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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尘如烟 前世随烟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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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有一种喝了可以忘记所有烦恼、所有爱恨情仇的茶汤,当你离开这个世界去到另一个地方的时候,它被端在孟婆手里,奈何桥前。人生在世,多苦多难,这一碗下去,是种释然,彻彻底底地与前世做了一个了断。
白浮喝了这碗汤后,新生于另一个世界的另一个王朝——年朝。他的灵魂被注入至一个将要夭折的婴儿体内,婴儿早已奄奄一息,他便得以替代,为之新生。然而,前尘种种,他早已忘却,一碗孟婆汤后,岂能有前世记忆。而他前世姓甚名谁,除了那位大人外怕是无人知晓,至于他前世究竟是怎样抑郁,或称之为痛苦,更无人知晓。唯一确定的是,他如今姓白名浮,生于权倾朝野的白家,父亲为当朝宰相,正当盛年,母亲在产白江——即白浮的孪生弟弟时香消玉殒。父亲悲恸,令府里上下披麻吃素七天,以表惋念。
如今的白浮已与婴儿无异。当他第一次睁开眼时,只望见白茫茫一片,他身处一间大灵堂,周围全是哀悼、哭泣的人。
白浮也开始哭了。
他的哭声那么尖,那么细,那么悲伤,不像是一个刚出生懵懂无知的婴儿,倒像是一个失去心爱之物的孩童,委屈得紧。
周围突然静了,所有人暂时停止了他们的哀悼,全部望向白浮。偌大的灵堂,只有他一人的哭声回响着。
一个衣裳干净整洁的清瘦的男人有些颤抖地说:“这是、这真是大大大大、大公子在哭?”
旁边一个皮肤油腻,体态有些臃肿的中年妇女笑道:“叶管家,大公子哭得这么大声,这还有假?快去告诉老爷吧!大公子啊,活了!”
“是是、是,赶紧告诉老爷去,大公子活了!”管家喃喃自语,随即向屋外奔去,跑时嘴里还念叨着‘感谢上天’之类的话语。其实,稍有心眼的人在他转身时若看得仔细,能捕捉到他眼角的几分泪光,与阳光交相辉映。
白府主屋内,一个衣着富贵,神情却有些落寞的男人静坐着,眉间紧缩,似有化不开的忧愁。
他的耳旁回荡着大夫无奈又有些恐惧的声音:白丞相,您的大公子,怕是保不住了。夫人体弱多病,本……本是一子都无法产下的,即使产下也会立马夭折,如今能保住二公子,已……
已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啊。
说完大夫便小心翼翼地瞧着他的颜色,他无奈挥手,道,罢了罢了,这是命呵。
我妻早殁,我儿早殇,世道,世道!
正当他陷入悲伤中无以自拔时……
外头传来了清瘦的管家的激动的叫喊:“老爷!老爷!大公子他……他”
他无奈一叹:“清时,你不用说了,我都已知晓,身死由天,都是不得已的事情。”
“不不不……老爷,是大公子他”
“清时,你不用安慰我了,我承受的住。”说着眼角流下了两行清泪。
这位尊贵而显赫的丞相有些哽咽,到底还是有些受不住。
“老老老老爷”
“罢了,你去吧。”白慎把手一挥。可怜的管家再次被无视。
“大公子活了他没有死刚才哭得十分大声整个灵堂都听得清清楚楚原先的乳娘已经在照顾了老爷您您您您快去看!”语罢,管家变得‘奄奄一息’。
脸上的泪渍还来不急抹去,白慎急冲冲地奔向灵堂。
清瘦的管家仍在原地奄奄一息。
灵堂内,几个家仆漠然地打扫着屋内。刚经过乳娘,就是那位体态有些臃肿的大妈喂养的白浮气色已经好了许多,他仍被乳娘抱在怀中,周围围着几个丫鬟,好奇地打量着白浮。即使现在的白浮还只是个五官尚未长开的婴儿,可那一双如墨晶石般沉着的眼睛,极为耀眼。丫鬟们纷纷讨论着这位大公子将来必定多么俊俏云云。
白慎匆忙跑了进来,立马从乳娘怀中抱出了白浮,他的双手微微颤抖着,“还好,还好,上天待我不薄。衣儿,你泉下有知,也该安心了吧。”说着,他闭上了眼睛。
前世随烟去,白浮从此生。音容两相忘,不改当年意。