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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三哥 “啪!”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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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突然的声音把我从睡梦中惊醒。早晨被老师罚站后,还是困的不行的我趁着午饭时间趴在桌子上偷偷眯了会,不过这突然的声音来的确实让人很不爽。
“你好,我现在好像是你的同桌了。”来者大大方方的介绍着自己。“我的名字叫吴桂,桂是桂花的桂。”
眼前这个豪放爽朗的女生就这么和我开始了同桌时光,我不得不承认她的成熟,在我那个时候的年纪。似乎她懂得的天生就比我多那么点,在各个方面都比班里的其他人高出那么些,顺理成章的,吴桂成为了我们班的班长。
“说过了,你们这些人再这么叫我,我就把你们一个个的打一遍。”班长一开始很反感我们这么称呼她。因为吴桂和乌龟的谐音,我们一般都在背地里喊她乌龟班长。这当然不是在说她办事效率差,正正相反,各种班级工作都做到极速完美的她经常得到李老师的夸奖和应该有的小零食奖励。诚然我也很想得到李老师的夸奖,哪怕只有一句。
身为同桌的我,虽然有时候很看不惯她雷厉风行的做法。但在后来,也就慢慢习惯了。偶然有一次经历,让我彻彻底底的对这个班长有了不一样的眼光。
“听说你住在山上?”吴桂侧着头问我,眼光给我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按平日里她欺负我的势头来看,我琢磨着她待会肯定要嘲讽我一番。
“怎么?”我并不想和她有什么眼神交汇,摆弄着红色锈漆课桌上的书本。
“那你听说过婆妇草吗?”
“泼妇?你骂谁呢?”
“不是...我是说婆妇草,也就是那个...”吴桂边说边比划着,圆圆的脸渐渐憋红了起来。
“你是说药虱草么?”
“对对对,就那个。你们那边会有吗?”
“现在都快冬天了。就算有个性特别的药虱,从土里长出来也得冻死。”我依旧没有和这个和我距离不到三十厘米的女生有任何的目光交流,呆呆的盯着我的铁质笔盒盒盖上的九九乘法表。
“难道没有存货吗?一般上山采药的话...”
“收货的难得才会进山几次。”说道这里我就没有接下去了。我想吴班长应该会明白的吧。
然而事情好像并没有我想象的那样结束了。在一次周末,我趁着学校的放假两天,打算回家。等我刚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有人喊着我的名字,声音随远而近。
没错,这声音就是每天在我耳边轰鸣的声音。恐怕班里没有其他人比我更熟悉了。
吴桂穿的一身紧装,尤其是腰间的皮带,格外的亮眼,像是电视里刚刚入伍的女兵,肩上的布制斜挎包更加衬托了这一形象。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是去参加前线似的。
“你...”我故意拉长了声音,然后上下打量了她。“是准备打仗?”
“我想和你一起回家!”吴桂一脸的兴奋,好像我家就是她家似得。
诚然我是不想带她回家的,但我对她并没有什么办法。我打不过她,也不敢动手打她。她一个劲的只知道跟着我,我跑快她也跑快,我跑慢她的步伐也跟着慢下来。我一开始以为满是石子泥泞的山路会把她击败,然后半路放弃自己乖乖回去。
但事实是,当我母亲目瞪口呆的看到两个满身泥泞的娃子站在她面前时,我不知道她是惊喜还是惊恐。
“看来这个女娃还是挺礼貌的嘛!”
在餐桌上,母亲低头凑过来对我说。我撇了撇眼看了下坐在餐桌对面的吴桂,并没有理会母亲说的话。
爸妈还是很好客的接纳了吴桂,这让我有点不能理解,但又转念一想,长途漫漫的走了将近三个小时的山路,天色早就已经差不多了。吴桂好像在这个村子里也没有其他认识的人,赶走她是不是无情了点。我就这么矛盾着,慢慢渡过了家里住着对头冤家的这一现实。更加让我不舒服的还是在明天。
吴桂这次的到来,是为了能够采到治疗咳嗽的药草。在和父亲交流清楚后,父亲二话没说就把这一个在她看来是美差的事情交给了我。
“那你明天带你这位同学去山上看看还有没有冬花。我那套工具你带着走,注意要早点回来。”
我原本还打算回来去看看安生怎么样了。这下好了,还得上一趟山,而且还是带着我们的班长。
“唉,你说。这山上,是不是都是宝啊。”
我慢悠悠的走在熟悉的山路上,精力旺盛的吴班长跟在后面。每次看到路边有长得不一样的植物就欣喜不已,叨叨的说个不停,问东问西的。起初我还有点耐心给她解释一下,后面的,我也就当随便听听了。
“别乱动!”我用镰刀指着吴桂吼道。吴桂瞬间目光注视着我呆住了。
“把手拿开,别把它的茎捏碎。”吴桂像是一只小兔子样赶忙把手缩了回去。
“那是啥?”
“你最好别乱摸,还好现在已经快入冬了,这里没有蛇。但也不是说其他东西就可以乱碰。”
被我这么一吓,还确实挺有效的。吴桂乖乖的跟在我的后面,再也不叨叨的说些什么了,也不再随便去采摘花草了。
“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吴桂快步跑上来,拉了拉我的衣服。
“山里多风,尤其我们在的这边,山风烈起来吹的响,还能有什么声音。”
“不是,你看。”吴桂一把拉住漫不经心往前走着的我,朝不远处斜坡上指着。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或许我真的只在父亲的嘴边听说过这玩意。
“这是谁家大狼狗放出来了吗?”
“你见过谁家大狼狗住这么高的山上吗?”这分明是一只狼。静静的蹲在草丛里,幽幽的眼神一直朝我和吴桂所站的地方。
现在该怎么办?
我脑子里闪过了我无数个年头。爬树?还是装死?这里我必须说实话,虽然有上山的经验,但碰到这只动物我还是第一次,平日里也听父亲教导过在山里碰到野兽该怎么办。但我平日能上的山,最高也就一俩百米高,离家最多二里地的山。这次被吴桂叨叨的,居然越走越深了。
狼怕火。我赶忙从随身的包裹里拿出火柴,沿着火盒的磷面用了擦了好几下。吴桂则像是个被吓怕了的兔子,紧紧的挽着我的手臂。
“你快点啊!”
我紧张的把一盒火柴都快擦断半盒了,该死的湿气把整个火柴盒都给潮了。越是紧张越是擦不出任何火花来。
“它动了,它动了。”吴桂的大嗓门喊了起来,指着前面晃动的草堆,随后又是一处晃动的草堆。
手好像不听我使唤了,已经没剩几根的火柴被我放弃了。紧紧的握着手里的镰刀。
如果那东西扑上来,我该怎么办?
我会死吗?
......
许许多多的年头闪过,但又瞬间一片空白。我感觉自己好像一片叶子一样,轻盈的,随风的,只要一点点力气就能击垮击碎。吴桂使劲的摇着我手臂,我的身子也随之而晃动。
“你怎么了啊?”吴桂一脸惊恐的看着我,我能感觉到她看我的眼神比看到狼还要惊恐。
随后的事情,我大概能够想起来。吴桂从自己包裹里掏出了一个火机,然后又掏出了几盒小擦炮。这些图画在我脑海里一直是个慢镜头,不停的,一直的回放着。渐渐的听得在深山中回想的十几响鞭炮声。虽然不像过年那样的热烈,但至少,给了我些许希望。
也就是那一次事情,父亲至今也没有要求我上山。每一次独自出门,也都被要求在天黑之前回来,这更让我难以去找安生好好的叙叙旧了。尽管这个周末,我过的很难忘,但同时也很难过。礼拜天的下午,我又得和吴桂一起踏上路途去学校。我并没有一丝机会去寺庙看看安生。而吴桂,也得到了她想要的药草,父亲问村民们讨了些治咳嗽的药草给她。
或许以后我叫她三姐比较好。吴桂很容易让人想到吴三桂嘛!不过按她的性子来,叫她三哥都不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