将未来相公的信物给人呢？诶，等会，相公？莫不是他就是？哈，双喜临门啊。
“行，爷，您拿好，千万拿好。”她笑脸盈盈，也不问原因，自愿双手奉上，嚅嗫“这可是咱们的定情信物呢。”
楼起暄眉一挑，“你说什么？”确实没听清楚。
采薇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楼起暄打断她“不过，以后要随时听我差遣。”放下筷子，补充道“自然不会让你做不情愿的事，放心。”
只见雪中高俊男子在前，一团红通通的东西形影不离，轻快的要飘起。
一女子梳做包子头，百无聊赖擦拭桌椅，采薇来宅子已经三日，不禁发抖，原来他那倒霉相公买了所死宅，就是不久前轰动全镇的岳家惨案，据说是大火将府烧的一个不剩，什么花草，什么鸡鸭，通通付之一炬，她说怎么相公还随身带契约呢，原来是找不到人。
新建好的屋子只有两间，一个楼起暄的寝室，一间大堂。
至于她每夜守在他前头，虽说是共住一屋，她也挺乐意每天看俊相公的，可无非是端茶送水还要伺候他上茅厕，这也得成个亲，再让她照顾着嘛，采薇娇羞。
瞅眼里屋的男人，还在睡午觉，不禁叹气，果然天生的少爷命。
“爷？”蹑手蹑脚靠近楼起暄，小声叫他。
见没反应，“爷爷爷，您醒醒李管家来了。”拍拍床头。
楼起暄睁开朦胧的眼，迷茫过后瞬间恢复清明，采薇精亮的小眼神着实给力。采薇密切注视他，很高兴他没瞪她，着急侍候着起床，端好茶水为他洗漱。
“以后断开叫，听着像占你便宜。”带有没睡醒的嘶哑声，说完将帕子递给采薇起身大堂。
一个佝偻上了年纪的人恭敬的站在屋里，“路公子，您来了。”见到他来连忙上前。
楼起暄以路氏名义买下院子，微笑道“久等了，快请。”等二人落座，“李管家，身体可好些了？”礼貌中带有疏离。
他一孤高少爷竟然关心起人来了，相公果然平易近人，采薇为两人上好茶立于一侧。
李管家颤巍巍从怀里拿出一叠纸，交于楼起暄“您收好，所有的都在这。”说着晃神看向采薇身后“老爷当初将地契交我保管，我却...”话为完却已老泪纵横，对于死去的老爷，双手交叉，这一刻他的心才落地。
“别这么说，你也是为了家人才迫不得已，况且你在岳家多年一直任劳任怨，感情自是不必说，我想岳家老爷若是知道你有困难一定乐意帮忙。”楼起暄扶住老人安慰。
管家摇头叹气，骂自己不忠，却又无奈病重的妻女逼得他干出这种事，双手交叉抚摸拇指“罢了，死后向老爷赔罪吧。”他看看采薇，起身郑重道“我已经没有能力修复这宅子，只希望能为它寻得一个好主人，也算对的起主子们，那这岳宅就交给公子了！”福身，说完迈着沓拉的步子离开。
夜间月色正浓，透过窗子散落在采薇床被上，迷糊间一个黑头出现在她视线中，一想到岳家的事，立马惊得跳起无意中打中怪物，“爷？”二人换过位置后光亮照向对方的脸，当下松口气，只好起身去点蜡烛。
楼起暄不说话，坐在她床头，背影显得落寞又高冷，抚摸额前，他迈开长腿走进采薇，移开她身后的红木漆箱子。
采薇透着万分渴望目光，这么晚来，是不是要来发生点什么？
她看向楼起暄脚下，却见地下有黑黢黢的洞，“这是？”惊疑。
“你要和我一起下去看看。”由于他对说话一向没声没调，平起无波，尤其对采薇，所以采薇在考虑他是不是在用疑问语气，不过无论做什么她都一百个愿意。
她装作不好意思，一笑“我，”
“拿盏灯过来。”他完全忽略，上下看她，眼神清明“不用不好意思，我不在乎男女之间的礼节，况且也不会对你做什么。”
好吧，的确没询问她的意思，可是什么叫也不会对你做什么，采薇心里不快。
二人走在狭小通道里，烛火左右跳跃，她小心翼翼跟在楼起暄身后，空气中透有腐败的酸气，不小心踢到硬物，滚动的声音在静谧的环境里格外诡异。
楼起暄一只手敲敲打打，石壁凹凸不平，食指触到之处冰冷且潮湿，示意采薇将烛火靠近，密道处于地底却不见苔藓。邵城地处北方，西北高山环绕，虽是刚过年初，但近日天气回暖，雪水早有融化迹象，那么水渍渗透加重空气湿度，万物复苏的时令这里却是过于干净。
“阴湿的地方就不会有植物吗？”采薇奇怪。
他脚步继续，“不同植物有不同生存环境，即使极端气候也有生命存在。”
如果一个地方自然条件都具备却寸草不生，“你是人为破坏了？”采薇大胆猜测。
他不做声，也不否定采薇。
“我们都没走了半个时辰了，到底要找什么？”没有得到回答，一股恶臭低着作呕的气味传入她的鼻口，她下意识都到楼起暄背后，对方近身清新的气息驱散了些异味。
她捏了块帕子捂住，就算她喜欢楼相公，可不代表喜欢大半夜跑来探险“爷，还走么？”
楼起暄皱眉，“前面有风，一定是通口。”
采薇闷声，她将蜡烛递给楼起暄，光亮照过的地方映入眼，一具焦黑的尸体横躺在地下，完全不可分辨其面目，火光转动，又是一具，同样模糊头颅后倾，肢体极不协调散落在地。她惊愕地僵硬站立原地，强烈的视觉冲击是她不知该做出怎样的反应，实在难看。
“别傻站着了，如果想早点出去的话。”脸色同样有些难看。
采薇被唤醒，这样恶心的场面毕竟是第一次见，强烈忍住不适，相公果然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沉稳镇定。
眼前伸出只胳膊，他今天换上深色绸锦袍，比她高上一个头，恰好能嗅到衣袖的香气，仿佛是深秋清冷却夹杂淡淡的暖意。
楼起暄清晰的脸庞映在眼前，“你干嘛？”
采薇突然意识到蜡烛被置于脸边，他脸上的细致绒毛都被照的柔和细致，没来及感叹女人都羡慕的皮肤。
“你傻笑什么。”楼起暄疑狐，又恢复原来，“如果害怕就抓着我。”
采薇也想装作拒绝一下，只不过，她居然又不可避免的瞥见好几具死尸。不再矫情，利落挽上。
“你觉得这些与之前的有什么不同？”楼起暄边询问，右手火光边靠近尸体，她不得不更清晰观察，“这些是腐烂的，刚刚貌似是烧死，死法不同？”这些尸体全身腐烂，不见完整之处，偏生离她最近的一具脸上还粘着残肉，惨目忍睹的面部似乎对她发出诡异的笑容。采薇头皮发麻，再不敢看。
楼起暄似乎对她的答案不是很满意，提醒她不要看表面，直观到的谁都明白，重要的是能从细节总结得出更深一步的结论。
“不过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采薇补上一句。
没想到有时候她脑子还能动动，冷不丁冒出一句“很好。”当下意识到回此答案甚是不妥，面无表情，“现在还不能判定。”这几具尸体细细观察确实有相同之处。
“手帕。”楼起暄伸手。
这么个温润谦和的爷，她自是连连附和，前一秒还一脸欢喜，后一秒是一脸恭维，褪下来是一脸绿色。没了阻隔的帕子，尸臭，腐臭当真是熏得她昏头转向。
楼起暄隔着帕子撕下一块尸体的衣物，蹲下注视。采薇忍不住替他摆出嫌恶表情“爷，您这是？”快扔掉吧，就算不扔也不要交个小的收藏，可冲着那句“好好保管。”她只好抖着手踹在兜里，脸紫。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楼相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