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沨卷云舒》陌味味

3、许阿黛 北蛮已定，

　　北蛮已定，许将军班师回朝。
　　许将军许质就是许阿黛的爹，大齐国的定北大将军。许阿黛年幼丧母，许质又常年征战沙场，所以那时还年幼的许阿黛就被许质交给了莫逆之交的纪桓照顾。所以许阿黛大部分时间是在纪府与纪云起纪云舒兄妹俩一起长大，与纪云舒情同手足，与纪云起青梅竹马。　　
　　纪桓和纪夫人白雾也把许阿黛视为己出，合计着让她和纪云起喜结连理。这次许将军班师回朝，纪桓合计着让他那倒霉儿子上许府提亲。
　　从兵部回来的纪云起还没喘口气，就被他老爹叫去了书房。心里想着他是不是又犯什么事了？他老爹又要召见他了……
　　轻轻叩开书房大门，纪云起小心翼翼地喊了声：“爹……”
　　坐在里面的的人应了声：“云起，进来吧。”
　　唉？这语气不像是他老爹平时训人前的语气啊。
　　穿过画着墨竹的屏风，纪云起径直走到书案前，低着头静静等待纪桓开口。平日里看似无所忌惮的纪云起，连二皇子宁沨都是勾肩搭背的狐朋狗友的纪云起，最怕的人除了皇上，就是他爹。怕皇上的原因很简单，天子一句削减军资就能把他累成狗;而怕他老爹是因为他老爹一棍子就能让他几天几夜都得趴着睡觉。
　　　“你许伯伯回来了，你和阿黛那孩子的亲事也该定下了。”纪桓开门见山地说。
　　“什么？亲事！”纪云起被吓得差点跳起来。
　　　“对啊，我们纪家与许家也是门当户对，阿黛这孩子也是我和你娘看着长大的，我们也早就把她当儿媳妇了。这次趁你许伯伯回建安城，我们也要抓紧时间把亲事办了。我便与你明日上许府提亲去。也让阿黛早日名正言顺地住在我们纪府。”纪桓放下正在写奏章的笔，把视线转回到纪云起身上，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纪云起：“……”
　　此刻纪云起的表情是复杂的。
　　他老爹终于提起他的婚事了，可是为什么是许阿黛？
　　“为什么是许阿黛？”
　　“为什么？”纪桓有些疑惑“你和阿黛从小一起长大，我与她爹许质又是莫逆之交，这难道不够吗？或者是说你有其他的中意的女子？”
　　纪云起是断断续续说的，且不说他爹是否能够接受别人家的姑娘当儿媳妇，就单凭莫离姑娘出身青楼这一点，他爹是绝不会同意的。
　　“没，没有。”纪云起的眼神躲躲闪闪。
　　“没有就好。”纪桓继续低头写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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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云舒是早就料到许阿黛成为他未来嫂子的，听说已经老爹和纪大傻去许府提亲也是猛的一惊，怎么会这么快。
　　现在许阿黛在家待嫁，是肯定不能出门像往常一样去疯了，不过这不妨碍她去找许阿黛啊。
　　与青青一起出门准备去许府找许阿黛。与此同时纪云起也准备出门了。
　　“上哪去啊，纪大傻？”纪云舒挑着眉，仰头问纪云起。
　　“去和宁沨喝两杯。”纪云起看起来不像平日里的吊儿郎当，反而有点阴沉。
　　“你都是要当新郎的人了，还整日出去浪。得，我去看看你未来媳妇儿。”说着纪云舒就带着青青走了。
　　今天纪云舒穿了一身浅蓝色小袄，衣服的合缝处还绣着暗花。头发垂到了腰际，只是戴了一支白玉的桃花步摇。
　　春日阳光很好，短短的路程走得纪云舒的额角都冒了汗。坐在许阿黛的闺房里，纪云舒有一搭没一搭扇着画扇。
　　“云舒，你怎么来了。”许阿黛递给纪云舒一杯的清茶。
　　“阿黛呀阿黛，要成婚的人就是不一样，你看你眉梢带喜，眼角含笑，啧啧……”
　　许阿黛羞红了脸，笑骂道：“云舒，你莫要取笑我。”
　　“可不是我取笑你，阿黛你平日里都不穿裙子的，你看你今日……要出嫁的女儿家就是不一样。”纪云舒调笑道。
　　作为将门之后，许阿黛眉宇之间带着英气，她偏偏又不喜穿纱裙，整日都是一身清爽的便衣，平日里就活脱脱像一个女侠客。
　　今日许阿黛竟然穿了一身嫩黄色的罗裙，破天荒的梳了一个发样，在发髻处别了一个蝴蝶样式发饰。
　　纪云舒生平第一次看见许阿黛脸红了。
　　小时候许阿黛住在纪府的时候，整日与纪云起打打闹闹，从来没有一点姑娘的样子。纪云起整日也带着许阿黛在外面厮混，丢下纪云舒一个人在家。不过每当纪云舒哭着闹着跟他老爹诉苦说，哥哥不带我玩。纪云起就屁股开花了。多次过后，纪云起也长了记性，也带上了纪云舒。可是终究因纪云舒个性使然，和一群爷们混不起来，也恹恹地失了兴致。后来纪云起进宫做了宁沨的伴读，每次纪云起回家也还是带着许阿黛厮混。
　　所以这么多年纪云舒都看在眼里，她一直认为自己哥哥和阿黛是天生一对。许阿黛天生就是给纪云起做媳妇儿，给自己做嫂子的。
　　“怎么样阿黛，你马上就要做新娘子了，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又刺激又兴奋，又快乐又幸福？”纪云舒抿了一口茶。
　　许阿黛：“……”
　　许阿黛扶额，怎么纪云舒比她都兴奋呢？到底是她出嫁还是纪云舒出嫁？
　　“阿黛，你怎么一点都不兴奋呢？你马上就要做新娘子了呀！”纪云舒蹙了蹙眉，满脸疑惑的看着纪云舒。
　　许阿黛眼神有些闪躲，过了很久，她呼了一口气仿佛做了很久的心理斗争，终于开口：“云舒，我怕……”
　　纪云舒愣了，从来阿黛比自己还要大大咧咧许多，从来不会说怕，可今天却……
　　“你怕什么？”
　　“我怕云起不喜欢我。”许阿黛的眼神清澈极了，直愣愣地看着纪云舒。
　　“咳，他怎么会不喜欢你？”纪云舒不经意挥了挥扇子，表情有些不自然。“那你喜欢他吗？”纪云舒反问许阿黛。
　　许阿黛下意识的低下了头，耳朵红了。含羞带怯地开口：“我……我是……喜欢云起的。”
　　看见许阿黛这样，纪云舒本想调笑调笑她的，却也没有。
　　“放心吧，纪大傻他怎么敢不喜欢你？”纪云舒拍了拍许阿黛的肩膀。
　　纪云起和宁沨又一次约在上雅居。
　　“我要成婚了。”纪云起端着酒杯，眼神迷蒙地开口。
　　“哟，那家姑娘这么倒霉啊。”宁沨打趣道。
　　纪云起斜睨了宁沨一眼，讷讷地开口：“阿黛……”
　　“以前经常跟在你屁股后面的女侠客？”宁沨也端起酒杯呡了一口酒。
　　纪云起点了点头：“对。”
　　“我以前也一直以为她是你的童养媳来着。”说罢宁沨仰头又是一杯酒。
　　“那是许质的女儿。”纪云起给宁沨的酒杯满上了酒。
　　“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媳妇儿吗？怎么，送上门的你还不要？你知道你为什么以前娶不到媳妇儿吗？”宁沨仰头又是一杯酒，“因为你人长的丑，偏偏还嫌这嫌那的，穷讲究！”
　　纪云起： “……”
　　“那你不是也还没娶媳妇儿吗？”纪云起又给宁沨满上酒。
　　“那能一样吗？老子是不想娶！就凭老子这长相，要什么样子的姑娘没有？老子偏不要！”宁沨又一杯酒下肚。
　　纪云起：“……”
　　“娶媳妇儿不应该是一件很高兴的事吗？你怎么苦大仇深的？”又自斟一杯。
　　“可是我有喜欢的姑娘……”纪云起闭眼叹了口气。
　　“哟？那家姑娘比那个女侠客都倒霉，被你看上了？”宁沨勾着薄唇，眼神迷离。
　　纪云起：“……”
　　“桃花馆的一个姑娘……”纪云起脑海里立马浮现出莫离姑娘的样子，柳叶一样的眉毛，桃花一样的眼睛，还有那醉人的酒窝……
　　听到“桃花馆”这三个字宁沨端起的酒杯也放下了。狭长的桃花眼闪过一丝不自然。宁沨沉吟了一声，重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开口：“兄弟，再怎么说你也是个有身份的人，虽然。你长得丑，你媳妇儿也还是能看得上你。但是，作为朝廷官员留连风月场所就是你的不对啦！”
　　“说得好像而二皇子没去过什么风月场所似的……”纪云起白了宁沨一眼。
　　“咳咳，这不一样，”被戳穿的二皇子表示很不开心“先别讨论这个问题。据我所知，你爹和许质关系挺铁，那许质虽然常年征战在外，但还是疼女儿的，不可能让你纳妾吧？”
　　纪云起撇撇嘴，点了点头。
　　“那么不就意味着你只能娶那个女侠客？”宁沨接着说“所以说，兄弟安安心心娶媳妇儿吧，想你这么丑的人能娶到媳妇儿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儿了。还想什么桃花馆啊。相信我，那些地方的姑娘都不是你这么蠢的人能驾驭的。”
　　纪云起：“……”
　　酒过三巡，宁沨和纪云起都喝得差不多了。宁沨虽然迷醉了，但是还是用各种由头让纪云起结了账，也没把那日与纪云舒的事说出来。
　　宁沨和纪云起摇摇晃晃的走出上雅居。夜风瑟瑟，吹得纪云起发抖，纪云起脑袋靠在右肩，眼神迷蒙，打了个酒嗝：“兄弟，你醉了……”
　　不过宁沨的的脑回路似乎和纪云起不在一个频道。他偏头看着夜晚的大街，呐呐地开口：“为什么偏偏是我……”
　　纪云起“啊”了一声也没在意。正准备回府，宁沨拍了拍纪云起的肩膀：“你还是好好的娶个媳妇儿吧。别再浪了。”
　　纪云起侧头看了一眼宁沨，答：“嗯，你也是。”
　　你也是……
　　宁沨轻笑了一声也没答话，转身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