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3 重逢 分别了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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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满庭从宿醉中醒来，头痛欲裂。他还要上班，只能忍着。因为车祸的后遗症，夏新雨和苏巧一直监督他不能喝酒，偶尔聚会喝一点，也坚决不能喝醉。现在，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卡车碾过似的。
他一边洗漱，一边回想，自己昨天是怎么回到家的。好像有个人扶着他走，然后他就不记得了。等等！他把自己全身上下摸了一遍，没发现被侵/犯过的痕迹，又把被子掀开，里面有干掉的j液。这是……自己lu的？还是……他昨天穿的衣服整整齐齐叠好放在床头柜上，自己绝对不会有这么整洁的习惯。看来是有什么人进了他的家门。他马上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钱包，什么都没丢。环顾房间，电脑没丢，手机没丢，钥匙摆在茶几上。
苍天呐！夏满庭绝望地想。我倒希望那个人只劫财啊！
把自己收拾好，被套扔进洗衣机，刚刚出门，正好碰见邻居也出门。夏满庭多看了邻居两眼，一种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然后他跟邻居四目相对。
沈灏！
昨天那个送他回家的人！
夏满庭不知道他应该先就哪一条消息回应的好。对于昨天送他回家的人，他应该上前表示感谢，然后把事情的经过问清楚；对于沈灏，他应该马上遮住脸消失，然后搬家。结果就是，夏满庭僵在原地。
“好久不见。”沈灏装作很自然的样子问好。“啊，也不能说好久不见，我们昨天才见过……”
“求别说。”夏满庭捂着额头。“我上班要迟到了，先走一步。”
“我开车送你！”沈灏急忙说。正好电梯来了，夏满庭抢先一步进了电梯，然后猛按关闭键，被沈灏扳住了电梯门。
“真的，你别着急，我开车送你！”沈灏无辜地说，一副热心市民的样子，按了负二楼，顺便把夏满庭按的一楼消掉。
“不、不用麻烦。”夏满庭不知所措得都结巴了。
“没关系，举手之劳。”沈灏说得云淡风轻。
“你、你、你这人怎么这样……”
抗议无效，夏满庭被沈灏塞进车里，关上车门，然后被迫系上安全带。
“我、我上班的地方在……”
“我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夏满庭怒视他。
“我就是知道。”沈灏想了想又说，“好吧，你妈告诉我的。”
夏满庭翻了个白眼。然后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我住在这儿是不是我妈告诉你的？”
“是的。”
“我才搬过来一天！还有，房东在把房子租给我之前，我妈是不是跟他打过招呼？他好像跟我很熟似的……”
“噢，那个啊，你妈没有。”
“哦。”
“是你……那位你叫她什么？姐姐？二妈？就是她跟房东打过招呼要租给你的。”
夏满庭苦涩地把头扭向车窗。
夏满庭躲着沈灏不是没有原因的。他已经不是当年追求沈灏的那个夏满庭了。如今他骨瘦如柴，面色憔悴，没有才能，缺乏自信，没有哪点是跟以前的夏满庭相似的。现在的他，只会让沈灏看笑话。不过，他家里两位祖宗好像不这么想。
“近来过得怎样？”沈灏问他。
“就这样。”他不想有过多的交流。
沈灏又问了他几句，他都敷衍过去，所以最后识趣地闭上了嘴。两人沉默着到达了夏满庭工作的地方。
“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吗？”沈灏在夏满庭开车门的时候问他。
“……算了吧，我工作到很晚。”
“我等你。”沈灏想也没想就说。“我有一晚上等你，实在不行我们可以一起去吃宵夜。我从下午5点开始在这里等你，到时候会给你发条短信。”
“我妈也把我手机号告诉你了？”
“准确地说，是你二妈告诉我的。”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了。看着夏满庭离去的背影,沈灏露出一丝微笑。当年就是你的坦率吓到我了，沈灏感慨，如今却变得这么羞怯，真是可爱。
经理把夏满庭新出的方案看了几眼，放在一边，双手交叉做沉思状，似乎有话要说。
“经理？”夏满庭小心翼翼地问。
“小夏，”经理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我觉得，你不太适合这个职位。”
尽管经理给他推荐了两个职位，但夏满庭知道，那两个职位都是做着机械的、不太费脑子的工作，也不太好升职。把他安排到那种职位，明显就是想要忽略掉他。这份工作，是夏新雨瞒着他，拖了一个朋友的关系把他安排进来的，但就算是有关系，他也没有得到器重。
下午晚些时候，他把辞职申请放在了经理的办公桌上。走之前，他把手头的工作全部完成，该交代的交代清楚，丝毫没有马虎。结束了。他想。去一所家里关照过的公司，让老板不情不愿地带着他，是他最不想做的事。他要凭自己的能力找一份工作，工资再低都没关系。
下午六点，沈灏来短信：“我已经等了一小时，你别偷偷溜走哦~”
嗯，是个好主意。夏满庭咬牙切齿地想。下楼的时候，沈灏的车果然停在大厦门口。他转身进入大厦，准备从停车场绕出去，肩膀却被人拍了一下。
“嘿！我在这儿！”沈灏欣喜地说。“没看到我？”
“……我突然想到还有点事儿没完成，可能要加班，晚餐就算了吧。”夏满庭急忙埋着头往里走。
“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沈灏把他的身体扳过来。“加班对身体不好。”
夏满庭一脸悲愤地跟着沈灏上了车，像是奔赴刑场。沈灏帮他打开车门，系上安全带。
“你想吃什么？”沈灏问他。
“你决定吧，我吃什么都行。”夏新雨无所谓。
“哦，吃什么都行啊……”沈灏拖长了尾音，像是在跟他打趣。“以前是哪位帅哥，每天都是：沈灏，陪我吃混沌！沈灏，陪我吃凉粉！沈灏，我要吃校外的鱼丸米线，你给我偷渡进来，多放辣！”
夏满庭最不愿意回忆过去，只得打断他：“那时候小。”
沈灏笑而不语，默默开车，夏满庭也一言不发，盯着窗外。最后车停在一家酒店门口。
“这家酒店的本地菜做得很地道，你一定喜欢吃。”沈灏带着他来到餐厅，给他拉好凳子。服务员递上菜单，他先问了夏满庭有没有忌口和喜欢吃的，夏满庭当然是一直摇头。沈灏很熟练地点了几个招牌菜。
“他们家的菜都做得又小份又精致，很适合两个人吃。”沈灏向他解释道。
“你经常来这里吃饭？”
“经常。事实上，我跟这里主厨的儿子是大学舍友，所以才知道了这个地方。我在B市上的大学，恰巧在寝室碰到了老乡，还真是幸运。”
两人又陷入沉默。夏满庭只是想快点摆脱这个人，一点也不想多了解他这几年的生活。但一想到他们还是邻居，就特别头疼。
“既然你不愿意谈论你过得怎么样，那就我一个人说吧。”沈灏终于开口。“你出事以后，我很担心，来看过你几次，你都没有醒。后来知道你醒了，我反倒不好意思独自来看你，就跟来看你的同学们一起来的，哪想到，你把我们都轰出去了。”说到这里，沈灏羞怯地笑笑。“那次以后，我更不好意思来看你了。后来我去B市上大学，就更没有机会和你见面。这么说起来，我还真是个混蛋，那个时候，竟没有帮到你什么。”
“你别自责。”夏满庭喝了口水。“我没什么需要帮忙的。”
沈灏又笑了。“嗯，你是那么坚强的人，而且还有两个好妈妈。你的事，她们告诉我了个大概。”
说起这个夏满庭就无语。这么多年，妈妈和二妈竟然一直在跟这个人汇报情况，而且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最近工作怎么样？”沈灏换了个话题。
“就那样。”他又想了想。“我今天辞职了。”说完他就后悔莫及，干嘛跟这个人说这些！
“为什么？”沈灏皱眉。“不是你喜欢的工作？”
“我妈给我安排的。”
沈灏明白了。他所认识的夏满庭，会接受家人安排的工作，本来就是个奇迹。
菜一道道地端上来，夏满庭一尝，确实很好吃，便不再客气，安安静静地吃起来。沈灏就一边吃一边看他。夏满庭吃东西跟以前一样斯文得体，面对自己喜欢吃的也不会失态；即便是有汁或有骨头的东西，他也能用一双筷子吃得很熟练，绝对不用手。只是，他现在瘦得不成样子，以前那种骄傲的姿态完全没有了。沈灏想着过去的种种，再看看眼前的人，很是心疼。
“哦对了，”夏满庭突然开口。“昨天晚上谢谢你送我回家。”
“恰巧捡到了，不然看你怎么回窝。”
夏满庭对这种比喻恶寒了一下。“我昨天……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沈灏玩味地看着他：“奇怪的事，你是指什么？”
夏满庭住嘴吃菜，觉得耳根子有点红。沈灏却被逗乐了：“什么事都没发生，除了一场自导自演的独角动作戏。”
“吃菜。”夏满庭打断他。
接下来的气氛有点尴尬，夏满庭只想快点吃完快点回家。沈灏环顾四周，不远处的柜子里，放着一把小提琴。有时候会有人来演奏，只不过今天没碰上。
“一分钟。”沈灏站起来，对一位服务员说了什么，服务员去取了一把钥匙打开柜子，沈灏把那把小提琴拿出来。
夏满庭正奇怪，沈灏竟然学会了小提琴。但沈灏只是很帅气地摆了个架子，餐厅里大多数目光都投向他，然后，他没有拉响，只是走到夏满庭身边，把小提琴塞进他怀里。
“别，”夏满庭急忙小声制止沈灏，“我好久没练习了，只会出丑。”
“不会，”沈灏鼓励似的把他拉到餐厅中央，在他耳边说，“你趁家里没人偷偷练的是什么？”
他连这个都知道！夏满庭有种老底被人揭穿的感觉。他醒来之后就对家人说不再拉小提琴，但总会在家里没人时偷偷练一练。音乐就如同一位树洞一般的朋友，只是倾听，从不评价，也从不安慰，这让他度过了那段黑暗的日子。他现在的水平，虽不如16岁在舞台上的表演，却也不差。四周期待的目光让夏满庭不好再拒绝。
“那我就献丑了。”说着，他摆好架子，一声悠扬而轻柔的曲子缓缓流出。
沈灏退回餐桌，静静地凝望着夏满庭。上一次看到夏满庭拉琴，是他高中的时候。而现在的景象，把他的思绪带回了那段岁月。那个时候的夏满庭在舞台灯光下，西装革履，让他离不开眼，还有一起回家时在黑暗的巷子里的那些交谈和碰触，让他满脸通红却又无法回避的夏满庭的眼神……往事一幕幕，在他眼里浮现，最后汇集于眼前演奏的人。没有穿西装，没有做头发，没有舞台，甚至没有那份神采，但是，分别了这么久，他终于又回到这个人身边。这一刻，拿什么他也不会换。
演奏完毕，餐厅里掌声一片。夏满庭把小提琴交给服务员，回到桌上，面色微红，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个时候的夏满庭跟几分钟前的似乎不一样了。
“好久没这么畅快地演奏吧。”沈灏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再多吃点。”
“你会送我回家吗？”夏满庭问。
“当然，我们是邻居，难不成让你坐地铁我开车？”
“那好。服务员！”夏满庭向服务员招手。“一瓶二锅头。”
沈灏却对服务员摆摆手。“你这么尽兴是好事，但你不能喝酒。”
“为什么？”
“医生说你必须少喝酒，避免过量。你昨天才喝醉过。”
“要你管。”
“就管，你打我呀。”沈灏根本没有生气的样子，又给他夹了一片鱼。“多吃，少喝。”
夏满庭没有办法，只得大吃泄愤。沈灏早就吃饱了，就一直盯着夏满庭看，越看越乐：“你以前也吃的很多，而且总是喊饿，没想到成年了也没变。”
夏满庭白了他一眼，默默把自己肚子填饱。结账的时候，沈灏正准备掏钱，夏满庭坚持要AA，沈灏由着他。出了酒店，夏满庭正准备向沈灏的车走去，被沈灏拉住：
“我们去散步，消消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3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