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双生》沈黎轩

9、篝火不灭 命运的轮回

　　“楼兰领主大人，我犯了什么错吗？”亚斯兰一脸无辜地看着冯秋茹。

　　“你犯了千刀万剐的死罪，”冯秋茹懒洋洋的，似乎提不起任何兴致，她从长袍中掏出一把精致的银色手枪，对准亚斯兰：“谋害炎黄领主，若不是赵君怡将炎黄领主救回，恐怕连全尸都留不下。君怡，周防他把亲卫交给了你，我能够信任你吗？”

　　孙尧低头不语，他和亚斯兰、王远征都是一个战线的，也就是所谓的叛军。叛军的始作俑者，是刺客领主、前任篝火领主和毁灭者公会会长王远征，他是前任篝火领主的孙子，自然是叛军一路。这条路上，他承受了很多东西，背负的东西越加沉重。他已经没有了选择放弃的资格，他的命是其他为他牺牲者的延续，他已经不在是一个平凡自由的人类。

　　亚斯兰被冯秋茹识破了，孙尧知道，他没办法偏袒亚斯兰，这样做就等于暴露了自己叛军的身份。为了自保，他只能出卖亚斯兰了。

　　“是，是亚斯兰带我们出了后门，之后我们就被袭击了。”孙尧抬头看着冯秋茹，眼神镇定自若，深邃幽远，冯秋茹呼吸一顿，在孙尧身上，某一个瞬间，她仿佛看到了周防的影子。

　　冯秋茹右手用枪指着亚斯兰，左手按在了胸口，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微微加速。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对一个女生心动。尽管她承认，赵君怡是个标致的小美人，就是身高相较她来说，矮了点。

　　亚斯兰闭上双眼，下一秒，表情狰狞地盯着冯秋茹：“外面我布置了千枚炸弹，你们不要逼我！”

　　各大领主不以为然，像看戏一样看着他们。

　　“君怡，杀了他。”冯秋茹淡淡地说：“楼兰军团将永远宣誓与周防指定的传承者——赵君怡同盟。”

　　领主们纷纷后退，不想牵涉其中。随着动乱发生，世界联盟已经动摇了，这次散会后，他们又将各自为政。原本一同剿灭篝火联盟的计划，也付诸东流了。

　　孙尧点头，能够与楼兰以他个人名义结盟，他不惜牺牲亚斯兰。他的爷爷，还有炎黄领主都已经为此牺牲，和他们相比，亚斯兰的分量太轻了。

　　孙尧一步步走向亚斯兰，他的腰间炎黄卫队提供的佩剑随着他的步伐一抖一抖，他将佩剑抽出，指向亚斯兰。亚斯兰额头冒出冷汗，不敢相信地看着孙尧，冯秋茹的枪也在指着他，令他不敢轻举妄动。

　　亚斯兰将胸口的衣服撕开，露出了心脏处，那处皮肤一个黑色的贴片镶嵌在肉里，随着心脏跳动而起伏：“我的心脏连接着通讯器！我死了，莱茵军团立刻会知道，他们会引爆外围的炸弹，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嗯，抱歉了。”孙尧躬身对亚斯兰行礼。

　　“啊？什么——”

　　孙尧身子如电般冲上，剑柄重重地点在亚斯兰小腹的一处穴道，这是刺客领主亲传的秘技——经脉剑术！凭借这套剑术，在一对一时，只要对面被击中，就宣告战斗结束。

　　亚斯兰痛苦地跪倒，双眼凸出，口水哗啦啦地流出，他长大了嘴，浑身痛得不住发抖。在这种情况下，他没办法自杀，只能跪在那里听候发落。

　　冯秋茹点点头，收回了手枪：“我宣誓，楼兰与赵君怡的同盟生效。在场诸位可以作证。”

　　领主们没人说话，所有人担忧的，都是亚斯兰口中说的炸弹。

　　亚斯兰银色的头发垂在地上，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抬起头，咬住了一根发丝，舌头用力去舔那根头发。这种异状被孙尧发觉，他立刻上去按住亚斯兰的喉咙，然而已经晚了。亚斯兰的头发上，涂了入口即生效的毒药，几秒钟的时间，他就毒发倒地，失去了心跳。

　　又是十几秒的时间，营帐外发生了惊天大爆炸，各大军团带来的部队，被炸得七零八落，刹那间就损失了四成左右的兵力。致命的不是伤亡人数，而是阵营的混乱，在这种情况下，体现出的就是各军团的素质。

　　东方世界的楼兰军团，炎黄军团都第一时间做出了应对，部队立刻集结，冲向营帐拯救领主。各领主匆忙离去，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有，也不管什么机器的检测了。他们其实心中早就已认定，老孙尧确实是被赵君怡所杀，头颅也是真的。短暂的世界联盟，在这一刻，无声地宣告了解散。

　　孙尧背起亚斯兰的尸体，也跑了出去，立刻和炎黄军团汇合。
　　炎黄亲卫卫队长白峰跪地请示孙尧：“赵大人，各军团遭受地下设置的炸弹袭击，我们是否可以趁机劫掠各大领主，机不可失！”

　　孙尧沉思片刻，摇了摇头：“算了吧，咱们立刻撤回炎黄领地，把周防领主的尸身和死讯传递到，至于各路诸侯怎么打算，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孙尧心中已有了主意，将周防送到后，如果炎黄容不下他，他就去投奔楼兰军团的冯秋茹。

　　这一战，他有太多的功勋和声望，想不成名都难。这背后的，是惨烈的牺牲和痛苦，令他不愿回想。

　　“咳咳！”

　　背后，亚斯兰咳嗽了两下，又醒了过来。孙尧惊讶地看着他，亚斯兰细长的眼睛带着愤恨，他虚弱地说：“赵君怡，你今天卖我……我迟早会还回来。”

　　是假死吗？

　　孙尧不知怎么，心中的负罪感有了那么一丝减轻，心情也愉快了些。活着，就比死了好啊。

　　外围的军团突然爆发出一片枪响，接着是一连串混乱的吼叫和惊呼。混乱很快平息，孙尧带着炎黄军团的人过去，发现领主们全都聚集在这个方向，神色绝望地看着前方。

　　孙尧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前方，是一阵黑压压的大军，他们手中枪械无数，行动统一肃杀，一点点向这边推进。反观这边，各军团经受爆炸，所有人都害怕叛军偷袭，人人自危，疲于奔命。二者之间的差别，犹如天壤。

　　前方大军在一里外停下，为首一人后背交叉背着一支金属长枪和火枪，他身姿伟岸挺拔，目光如炬神色冷峻，他将长枪卸下，往头顶一举，身后军士立刻向两边分开，只见一位老者牵着一匹漆黑骏马，缓步走出。

　　这位老者，正是篝火军团的大长老——孙黎。

　　马上端坐着一位少年，他相貌清秀俊朗，天生自带一股威严的气势。他身穿白色的中国古代长衫，外面罩着一件一件灰色长袍，长袍上修满了黑色灰烬样式的纹路，看起来阴森中带着雍容。

　　“君怡，他是谁？”楼兰领主冯秋茹凑到孙尧身边，饶有兴致地问他，在这种危机关头，也只有她什么都不在乎，似乎生死以置之度外。
　　“看他的服饰，他应该是篝火军团主人，”孙尧作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秋水般的少女声音唯美动听：“不，应该是篝火军团的新主人。”
　　“篝火军团！”北欧领主萨法恩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喝骂了一声：“这帮混蛋，我们放他们一马，他们竟然还来送死！”他将身后的两柄巨斧高举过头顶，大吼了一声，北欧军团的人，纷纷振臂怒吼，他们都留着大胡子，扎成辫子形状的胡须，甩得左摇右摆。

　　其他人都纷纷保持沉默，所有人都清楚，篝火军团这次出击，是早有预谋且十拿九稳的。那些叛军，绝对与篝火军团有勾结。

　　篝火军团全军出动，倾巢而出。军队阵列一字排开，左右竟然望不到边际！作为东方最强的三大军团之一，联盟军还是太小看他们了。这次他们很可能全军覆没，所有领主成为篝火的阶下囚，世界各地将重新回归混乱，篝火成为世界第一军团一家独大，统一世界将成为时间问题。

　　孙尧看着自己的手，精致的袖口带着一丝青色的花边，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都是这样少女。真的要这样做吗？大概这也是爷爷计划的一部分。篝火将不费吹灰之力就成为世界第一军团。

　　各大军团的这次联盟如同赤壁之战的铁索连船，没等出击就自乱了阵脚，引火烧身。

　　双方军团对峙着，距离近的可以看清对方的裆部有没有吓得失禁。

　　篝火军团无数军士如石像般矗立，纹丝不动。大军阵前，骑在黑马上的少年，轻抚了下马鬃，黑马听话地前进，在双方对峙的中心处听下。少年目光一扫，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各位领主了。从出生起就接受训练，生命中每一个动作都被赋予了意义的他，立刻洞悉了所有领主身上的变化。凭这样的观察，他甚至能够推敲出，这些领主大致都经历了什么。

　　望着面前傲视群伦的少年，冯秋茹的脸色变了。她在来这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压力，在被那少年注视的瞬间，她仿佛赤身裸体一般，灵魂的深处都被看穿了。

　　少年的视线最终停留在了孙尧身上，他面无表情地将手抬起，指向孙尧。

　　“我孙尧，给你们一次机会，让她与我生死决斗。我死了，你们可以走；她死了，你们陪葬。”说完这番话，少年又转身面向篝火的大军，联盟军都能清晰地看到，篝火那边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少年的这番话，竟然是临时起意！

　　“我若死了，篝火交由我哥孙天统领，所有人皆为见证！这次决斗，必须公正公平，一人身死，篝火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